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砚耕山海

14、我就随口一说 港岛夜雾笼

　　港岛夜雾笼罩，庭院温泉中，林渊白的身体正逐渐松弛，耳边听着德彪西的《月光》，潮湿的空气在缓缓流淌。

　　林渊白闭目回想着这段港市之旅，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在某处停留超过半月，短暂的安宁让他想起许多转瞬即逝的美好：清迈寺庙清晨的风铃，撒哈拉绿洲正午的泉水。

　　但候鸟终要启程，正如他十五岁就明白的真理：漂泊者的心永远向往着下一片芦苇荡。

　　二十五岁的林渊白依然践行着少年时的想法，水面突然漾开波纹，像是未来在发出无声的召唤。

　　林渊白闭目沉浸在思绪中，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也被钢琴音符掩盖。

　　直到温泉水波突然扰动，他睫毛上的水珠颤了颤，睁开眼时，陈曜正弯腰试水温，浴袍松垮地挂在肩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腰线轮廓，却让小腿肌肉的线条在晃动的水光中格外清晰。

　　"风景不错"，林渊白将下巴搁在池沿的大理石上，目光掠过对方浸湿的浴袍下摆。

　　陈曜对他的调侃置若罔闻，径直在温泉池另一端坐下。

　　两个成年男子挤在不算宽敞的汤池里，膝盖偶尔相触又分开，蒸腾的水汽将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渲染得愈发微妙。

　　"我先走了"，林渊白跨出汤泉，抓起浴巾随意围在腰间，水痕在柚木地板上拖出断续的轨迹。

　　"看完就跑？"陈曜舒展四肢占据整个池面，水面映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自愿参展的"，林渊白说完不理会陈曜，头也不回地甩上门。

　　半小时后，林渊白靠在床头指导谭宁打游戏，屏幕蓝光映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峰，这个听话的菜鸟队友正笨拙地执行着他的战术指令。

　　当第十次帮谭宁捡回掉落的装备后，林渊白干脆利落地退出了游戏。

　　林渊白正划着手机屏幕，余光里突然撞进一片麦色肌肤。陈曜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水珠顺着腹肌沟壑滚进腰间的灰色棉质布料。

　　林渊白目光在陈曜身上打了个来回，薄肌和健身房雕刻的线条终究不同，先声夺人的道"你衣柜被偷了？"

　　陈曜坐到床边，床垫微微下陷，"忘记拿进去了"，他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右腿随意屈起，"怎么，羡慕？"

　　"羡慕啊"，林渊白轻哼一声，目光扫过对方线条分明的肩膀，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虽然也不差，但总归少了点那种随性的张力。

　　"摸摸？"陈曜声音低低的，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有意试探。

　　林渊白没接话，男人之间比划两下肌肉本没什么，可陈曜这么一说，莫名让他觉得不自在，不搭理显得心虚，搭理了又像被牵着走。

　　林渊白伸出手，按了按陈曜的胸肌，又顺着往下摸了摸腹肌。

　　他感觉陈曜的肌肉瞬间绷紧，忍不住笑出声："不是吧，都夸你肌肉好看了，还要硬凹着跟我比？"

　　陈曜没接话，一把拍开他的手，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小气鬼"，林渊白撇撇嘴，翻身趴在床上继续刷手机，两条腿随意地晃着。

　　"你对李烁的追求，怎么看？"陈曜突然问。

　　林渊白的拇指停在屏幕上，侧过身支着脑袋看他："你和程任真不愧是朋友，同一天问一样的问题"。

　　陈曜没搭腔，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林渊白翻了个白眼，又是这样，每次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陈曜就会用沉默应付。

　　"臭脾气"，林渊白小声嘀咕，这次却不想退让，索性也沉默地盯着对方，两人僵持了几秒，最终是陈曜先移开了视线。

　　见陈曜先败下阵来，林渊白扬起嘴角。

　　但看陈曜坐在那里不说话，他那股得意劲儿也变得索然无味，抬脚朝陈曜小腿踢去，陈曜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陈曜"，林渊白有点恼火，声音拔高，"说话"。

　　"我在意"，陈曜抬头，没头没尾的一句，但林渊白瞬间懂了，他在意李烁，在意那些似是而非的追求。

　　林渊白坐起来，挨着陈瑶，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怎么，想假戏真做？"

