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砚耕山海

1、相遇 夕阳的

　　傍晚的光随意洒在荒凉的小路上，林渊白单手插兜斜靠在抛锚的越野车旁，引擎盖半敞着，散热口飘出微弱的白烟。

　　他第无数次解锁手机，拖车软件的预计到达时间从“30分钟 ”变成“40分钟 ”，最后定格在“正在调度中 ”.........

　　当第四只蚊子也丧命在林渊白掌下时，一辆哑光黑的SUV缓缓停在他身后五米处。右侧车门被推开，黑色皮鞋踩在喧嚣过后的灰尘里，一条线条凌厉的长腿先探出来，接着是穿着一身正装西服的高挑身影，梳着和他精英形象不符的狼尾发型。

　　男人和林渊白一样，背倚着SUV，单手攥着滴水的冰矿泉水，抬眼扫过林渊白竖在路边的三角警示牌，喉结滚动着灌下一口冰水，似乎连帮忙的念头都随着水流咽了回去。

　　林渊白骄傲的圆形脑袋上是2cm长度的发茬，黑色砍袖配工装裤，走向半个小时内唯一经过的车，脖子上的金属链，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 师傅，能带我一程吗？”林渊白绕过车头，在驾驶室旁压低声音询问，却只得到司机摆手的回应。

　　知道司机做不了主。遂退后半步抬起头，目光撞上车对面的男人。对方正把玩着瓶盖，指尖被冰得泛红，抬眼时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林渊白突然挺直脊背，双手合十抵在胸前，指尖微微翘起“拜托拜托啦”，这个笨拙的卖萌姿势让陈曜呛咳起来，但莫名的安抚了烦躁的情绪和翻腾的胃。

　　于是，陈曜轻微的点了下头

　　“谢啦！”林渊白回自己车里抓起旅行包，利落的关上车门，长腿几步走到SUV副驾的位置钻了进去

　　SUV启动，空调冷气混着薄荷的味道扑面而来。“随便哪个地铁口把我放下就行”林渊白收拾好自己，拿着手机递到陈曜面前“要不加下微信，请你喝咖啡”

　　“不用，顺路”林渊白不在意陈曜的拒绝，迅速的收回手机，并目视前方的说了句“感谢”

　　黑色SUV的尾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朦胧的光轨，司机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车子开得很稳，后座的陈曜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

　　“前面地铁站停一下”林渊白突然开口，声音清朗。陈曜闻声望了过去，瞥见副驾位置的林渊白把玩着手机充电线，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将数据线缠绕又松开，动作带着几分随性。

　　车子停靠稳当，林渊白回头冲陈曜点头示意，嘴角挂着爽朗的笑，左颊的酒窝若隐若现“谢啦帅哥，你真是好人”林渊白利落地拎起背包，小臂肌肉绷出流畅的弧度，黑色T下隐约可见锻炼得当的背肌轮廓。

　　车门关闭的瞬间朝车内挥了挥手，甩上背包的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力道，陈曜的视线随着那截背包带晃动，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扳指的纹路，目光平静地目送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地铁口，对德叔说“走吧”

　　林渊白到达酒店已经晚上11点多了，扔掉身上的背包，迅速走向浴室。半个小时后浴室门再次被推开。

　　他赤脚踩过地毯，弯腰从茶几上捞起手机，背肌绷出清晰的线条。湿漉漉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拨通了备注为“老张-车贩子”的电话。

　　“喂，老张”他歪头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手去扯浴巾，声音里带着浴室里带出来的懒散

　　“我那辆抛锚的车你收不收？”说话时，他单腿曲起踩在沙发边缘，膝盖骨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电话那头传来咋咋呼呼的回应，他低笑一声，喉结滚动：“别废话，明天带人来看车”

　　挂断电话后，他仰头陷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下午那辆改装摩托的引擎声似乎还在耳边轰响。

　　第二天下午

　　老张叼着烟蹲在越野车轮胎旁时，林渊白正用指腹刮掉后视镜上的一块泥点。车库昏暗的灯光把车身照得像头蛰伏的巨兽，而他抚过引擎盖弧线的动作，像在梳理困兽的鬃毛。

　　“这两年委屈你了”他声音很轻，尾音消失在潮湿的空气里

　　“林少这车保养得真......”老张搓着手凑过来，话没说完就被截断

　　“七成五底价，一分不能少”林渊白的手指停在车门凹陷处——那是去年穿越无人区的勋章。

　　他咔哒一声拉开驾驶座储物格，掏出半盒没吃完的薄荷糖和一包烟：“牌照注销，手续你熟”

　　老张盯着烟盒咽口水：“那过户费...”

　　“手续费照旧你抽三个点”林渊白突然把烟盒抛过去，“车里的系统我做过处理，需要改动的地方直接拆，不会发动警报，下周我要看见钱到账”

　　“得嘞！”老张接住烟盒笑得见牙不见眼，手机屏幕适时亮起摩托车型号图，“川崎Ninja H2？林少您这消费够狠啊！”

　　林渊白拍了拍车门框，金属震颤声在停车场荡出回音：“剩下的钱...”他顿了顿，从老张那儿抽出一根烟挂在耳朵上，“够买顶新头盔了”

　　林渊白耳朵上那根烟还没点燃，手机震动先烫了他的大腿。屏幕上“陈三”两个字跳得刺眼——去年在罗布泊陷车时，这人用绞盘钢缆把他从流沙里拽出来，代价是半条被晒脱皮的胳膊。

　　“说”他接起电话，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车门上那道凹陷。

　　“港市码头，有条‘灰鲭鲨’今晚靠岸”，陈三的嗓音裹着海风杂音，背景里有集装箱吊装的金属撞击声，“去年勒芒冠军车的同款ECU，但化油器被海关拆过……你来掌眼，抽一成”

　　林渊白瞥见老张正用指甲刮烟盒上的镭射标，这小子肯定在盘算怎么倒卖车里的HUD系统。

　　薄荷糖盒在他掌心咔哒咔哒的开合：“加半成，我要看海运单”

　　“知道你要看这个，放心”，陈三咳嗽两声挂了电话

　　林渊白转身离开，老张盯着他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烟头在指间明灭：“啧，七十多万的改装车说扔就扔...”

　　他抬脚碾碎烟头，突然咧嘴笑的贱兮兮，“管他少爷发什么疯，这单够吃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