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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月1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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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且回北京的事还是传到了林家每一个人那里。
虽然慈善演唱会这事儿，他们有几个商业嗅觉灵敏的小辈第一时间就跑去绵阳揽了一份功劳在自己身上，但房屋加固和建仓库这两件事完全是林且一个人做的，当时，全家上下只有他爸一个人知道，现在北川大把的人可以给他作证，这两份功劳，只要林且想要，谁都抢不走。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把功劳给了整个林氏集团。大家都看在眼里，说不感激是不可能的。
房屋加固和建仓库的两个功劳，林氏集团在召开记者发布会时，一个分给了老爷子，一个分给了林且他爸——从今往后，林家不会再有人看不起家里这个大学辍学离家出走一无是处的年轻人，也不会再有人看不起生养他的父亲。经商的人不缺钱，唯独面子大过天。往年哪怕是过年都难得来他家拜访的远房亲戚，在林且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全都来了，其中来得最隆重的还是爷爷奶奶，那架势和微服私访似的，身边跟着一众小辈。
林且不喜欢被围观，也不擅长与人交流，所以，除了爷爷奶奶，还有与家里关系好的几家人，其他的亲戚他一个都没见，找借口住在了酒店里，每天除了写歌，就是和小豪他们以及北川的朋友们打电话。
小豪考上了邮电大学计算机专业，今天，他就要来北京看学校。
林且一大早就醒来，踩过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乐谱，去浴室洗漱时，再次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他这人天生就白得快黑得慢，修养了这么些天，用了那么多补品和护肤品，总算是差不多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就是头发没时间去剪，有点长，前额刘海快挡住眼睛了。
他用啫喱水随意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又拿起剪刀剪了几根过长的头发，理出个还算能看的发型就出了门。
小豪一家下午三点才到，他们约在北三环的一个餐厅吃晚餐，林且在他们那边住了很久，知道他们的口味，点好了菜之后，他就在包厢里用手机听昨天写的几个section，反复斟酌后，打算把最后一个摘出去，放在下一首风格相同的歌里。
小豪和他爸妈来的时候，林且一眼就看到了小豪妈妈头顶上的假发，再看到一脸阳光灿烂的小豪和他爸，自己也露出了得体的笑容：“恭喜啊。”
“林哥，得亏有你在，我这次才能正常发挥。”
小豪的手上提着林且的琴盒：“我怕给你托运坏了，快递到我们住的酒店拿过来的，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得亏我没把琴背过去。”林且笑着说。
小豪的爸爸妈妈一坐下就开始讨论孩子上学要不要租房的问题，看那架势是一直从飞机上讨论到现在，小豪已经主动屏蔽了他俩的干扰，和林且兴奋地聊着海选的事。
“就你给我们那首歌一开始热度是最高的，结果那帮孙子不知道从哪里买了票，一个个刷到十几万上百万，惹得大家齐抗议，他们都说没买票。结果…地震了，海选活动取消了，那些买了票的居然找节目组退钱，闹了挺大。”
林且小口喝着茶，听完，茶杯往桌上一放，笑了：“这么逗？那你们不是也积累不少粉丝了啊现在？”
小豪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演出的机会多了很多——还有，因为我和江纹姐是主唱，好多粉丝觉得我俩是一对，她男朋友天天找她闹，乐队里天天搞得和演偶像剧似的。”
“得了，更逗的在这儿等着呢。”林且想到江纹男朋友那个护妻的架势就想笑：“他怎么什么醋都吃？”
“对了，说到江纹姐，她要我问你来着。”
林且：“你说。”
小豪：“杜许尘和你什么关系啊？”
林且眨了眨眼：“朋友关系啊。”
“那他怎么会有你的手机啊，还用你的电话？”
小豪把江纹打他电话结果被杜许尘接了电话的事告诉他，林且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小豪记忆力好：“四月五号。”
四月五号……哦，他好像是丢了身份证，叫杜许尘在家里帮忙找来着。
不对啊，他打电话叫杜许尘，手机却落在家里？
他身份证都没带，为什么没有回去拿？
好像他是一路开车去的北川。
奇了怪了……
林且越想越想不通：“我记不清了。”
“也是，那么大的事都经历了，记忆出现问题也很正常，”说到这个，小豪关心道：“你应该没事吧？”
“心理医生说问题不大，自行调整，身体很健康，没啥事。”林且说。
“那我放心了，还有这个。”
小豪说着，突然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方块出来。林且低头一看，是他的mp3，上面全是划痕，有碾压过的痕迹，看上去伤痕累累的。
“这是北川那边有人捡到的，被认出来是你的了，我爸当时做了志愿者，去灾区帮忙的时候带回来的。”
“叔叔还做志愿者？”林且压低声音，下意识瞥向旁边正在喋喋不休的小豪妈妈。
小豪一直在压抑的悲伤此刻在眼底露馅：“他说，想做点好事，积攒功德，希望佛祖能看到。”
林且心中感慨着，眼眸微动，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与小豪一家分别后，林且晚上回到了自己家，在房间里用电脑编了一晚上的曲，把半成品发给了杜许尘后，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躺在床上很快就有了睡意，入睡之前，又猛地睁开眼睛。
对了，那个mp3。
林且很爱惜自己的耳朵，能不听耳机是绝不会听耳机的，对于自己买了mp3这件事，要不是小豪说起，他还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那个mp3，数据线连上电脑，把里面的文件导了出来。
mp3里，竟然只有一首歌。
林且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才点击播放。
有点熟悉的、好像在哪里听过的歌声，顿时响了起来。
“你要打电话告诉上帝。”
“说他太忙不过来我这里。”
咔！
就在这里，好像音频被剪辑过一样，直接跳过了后面两句。
“你问我干嘛躺在废墟，犯错要离开才是人间真理。”
咔！