　　陈曜别开视线，喉结微动，"只是看不惯李烁追你的样子"，回答的模棱两可。

　　"我不喜欢李烁"，林渊白斩钉截铁。他一向讨厌复杂的关系，无论是哪种。

　　"那我呢？"陈曜得到答案后抬头，追问了一句，眼里哪还有刚才的失落，分明带着狡黠的笑意。

　　林渊白一愣，以为他是故意耍自己，伸出手掐住陈曜的脖子，两个人在床上扭打起来，最后又是林渊白惜败。

　　度过周末，林渊白重新投入到设计中，陈曜也逐渐将部分工作带回来做。

　　晚间的书房成了他们共同的空间，林渊白专注地伏在小书桌前绘制，陈曜则在大书桌上处理工作文件。两人各自忙碌，却又默契地保持着安静的氛围，常常工作到深夜才休息。

　　林渊白提议道："明天周六，去你的改装俱乐部看看？"

　　陈曜没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搭上他的后颈，拇指沿着颈椎两侧缓缓施力，从脖颈一路按压至肩颈交界处，力道恰到好处地揉开了林渊白紧绷的肌肉。

　　"去按摩放松一下吧"，陈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指腹仍在精准地寻找着他那些酸痛的节点。

　　林渊白不自觉地放松了肩膀，原本僵硬的脖颈在按压下逐渐舒展开来。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点头同意了。

　　当他们来到目的地时，眼前这家古色古香的按摩会馆显然超出了林渊白的预期。

　　檀木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流水声与古琴曲交织成静谧的背景音。他环顾四周，笑着调侃："还是陈总会享受啊"。

　　“陈总带你享受”，陈曜双手插兜，落后林渊白一步。

　　林渊白回头看他这副从容模样，想动手，刚抬手就被陈曜察觉，手被稳稳扣住，“好好走路”。

　　更衣后，两人并排躺在按摩床上。当两位女技师推门而入时，陈曜直接开口："换两位男技师来"。

　　"怎么？想看帅哥？"熟悉后，林渊白京片子里的调侃劲儿又上来了。

　　"是啊"，陈曜头也不抬的回应让林渊白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他索性不再接话，安静地翻身趴了下来。

　　陈曜注意到林渊白异常的沉默，抬手示意刚进来的两位男按摩师先离开。

　　随着关门声响起，林渊白感受着专业按摩带来的放松，紧绷的肌肉在恰到好处的力道下逐渐舒展。高档地方的按摩师手法就是不一样，技艺高超，将那丝不舒服都按没了。

　　林渊白活动着发酸的脖颈转向右侧，发现陈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按摩床边。

　　“陈总亲自服务，我可消费不起”，林渊白并没有躲开，任由那双熟悉的手继续在肩颈处游走。

　　"消气了？"陈曜停下动作，低头看着翻身平躺的林渊白。

　　林渊白怔了怔，没想到自己的沉默会被误解，让陈曜以为他生气了？陈曜对他情绪的感知是不是过于敏锐了？

　　"没...没生气"，林渊白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声音略微底气不足。

　　“没生气就好”，陈曜说着趴回按摩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开始吧”。

　　林渊白无语，“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嘴上这么说，也还是过去给他按起来了。

　　虽然手法只能算中等，但陈曜却觉得从未有哪个按摩师能按得他这么舒心。

　　“我们就借个按摩床，连技师也不点”，林渊白边按摩边吐槽“肯定被骂抠门”，陈曜毫不在意地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

　　林渊白专心按了几下就停手了，“按不动了”，他坐回按摩床，“话说下次能别花钱干这种事儿吗，像个有钱的傻子，在家按就好了”。

　　“好，以后在家按”，陈曜应得干脆。

　　“我就随口一说”，林渊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给自己下套了。

　　“当真了！”，陈曜寸步不让，林渊白举手作投降状，没再反驳。

　　晚上十点半，陈曜准时开始收拾东西。林渊白头也不抬地继续画着设计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该按摩了"，陈曜倚在门框上提醒道。

　　"你先去洗澡，给我十分钟收尾"，林渊白没有推辞，他一向言出必行。

　　热水声停歇后，林渊白走进卧室。陈曜已经趴在床上，裸露的后背在暖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林渊白放轻力道，手掌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推按，这种程度的放松对经常运动的陈曜来说已经足够，但过于轻柔的触碰反而让陈曜绷紧了身体。

　　"别乱动"，林渊白拍了下他的肩膀，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可以了"，陈曜突然出声阻止，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

　　林渊白立刻翻身趴好，感受到床垫微微下陷。陈曜的手从小腿开始，力道适中地向上推按，经过大腿时明显加快了速度，直接来到腰际。

　　"别...太痒了"，林渊白忍不住扭动，却被陈曜按住，那双手继续在腰背间游走，恰到好处的力度让林渊白不自觉地轻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