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砚耕山海

11、吃完陪我加班 林渊白单手

　　林渊白单手提着食盒走下公寓楼时，德叔已将黑色轿车停在门前。他微微弯腰将食盒递进车窗："这个劳烦您"。

　　"先生让我..."，德叔话音未落，林渊白已跨上他那辆重型摩托，头盔卡扣清脆的"咔嗒"一声，"我骑摩托过去，应该比您快"。

　　轿车驶向主干道，摩托划出凌厉的弧线，两道车痕朝着同一方向延伸而去。

　　摩托轮胎在大厦广场碾出尖锐的摩擦声，林渊白拎着头盔踏进冷气充盈的大堂，掠过欲言又止的前台，径直走向角落的皮质沙发。

　　发完"到了"的消息，屏幕始终没显示已读。林渊白收起手机，翘着二郎腿悠闲的打量着大堂的装饰，对前台的窃语置若罔闻。

　　特助很快走来，微微欠身："林先生久等了，请随我来"。

　　林渊白颔首起身，随特助步入总裁专属电梯，电梯直达顶层时，他忽然意识到陈曜对顶层似乎有执念。无论是公寓还是办公室，都占据着最高处。

　　特助轻叩办公室门，里面传来陈曜低沉的"进"。门被推开后，特助便悄然退下。

　　林渊白拎着头盔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灰蓝色调的商务空间，文件柜里奖杯整齐排列，琴叶榕被修剪得一丝不苟。

　　他翘起嘴角："这种冷淡风格的装修，倒像把你拓印成了三维立体图"。

　　陈曜对他的调侃置若罔闻，只是抬手示意沙发位置，目光始终没离开电脑屏幕，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在办公室里形成独特的节奏。

　　林渊白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抵着下巴打量工作中的男人。被西装包裹的肩线绷出锐利角度，镜片后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这副精英模样与私下给他的感觉很不同。

　　敲门声打断了林渊白的观察，德叔提着三层食盒进来，熟练地将清蒸鲈鱼和时蔬摆在茶几右侧，辣子鸡丁和水煮牛肉则放在林渊白面前这侧，全程安静得像出默剧。

　　林渊白盯着菜上还在升腾的热气，对正在挽衬衫袖口的陈曜说："好好享用，我和王妈一起做的"。

　　用毛巾擦手的陈曜突然停住："哪部分是你做的？"

　　"怎么，不敢吃？"林渊白的筷子精准的夹起最爱的辣子鸡丁。

　　陈曜看着那片红得刺眼的鸡肉："确实"。

　　“我陪着王妈，王妈做的”，林渊白咽下嘴里的食物，补充了句："但剥了两瓣蒜"。

　　林渊白的手被陈曜用筷子尾敲了下，他诧异的抬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我都没这待遇"，陈曜状似吃错的样子，"吃完陪我加班"。

　　林渊白无语的翻了好大一个白眼给陈曜："顺杆儿爬....."。

　　饭后，林渊白躺在沙发上，看着第三位进来的经理汇报，还时不时的偷瞄自己一眼，故意把薄荷糖咬得咔响："我是不是该去休息室？"

　　"躺着吧"，陈曜的视线仍黏在显示屏上，手指在键盘敲出稳定的节拍。

　　"啧，变成马戏团的猴子啦"，林渊白手臂枕在脑后，交叠的腿架上沙发扶手上，也并没有要起来的打算。

　　"你怕被围观？"陈曜的视线从显示屏移开少许，余光扫过来。

　　林渊白用牙碾碎薄荷糖，清凉的爆破声在舌尖炸开：“怕倒不至于，烦！”

　　“哦”，陈曜的回应就一个字。

　　随即，林渊白就听见键盘声密集起来，之后办公室再没有人进来过。

　　林渊白在键盘规律的哒哒声里沉入梦乡，醒来时身上盖着陈曜的西装外套，落地窗外已是星火璀璨的都市夜景。

　　而陈曜正背对着他调整袖扣，从玻璃窗看到他起身，说“回吧”。

　　林渊白坐起来还有点迷糊，把摩托钥匙抛过去："你开，我醒醒神"，金属钥匙被陈曜单手接住。

　　"陈总，这场景似曾相识啊"，林渊白扣头盔时故意让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指节在碳纤维纹路上轻敲出声响。

　　“是吗，依然没有头盔”，陈曜回侃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林渊白敏感，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林渊白看着陈曜西装革履，单腿跨坐在重型机车上，西装裤因跨坐动作绷出大腿肌肉的轮廓，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抓紧"，发动机的轰鸣响起，林渊白环住陈曜腰腹，仪表盘蓝光映亮两人交叠的倒影。

