《叙怀》逆莶

45、第45章 差异 只因为对象

　　此次文艺汇演节目内容还是非常多的，节目类型多样，不仅有青春活力，还有民族风的。高二一个班表演的就是藏族风情的民族集体舞，鼓声伴着背景音乐里的马鸣声，别具一格。
　　随着节目一个个演完，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场“压轴戏”。
　　温茜临时给煦之脸上用口红画了装饰，原本的半扎头改成了侧扎。煦之准备的两套衣服，一套酒红色，一套黑色。酒红色一套不落地长袍，有短款披肩，披肩胸前用银链相连，衣摆处有专门做旧，腰间系着一条棕色流苏皮绳。黑色一套风衣，衣摆有极小雪花点缀，V字领加上白色丝巾，黑色西装裤，马丁靴，最后左手大臂上夹着温茜买来的银色手掌骨夹。
　　“指尖轻触黑白琴键，琴弦拨动温柔时光。琴声相合，心意相通，带来一场治愈又浪漫的听觉盛宴。接下来请欣赏——双人合奏《Differences》。”
　　灯光熄灭，看不清台上的事物，比黑灯下的事物先吸引观众的是琴声。灯光安静落下，台上两人各自独揽一边，煦之轻触琴键，一串旋律悄然入耳，低音如底色，高音如星光，江淮轻拨琴弦，清脆的音色缓缓介入，与钢琴交织缠绕。他们无需多言，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会意，准确跟上对方的节奏。琴键的起落，是流畅的递进；琴弦的颤动，是细腻的点缀。旋律层层推进，时而轻声低语，时而明朗清亮，每一个音符都融合在默契之中。
　　一曲终了，余音仍在刺骨的寒风中回荡，台下的掌声悄然响起。
　　“我们亦相同，亦有所差异，但请先接受差异，再谈论相同。白雪寒风，即将迎来元旦佳节，由我代表我校，祝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元旦快乐……”
　　下了台，煦之伸手牵住江淮的指尖，有些傲娇地说：“我弹得不错吧？你手好冷，还老说我。”
　　“嗯，很好。“江淮没回他后半句，默默把他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捂着。
　　刘承过来把他俩的外套塞给他们，“煦哥，学霸！你们果真是压轴出场啊，小弟膜拜膜拜。”
　　“少拍马屁。”煦之把外套披着，“不过这次要拿了第一老唐又得请吃饭了。”
　　“那是！必须好好宰他一顿。”刘承伸出手掰着数，想了想，“感觉都吃过了啊，要不还烧烤吧？”
　　煦之上楼回座位收拾东西，“挺未雨绸缪啊，刘妈妈。”他耸了耸肩，把一个塞在书包里的黑壳笔记本递给他，“玩完了，该学习了。这上面全是干货知识点，自己拿去慢慢消化。先给你这部分。”
　　“不是……”刘承想要逃跑，却一把被煦之抓住了后领拉回来，他挣扎着，“哥！煦哥！咱们这么开心的时刻别聊学习行不行？”
　　煦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可以啊，那待会儿聊。”
　　刘承：“……”
　　江淮伸手把煦之抓着他后领的手拿下来握着，停顿片刻，说：“你今天放了他吧。”
　　“还是学霸仗义啊！”刘承连忙从煦之的魔爪里逃脱。
　　煦之抓了个空，“欸——！”他无奈看向江淮，“你干嘛……”还未说完这句话他就又顿住了，最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对方现在明明满脸都是“我吃醋了”四个字，却还是倔强地一个字儿也不多吐。
　　“江淮，你干嘛啊？”煦之含着笑问。
　　对方只是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煦之笑着回握住江淮的手，晃了晃，“我错了行不行？我不抓他了，只抓你行不行？别生气嘛。”
　　江淮收回手，单肩背上自己的书包又去把煦之的书包提着，直径往前走，“你想多了。”
　　煦之小跑过去，故意缩着手不接书包，瘪了瘪嘴说：“口是心非。”
　　“……”江淮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书包提得更稳了，却也不看他。
　　煦之看着对方冷漠的侧脸叹了口气，内心暗道：这得是醋坛子转世吧。他小步跑到江淮的另一边，伸手悄悄勾住对方没拿东西的手，又很快把整个手掌都附上，和对方十指相扣。“江淮，你理理我。我跟刘承就纯哥们儿，真的。”
　　江淮停了脚步，偏头看向他，淡淡道：“我又没说什么。毕竟你才认识我一个学期不到……”紧接着他的嘴就被煦之捂住了，他听到对方说：“你故意把情绪摆脸上就是想让我哄你，你别装。还有，认识的时间长短不重要，如果我看重的是这个，那我根本就不会跟你在一起，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对象是你。”
　　江淮刚把他手拿下来准备说话，就又被捂住了。“你现在不许说话！”
　　江淮停顿片刻，松开了抓住他手腕的手，随即下滑握住，拉着往校门口走。
　　主任在后面举着大手电筒照他们走的那片黑区，喊道：“都注意安全啊！芜边（芜边：方言，那边）的几个同学，都去亮的码头（码头：方言，地方）走！莫绊倒了！”
　　江淮闻言下意识松了手，却又被煦之稳稳抓起，“别怂啊，学霸。”他没接话，只是握紧了对方的手。

