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砚耕山海

13、就这么想赢 过弯时林渊

　　过弯时林渊白采用更刁钻的内切路线，而陈曜则凭借惊人的爆发力在直道追平差距。

　　第五圈最后一个弯道，林渊白的白马如银色闪电劈开赛道，领先半个马身的优势。

　　而陈曜的黑马始终紧贴白马右侧影区，白马因本能避让影子产生半步迟疑，此时陈曜用胫骨轻叩马腹三下，黑马闻令骤然后蹄发力，前蹄却保持原有节奏，整个马身在冲刺中诡异地倾斜出十五度角，像柄匕首精准刺入内圈空隙。

　　冲线瞬间，两匹马首几乎平行，但黑马因独特的"斜切冲刺"姿势，脖颈比白马多探出半掌距离。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场边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这场较量赢得惊险，却也输得漂亮。

　　林渊白将白马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马场负责人，转身走向正在卸鞍的陈曜。

　　手刚拍上陈曜肩膀，就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的轻微痉挛，"影子战术不错"，林渊白捻起黏在陈曜衬衫后背的一根白马鬃毛，"连斜切冲刺的角度都算得这么精准"。

　　"你也不赖"，陈曜用马鞭尾端轻碰林渊白的小臂，既不过分亲昵，又表达足够赞赏。

　　林渊白目光扫过陈曜的马具，失笑道："连马镫绳都多打了两个安全结？"屈指弹了弹那对过分牢固的绳结，“就这么想赢？”

　　陈曜张了张嘴，被谭宁横插进来的声音打断了。

　　谭宁挥舞着手臂跑来，运动鞋在沙地上刮出两道兴奋的痕迹："林哥曜哥！你们刚才简直——太酷啦！"

　　"哦？"林渊白挑眉看向谭宁，"你们之前没和陈曜比过赛？"陈曜骨子里是有股疯狂劲儿的。

　　"哪可能啊！"谭宁掰着手指数，"曜哥平时玩的都是绅士运动——击剑要行赛前礼，游泳连水花都要控制弧度，就算骑马也都是盛装舞步那种..."，然后突然顿住，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睁大眼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曜哥这么...这么..."

　　"疯狂"，林渊白接过话茬，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仿佛窥见了陈曜不为人知的一面，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陈曜？或许，两者都是。

　　“曜哥太双标了！”谭宁忍不住继续吐槽，“‘踏雪’我们连碰都不让碰一下”。

　　“是吗？”林渊白有些诧异。

　　谭宁非常郑重地点点头：“‘踏雪’可是曜哥的心头好，以前他没事就亲自过来给马洗澡、梳毛，宝贝得不得了”。

　　林渊白心中一动，此刻才清晰地意识到，陈曜对他似乎确实有些特别，之前虽有模糊的感觉，但一直以为那是“假男友”身份带来的便利。

　　然而，无论是书房的随意进出，还是“踏雪”的这份特别……，这些似乎都不是“假男友”这个身份足以解释的了。

　　另一边，陈曜与刚到的程任并排牵着马缓行“不是说今天忙？”

　　程任没什么表情的陈述事实：“谭宁去找我，非要拉着我一起来，你也知道，那帮人喜欢看我和你、还有谭宁凑在一起，觉得这样……我才显得有点用处。”

　　提起程任家里的事，陈曜沉默片刻，最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跑一圈？"

　　两人翻身上马，并驾齐驱地奔驰起来，与方才那场火花四溅的较量不同，此刻的跑法更像是某种默契的陪伴。

　　几圈过后，众人转场至马场旁的温泉山庄，准备在此度过一个放松的周末。

　　"这么大个温泉山庄"，林渊白刷卡进套房，才反映过来不对，转头瞪向陈曜，"有必要订只有一张床的房间吗？"

　　林渊白把背包甩在玄关柜上，"扮你男友，太耗费能量了"。

　　陈曜不理会他的抱怨，径自走向浴室。玻璃门合上前，转头对他说："求真"。

　　水声响起，林渊白整个人陷进沙发，褪去了刚才炸毛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皮质扶手。

　　以他对陈曜的了解，加上从谭宁等人那里拼凑的认知，陈曜的行为轨迹正在偏离常态，但具体是哪里出了差错，头绪尚未理清。

　　两人稍作休整后并肩躺在床上，晨起赶路的疲惫加上上午激烈的马术较量，林渊白很快陷入沉睡，睡了一个安静的午觉。

　　"曜哥！林哥！这边——"，谭宁的声音穿透大堂嘈杂的人声，午睡醒来的四人在餐厅聚齐。

　　林渊白拨弄着盘中调味过重的牛排，勉强动了几筷便放下银质餐具。

　　“不和胃口，就重新点”陈曜将菜单推到林渊白面前。

　　林渊白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刚睡醒，不想吃”。

　　“那就吃点清淡的”，陈曜说了两道爽口的菜报给服务员。

　　程任之前的不相信，现在变得不那么确定了，而谭宁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服务员刚走，大堂旋转门便晃进三道身影。

