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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遇   港市的 ...

  •   港市的霓虹灯光,在柏油马路上映出斑斓倒影,林渊白骑着的川崎H2低吼着停在红灯前,排气管喷出的热浪扭曲了空气。
      右侧半米处,停着一辆哑光黑的SUV,正是几天前在梅城载他去地铁站的车。
      林渊白侧首扫过SUV后座,将头盔微微下压,碳纤维面罩“咔”地弹起,头盔里的眼睛如黑曜石一样灼灼生辉,侧转头对准后座,将食指与中指并拢,从眉骨划向空中一个懒散的致敬。
      SUV的车窗半降,陈曜的脸隐在阴影里。
      他认出了林渊白,眉毛极轻地挑了一下,车窗随即升起,防爆玻璃的夹层吞没所有表情,也吞没了陈曜轻微勾起的嘴角。
      绿灯亮起,川崎的引擎啸叫撕开夜色。副驾驶上,潭宁嘟囔了句“疯子”,陈曜微笑的嘴角扩大了些。
      手机响铃,谭宁看完消息有点崩溃,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曜哥...程任刚发消息说...”密闭的空间非常安静,即使声音很小,陈曜也听见了
      “嗯?”陈曜羊脂玉般的指甲在墨绿翡翠上划出细微的响动。
      “李烁回来了...”谭宁突然觉得安全带勒得呼吸困难,“也在局上”末尾的三个字混着车内的薄荷味,轻得几乎要被空调风声盖过。
      陈曜摩挲扳指的手指顿了顿,“知道了”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情绪。
      谭宁立刻转回身假装调整空调出风口,感觉后背都是汗,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啊,他好崩溃。
      梅城那单并购案让曜哥连轴转了半个月,兄弟们特地抽时间组了个局聚聚,谁能想到三年没露面的李烁偏偏回国偏偏过来凑热闹,真想吸口烟压压惊。
      他摸向烟盒,又想到这是曜哥的车不能吸烟,他容易么他,因为懒搭了个车,因为无聊看了眼手机,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他真是服了。
      德叔将车稳稳倒进车位后,谭宁几乎是弹射出车门的,港市七月黏稠的夜风扑面而来,他扯扯POLO衫的领子深深吸气,“我先去点单”话音未落人已窜出三米远。
      陈曜下车时目光扫过相邻车位,那辆川崎H2大剌剌占着一个车位,他舌尖顶了顶腮帮,最近和这位骑士的“偶遇”频率高得反常。
      “曜哥!”程任的声音从酒吧旋转门里荡出来,“老位置都...”话音戛然而止,他盯着陈曜身后那辆机车倒吸凉气,改装过的碳纤维尾翼在霓虹下泛着蓝紫色幽光,“这风洞设计.,酷到犯规啊”。
      陈曜侧身挡住程任探究的视线,推着人往鎏金旋转门里走:“金融街的流浪猫都比你有见识”。
      “可...”程任的辩解被门内涌出的爵士乐吞没。
      中环金融街转角的【离开】酒吧,一楼是开放式卡座环绕着中央酒窖,二楼电梯需要刷卡启动,以独立包厢为主,三楼是套房区,黄铜门牌永远挂着“已预订”标识,这里是高净值人群的聚集地之一。
      林渊白推开888包厢的磨砂玻璃门时,威士忌的醇烈与雪茄的焦苦正交织成一张粘腻的网,让进入的人呼吸都变得艰难。
      陈三拍打大理石茶几的闷响穿透烟雾:“当年老子能一个人放倒...”,啤酒肚卡在阿玛尼皮带上的男人正对着一群人吹嘘。
      他径直走向角落的皮沙发,两条长腿“哐”地架上茶几。冰桶里的香槟剧烈摇晃,瓶身撞出清脆的响声。薄荷糖在他齿间裂成两半的脆响,恰好盖住陈三的招呼“哎哟,林哥”
      “特意给你准备的...”,陈三递来一支雪茄,他推了推“谢了,戒了”
      陈三收回手没再推搡,这个局本就是个试探,从林渊白提出加“半成”那刻起,他就明白两人该分道扬镳了。
      林渊白看着酷炫又狂傲得很,其实骨子里却守着底线,对自己人极尽包容,对外人却丁是丁卯是卯。
      想起当年在罗布泊帮他的事,陈三并不后悔。横竖这几单生意已赚得盆满钵满。人与人之间讲究个缘分,该散时强留不住,该聚时强拆也散不了。
      十分钟后,林渊白起身道“走了“。陈三盯着酒杯没回头,只将手举到肩头摆了摆,像在挥别某个老电影镜头。
      林渊白径直走向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臂和脸颊,冲刷混杂着酒精、香水与烟草的气息。他扯了一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脸,随后将纸团丢进垃圾桶。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指尖轻轻一弹,打火机在黑暗中亮起一瞬又很快熄灭,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后来的两个人,丝毫没有察觉角落里还有一个人,他们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曜哥,有想我吗?”李烁指尖刚触到陈曜的衬衫袖口就僵住了,陈曜像尊冰雕,连睫毛都没颤动半分。
      这个认知比京市十二月的穿堂风还刺骨,曾经会把他冻红的手揣进大衣口袋的人,现在连体温都吝于分享。
      “你还是这样,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他故意把尾音拖得绵长,这是过去百试百灵的撒娇伎俩。
      可陈曜抽回胳膊的动作干脆得像在撕创可贴,说了句“结束了就是结束了”,甚是冷冽。
      李烁突然想起那年自己发高烧,这人板着脸冲退烧药,却半夜起来三次给他换冰毛巾。
      “可是我不甘心”,他猛地抓住陈曜手腕,未等陈曜有动作,林渊白的影子就从墙角的阴影里剥离了出来,指尖的烟头正明灭着一点猩红。
      “我说,挂着别人的男朋友就这么舒服吗?”他咬字很轻,却让烟圈先一步撞进三人的空隙里。李烁的手还悬在陈曜的袖口,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林渊白径直上前,肩膀一顶便隔开李烁,手臂熟稔地缠上陈曜的脖颈,仿佛那本就是他的领地。陈曜比他还高些,但他的动作相当洒脱不受拘束。
      烟再次被含进唇间,深吸一口后,他忽然凑近陈曜的脸,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的距离,将烟雾缓缓喷在对方鼻尖。
      “咳...!”陈曜偏头,却被他箍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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