　　直到校门口，两人才松了手。
　　“江淮，我今天可以去……”话未了，煦之的脚步就先一步停了，他眼神淡了淡，“你们怎么来了？”
　　齐芳有些窘迫地笑了笑，说：“小之啊，阿姨今天来有点事想跟你说，前些日子给耽搁了。”
　　煦之微微蹙眉，没再说什么，只是让江淮回去，到家了给他发消息。他把手放进口袋，“走吧，要去哪儿聊？”
　　齐芳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想到煦之会这么配合，她顿了顿，才回过神，说：“回家吧，阿姨还给你煮了鸡汤，一会儿热热就能喝了。”
　　煦之走向他们身后的那辆商务车，坐进副驾，“不用麻烦，我不饿。”
　　齐冶坐上车后趴在副驾椅背后面，轻声说：“哥，我明天帮你热了放在保温箱里，你喝一点吧。”
　　这小子倒是很会给他妈找台阶下。
　　煦之肺腑一句，应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一路上煦之没说话，齐氏母子也不知道再该如何找话题，一车里沉默寂静。
　　“哥，到家了。”齐冶叫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煦之，煦之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却摸到一片湿润。
　　“哦……”煦之装作不经意地垂下头，假借揉眼睛的动作把眼角的泪擦干净。丢死人了。“你们先进去吧。”
　　过了会儿煦之才进屋，他把书包随手放在沙发边上，自己坐在主位的中间，他抬眸看了一眼坐在两边单人沙发上的齐氏母子，等了片刻，见没人说话才开口：“要说什么？”
　　齐芳笑了笑，说：“其实本来该是这个学期结束了再跟你说的，但是小冶还是想直接现在就跟你说。”她停顿了两秒，接着说，“是这样的。阿姨跟你爸爸想让小冶去国外读书，阿姨也会跟着去陪读，所以就想问问小之你想不想跟我们一起……”
　　你告不告诉我我都猜的到。煦之心道。
　　“不了。”煦之打断她，往后靠在沙发上，“我不会去国外读，和现在学的不一样，补上来也很麻烦，而且这里有我很重要的人。”
　　齐芳尴尬笑笑，“啊……这样啊，阿姨明白了。”
　　煦之看了眼时间，问：“什么时候登机？”
　　他猜得到齐冶如果要去，齐芳肯定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就把齐冶送过去的，至于来找他问这么两句，估计也是在问他有没有想法，毕竟齐冶在外人不生地不熟，在学校里总得有比较熟悉国外的人照应。
　　齐冶顿了顿，看了眼齐芳才回答：“零点的，哥。”
　　“哦，我去送你们登机。”煦之提上书包上楼，“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脚步一顿，“对了，美国那边不同地方气温差还挺大的，记得把衣服带足。”说罢，他便回了房。
　　“小之你要是……”齐芳见房门已经关上，也只好把剩下半句话咽回去。
　　有依有据的拒绝，恰到好处的关心，若有若无的分寸感，以及会特意洗澡换衣地去送机。齐芳完全可以承认，煦之完美继承了煦邬则的所有优点，但她能感觉到煦之明显比煦邬则更傲气，更随心所欲，而且他的随心所欲又像是计划好的。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煦之才从楼上下来，他换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黑色大衣黑西装裤，一身黑看上去很普通，但他在大衣衣领上别了一个银色胸针，很亮眼，形状是一朵花但具体是什么花，齐芳认不出。
　　煦之整理了一下袖口，说：“走吧，这个点我们打车去，不要叫老张了。”
　　齐冶：“好，我去拿行李。”

　　到了机场。
　　煦之站在检票区外，捏了捏口袋里的烟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哥，我们走了。”齐冶回头看向煦之，说。
　　煦之点头，挥了挥手，回应道：“在那边好好学。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齐冶：“我会的。”
　　出了机场，煦之站在路边等车，纠结半天才决定抽一根烟。
　　就一根。
　　他心想。
　　“咔嚓——”
　　烟雾缭绕，模糊了视线，煦之深吸了一口烟，他仿佛看见江淮就在马路对面，等着他送完机，但并没有。他按了按太阳穴，总觉得像是幻听一般，听到有人在叫他。
　　“Victor？”
　　煦之捂了捂耳朵，想让那一丝丝耳鸣消失。
　　“Mr.Hargreaves？”
　　不是幻听。
　　煦之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Ri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