　　连续十来天，林渊白都维持着这样的节奏：睡到自然醒，在数位板前画到暮色四合，晃去公司陪陈曜吃晚餐，八点过后两人共乘机车回来，再窝进书房赶稿到深夜。

　　直到周五傍晚，林渊白套了件宽松的白T恤，淡蓝色破洞牛仔裤，站在镜子前，看着新剪的头发，满意的摸了摸，然后下楼准备给陈曜送饭去。

　　然而，刚走到旋转楼梯中段，一股陌生的香水味道传了过来，林渊白疾步走下楼梯。

　　看到料理台前站着位陌生女性，不是惯常系着碎花围裙的王妈，而是个穿真丝衬衫的优雅身影。

　　她正用戴着玉镯的手腕优雅地轻压西芹，刀工看似利落，切出的菱形薄片却厚薄不均，有几片甚至带着明显的纤维丝，光透过落地窗，在她无名指的钻戒上折射出细碎光斑。

　　"您好，请问您是？"林渊白微微蹙眉，语气礼貌却带着几分犹疑，能自由进出这栋房子的人........

　　"你好啊，叫我秦姨就行"，秦诗怡将切好的菜轻轻拢进水晶碗，抬头时耳垂上的珍珠随之晃动。

　　她笑容温和，眼尾细纹里藏着亲切，"王妈今天请假了，我就从老宅过来搭把手"。

　　“秦姨下午好”，林渊白礼貌地欠身，局面有些尴尬，他想，要不回书房把设计图搞完，差最后几处结构线就能完工了。

　　“小林”，秦诗怡突然提高声调，真丝衬衫的袖口随着转身动作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这么称呼你可以吧？王妈提过你姓林”。

　　“当然可以”，林渊白在楼梯口驻足，指节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出节奏。

　　他目光扫过料理台上那碗切得参差不齐的西芹，又落回秦诗怡无名指上那枚钻戒，“您先忙着，我上楼拿个手机就下来”。

　　三阶并作两步跨上旋转楼梯时，手机已经在掌心转开锁屏。

　　林渊白拇指按住语音键：“陈曜”，背景音里传来楼下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你妈来了，回来救场”。

　　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陈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的质疑：“你怎么确定是我妈”。

　　“你在怀疑我的智商，快点，不然我就罢演了”，林渊白指尖用力戳了下挂断键。

　　林渊白下楼时，脸上已挂起温和的笑意，秦诗怡正站在料理台前，指尖捏着一片西芹，刀刃在砧板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显然她并不擅长这个。

　　“秦姨”，他快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接过她手里的刀，顺势将人往客厅引，“我和曜哥临时约了外面吃，忘了和王妈说一声，您别忙了”，林渊白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真是他的疏忽。

　　秦诗怡顺势放下刀，指尖在围裙上蹭了蹭，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她本就不是来做饭的。

　　客厅的落地灯投下暖黄的光晕，林渊白将蜂蜜水递过去时，玻璃杯沿沾着一点未化的蜜，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秦诗怡接过，却没喝，只是虚虚握着，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像是在试探温度，又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小林呀，”她忽然笑起来，眼角细纹舒展，声音里带着亲昵，“你看上去真年轻，多大了？”

　　“二十五”，林渊白答得简短，秉着少说少错的道理。

　　“那好年轻的诶”，秦诗怡的视线在他的脸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回他的眼睛，“听口音不是港市人呀？”她语气轻快，像是闲聊，可眼底的探究却藏不住。

　　林渊白微微低头，唇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过分热络，他这副模样，干净、得体，甚至带点学生气的青涩，确实很加分，至少在长辈眼里，这样的年轻人总是讨喜的。

　　“嗯，我是京市人”，林渊白从茶几的果盘中拣起一颗苹果，慢条斯理的削果皮，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在空的水晶果盘边里。

　　削好后，林渊白将苹果切成匀称的小块，小心的避免瓷盘与刀尖相碰，防止发出清响。

　　“京市呀”，秦诗怡用银叉戳起一块，拿在手慢慢吃着，“那在这边生活还习惯吗？天气呀，饮食呀……”

　　“还可以”，林渊白不着痕迹的将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我本来也天南地北的出差，还算适应”。

　　几个回合的问答下来，林渊白感觉快要招架不住了，好在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陈曜的身影出现玄关，他单手扯松领带，另一只手将车钥匙丢进玄关的鎏金碗里，金属碰撞的脆响打破了客厅里略微凝固的氛围。

　　“妈，您怎么来了？”陈曜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