又是突兀地断开。
紧接着，又是跳过了几句：“你说你下班打开流星花园……”
这是一段，十分奇怪的音频。
似乎是某个人与别人的合唱，被他把另一个人的歌声裁掉，唯独留下了那个人的。
林且把这段音频翻来覆去听了好几遍，还是没想起唱歌的这个人是谁，便打开浏览器，输入“荒原”两个字，在相关视频里找了半个小时。又在“荒原”后面打上“合唱”两个字，又找了二十分钟。最后搜索“荒原现场演唱”。
全都一无所获。
算了，等杜许尘回北京再问问他吧。
林且放弃了，关掉电脑，转身奔向了自己的床。
——结果却是，那之后过了快一个月了，林且还没有见到杜许尘。
想来也是，他闹了那么大一个动作，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从地震发生那天开始到现在，林且都没有接到过他的电话，也没敢给他打电话，估计是想等风头过了再联系。
林且给他发过去的歌，文件都显示“已接收”，但一直都没有回复。
也不知道他回到北京了没有……
吃过午饭，林且无聊地在家里弹着吉他，窗帘依旧紧闭着，在皮肤白回去之前，他是不会考虑出门走走的。
突然，佣人打来电话，说杜许尘来了。
男人风尘仆仆，熟门熟路地穿了鞋套走进他家客厅，跟着佣人走进来，看到他在电视机前抱着自己送的那把吉他时，脸上出现了薄红。
“好久不见。”
佣人走后，他坐在了林且旁边的沙发上。
林且把吉他放在一旁，拿起遥控器暂停了电视剧，嘈杂的环境登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想了一会儿，林且先找了个话题切入点：“我给你那几首歌你听了吗？”
杜许尘点点头：“听了，但是公司不允许我与外界任何人联系，因为我接受了一段时间的调查。”
林且皱眉：“调查？”
“嗯，有人怀疑地震是我作法变出来的。”
得亏是没喝水，不然此时林且肯定得喷：“嘛玩意儿？”
“这事儿确实有点太巧了，也有人合理怀疑我从什么地方提前知道了地震的事，故意瞒着不报。”
“合理个头，你一个娱乐圈里的人能提前知道什么。”林且感到有些无语。
杜许尘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阴谋//论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很流行呗，我光明正大，随他们查去。倒是你，你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记不太清了，可能是直觉吧。”林且说。
“仅凭直觉就能让我们林大少突然注意到一个远在天边的小县城，主动回到林家拉融资，精准无比又迅速地策划了这一系列事件……很难说服别人吧。”
林且也知道，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一直避免与别人交流的原因。
因为他说不出任何理由，给不出任何解释。
越辩驳，越有鬼。
林且注意到北川的契机，一个是慧慧，一个是小豪。“林氏捡到北川小女孩，便注意到了这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是媒体对所有事的解释。
而到底为什么会提前知道地震，连他自己都完全想不起来。
见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痛苦模样，杜许尘也放弃纠结了，找了个别的话题：“生死关头，你有想到过谁吗？”
林且说：“没有，那个时候脑子里只有两个想法：活下去，救人。后来安全离开之后，脑子里也只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还是搞音乐比较安全。”
杜许尘被他逗笑了：“你还真是……”语气钦佩又无奈。“之前是你欠我个人情，这次，我欠你一个大的。”
杜许尘的目光从林且身旁的红色吉他上扫过，不想让他们的对话显得太严肃：“你同意放弃音乐那会儿，又跑出去那么久，你家里人没把我送你的吉他扔了？”
“这次林董网开一面了，我那些东西没被扔——再说扔了也没事，你送的吉他，我提前交给一个小孩儿保管了。”
“什么时候？”
“我离开北京的时候。”
“叫我帮你找身份证的时候？”
“对。”
“你没带身份证和手机，怎么离开北京的。”
“一路开车过去的。”
“林且……”杜许尘深吸一口气，眼神晦暗不明地望着他。
林且不知道他怎么了，沉默着等他的下文。
——眼前的这个人，离开北京时没拿身份证，没拿手机，却唯独记得拿他送的吉他。
可是，现在看着他的目光又那样坦诚自然，与自己被喜欢的情绪冲刷得煎熬的内心形成了鲜明对比。
杜许尘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所以，我欠你这么大的一个人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且摇了摇头，说：“其实也是弄巧成拙罢了，谁也不欠谁的，但如果哪天你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当然，我要是有需要你的地方，也会和你说的。”这一番话说的，就差把“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写他脑门儿上了。
杜许尘眼底难掩失望，林且也看出来了，但有些事不说出来，才能给彼此留有余地。
“对了杜哥，”林且想起了MP3的事，“我上楼拿一下电脑，要给你听个东西，你等我一下。”
杜许尘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电梯，低下头，抬手捂住了脸。
果然还是没希望。
林且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啊？以前圈子里追他的那么多个，漂亮的普通的，外向的内向的，有钱的没钱的……什么人都有，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这棵铁树开花过。
他心里郁闷，等了一会儿，林且端着电脑从打开的电梯过来了。
林且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脑晃了一下鼠标，点开桌面上那个mp3文件：“就是这个，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语毕，文件显示播放，那段被剪辑过的歌声响了起来。
“你要打电话告诉上帝……”
林且看着电脑屏幕，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到杜许尘表情古怪地看着他。
他暂停了音乐：“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开声音了？”
林且：“啊？”
杜许尘看着他，疑惑地说：“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