　　林渊白只认出走在最前的李烁，后面两位经谭宁紧急科普才知晓，穿深灰西装的是李氏长子李禅，旁边那个把休闲西装穿出纨绔气场的，则是李禅的妻弟黄杳然。

　　柚木餐桌旁，李禅屈指轻敲桌面发出清脆声响，"真巧"，带着弟弟李烁和黄杳然从容落座。

　　林渊白实在不喜欢这种场合，商务与交情混杂，关系错综复杂。他借着整理的动作，用鞋尖轻轻碰了碰陈曜的鞋帮，手指在桌面无声地划出“溜走”的示意。陈曜微微点头，默许了。

　　林渊白起身，向众人程式化地颔首示意后离开，李烁甚至来不及和他哥李禅说句话，就急忙紧跟着林渊白的步伐出去了。

　　这举动引得陈曜轻微地皱了皱眉，谭宁看势头不对，立刻拉着程任也快速撤离。至此，餐桌上只剩下了三位真正掌握实权的大佬。

　　李烁追上林渊白：“林哥，我叫后厨重做份餐？” 程任和谭宁跟过来，恰好听到这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李烁这是要来真的？

　　“烁哥，没事儿”，谭宁开口，截住了李烁的“殷勤”，“刚才服务员已经去安排菜了，我和她说下，把饭菜送到这边来”，说着便打了个电话过去。

　　林渊白找了个离那边核心区域较远的角落坐下。程任在他旁边坐下，用肩膀轻轻碰了下他，带着几分探询的意味问道：“李烁怎么样？”

　　林渊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什么怎么样？”

　　程任朝李烁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林渊白瞥了眼身高有一米八的李烁，此刻正手足无措地杵在那儿，“挺单纯的”，他评价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那曜哥呢？”程任看似随意地接着问。

　　林渊白转过头，看向旁边这位仅有两次见面之缘的程任，心下暗自思忖这人是否有些交浅言深了，“你觉得呢？”他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丢了回去。

　　这时，谭宁打完了电话，拉着李烁过来，在俩人对面坐下。

　　“林哥，上次说带你去新开的改装俱乐部没成，挺可惜的，过两天有时间不？带你去任哥的俱乐部看看”，谭宁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有异，适时地插话，打破了微妙的氛围。

　　“不确定，到时联系”，林渊白一边回复着崔茗煋那如同催命符般的消息，一边应付道。

　　“那我到时候提前约你”，谭宁努力表现得像个热情的推销员，“是曜哥和任哥一起开的，里面真的超酷的！”

　　林渊白处理完堆积的消息后抬起头，爽快地回应道："没问题，到时候我把陈曜也叫上"。

　　谭宁闻言点了点头，而李烁依旧保持着安静的姿态，像个背景板似的坐在一旁听他们交谈。

　　午餐时间结束后，林渊白看见陈曜一行人朝自己走来"下午准备去打高尔夫，要一起吗？"，陈曜发出邀请。

　　"我就不去了"，林渊白干脆地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下午我要去看踏雪"，这些所谓的高雅运动，他向来兴致缺缺。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陈曜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勉强："那让谭宁留下来陪你？"

　　林渊白轻轻颔首，目送着陈曜带着其他几人离去。李烁似乎还想留下，却被他哥不由分说地拽走了。

　　林渊白蹲在马厩的橡木栏前，指尖缓缓穿过踏雪雪白的鬃毛，大约是上午并肩驰骋的情谊犹在，踏雪亲昵地低头蹭过他肩头，温热鼻息混着干草与阳光的气息扑在颈侧。"它今天也很酷"，谭宁倚着靠在栏杆上，终于有机会问细节了。

　　"是，虽然最后比听风落后半个身位，但过弯时很稳"，林渊白笑着挠了挠踏雪的下巴，马儿舒服得眯起眼睛。

　　谭宁指尖在栏杆锈迹上划过一道痕，目光投向远方："当年曜哥为它们差点跑断腿"。

　　“这么夸张”林渊白将额头抵上踏雪柔软的鼻梁，绒毛蹭得皮肤微痒。

　　“五年前，曜哥从京市回来，买了这个马场，里面根本没有好马“，谭宁的目光落回林渊白身边的踏雪，“花了两个月托关系，才寻到这两匹血脉纯正、性情合适的马”，谭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林渊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梳过踏雪长长的鬃毛，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