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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林间夜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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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我是侦察的小行家,我发现你的秘密了,姐。”
吴巧心看到她妈出门,把衣服往篓子一撂,翻过墙窜到林家院里。
林新叶看了一眼过度兴奋的小姑娘,把葛根淀粉从木桶里铲起来,放到簸箕里晾晒。
“程嘉栩学的怎么样了?”
“他上手很快,不对,姐,你不要转移我注意力,我要有姐夫了。”她摸着她两条麻花辫笑得得意洋洋,语气笃定。
“黑蛋把你们衣服翻出来了。”
吴巧心跟着转头一看,一个没看住,她弟弟爬进篓里了。
“哪去了?去哪了?”黑蛋急切翻个不停。
“给我出来,我要洗衣服了。”吴巧心翻回自家院子,把小弟拎出来。
“我睡觉前把常胜大王放口袋了,姐你看到了它吗?”黑蛋快急哭了。
“什么大王小王的?”
“姐姐笨,是我昨天抓的蟋蟀。”
吴巧心愣神了一会,她今早的确从里面摸了只蟋蟀出来。
不过迟了,她把那只蟋蟀给林新宏了,挂在他捕鸟小簸箕了,一个没留神,被鸡叼下肚了。
见弟弟还要扒拉,她忙扯住:“哭什么,口袋开着,肯定跑了,我下午再给你抓两只。”
“现在抓不行吗?”
“你看看这些衣服,不洗,等下妈回来要骂人了。”
黑蛋这才失望地跟着小伙伴出去捡石子了。
一股脑把衣服压下去,吴巧心又跳过墙做跟屁虫了。
“姐,我会给你制造机会的,你到时候可要包个大红包给我这个小媒人。”吴巧心向前伸手握拳。
“去洗衣服,这事不用你操心,对人耐心点,不要老想着玩牌。”
“姐,我去洗衣服了。”吴巧心尴尬笑了。
吴巧心翻到一半又跳下来追问。
“姐,你干嘛选唐知青啊?又穷又瘦又弱,这几个村比他条件好的可太多了。”
“最好的不适合,适合的不需要最好。”
“适合在哪里?”吴巧心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唐知青一看男子汉气概少的可怜,简直辱没了她姐。
“时间到了你会知道的。”林新叶把簸箕放到晒架上。
“我不想知道,姐你高兴就好,我还以为我未来的姐夫一定很高大威猛,就跟姐你一样,安全可靠。”吴巧心在晒架下窜来窜去。
“不适合。”
“姐,你又要被人说三道四了,我不想你被说三道四,可我知道姐你是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的。”
“不重要。”
“其实姐我还发现了个秘密,姐你弯个腰,我偷偷和你说。”吴巧心一脸神神秘秘。
她弯腰把耳朵凑过去。
“其实好多人想和姐你好呢。”
林新叶波澜不惊。
“呵,你连这个都打探。”林新叶挑眉。
“那当然,我可是你带出来的兵,什么刺探潜行根本不在话下。”吴巧心翘起下巴。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谁和谁好了,比如说桂花婶家的.....呜呜呜。”
林新叶两指钳紧她的上下嘴唇。
“明天训练,我可没教你无底线窥探他人隐私。”
“姐,我错了,我再不敢了,你别给我制定什么高强度的拉练计划。”吴巧心挂在她胳膊上撒娇。
“下去,多大个人了,最近你精力过于旺盛了,训练明早开始,我下午会广播。”
啧,把她当杆子爬了。
“姐,你不想知道村里有多少人喜欢你吗?想追你又怕你,想靠近你又想远离你。”吴巧心试图以此作为释放条件。
她讪讪把脚放下。
“我知道,他们想不饿肚子,最好肚里时不时有油水,而我是现阶段最有可能实现他们这个愿望的人,人之常情。”林新叶低头平静看了她一眼。
“啊!”吴巧心羞愧不已,她飘了,她可是她姐一手带出来的。
“姐,你就不能有点浪漫的想法,比如说他们真的喜欢你。”
“他们的确喜欢我。”
喜欢我能让他们受益的一切,安稳,保护,衣食无忧......年轻人强烈的渴求,自认为隐秘,事实则是如黑夜萤火。
“那姐你为什么之前不从他们中选?”
“虽然我身上有他们所求的,然而他们身上没有我想要的。”
她看着吴巧心困惑的,眨巴的眼睛,接着看向她后头,微微笑了笑。
“还不去洗衣服,这次是鸡跳进去了。”
“啊。”吴巧心回头大喊大叫。
“下去下去,你们这些破鸡,不准拉,给我憋回去,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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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上的旭日也无光,那古老的银白一直幽远地高悬。
它倾洒下月华,投射在林间隐秘瞳目中,将故去的往事勾动。
过去的月光与今时的月光又有什么不同,她按住了心脏,坐在树干上回望熟悉的方向。
过去的是月的死寂,无穷无尽的绝望。
而今的是月的清幽,无时无刻的新生。
树下,树藤狂舞着旋转而上,树叶无风自舞,时时惊扰起林间咕咕的动静。
她拢了心神,森林的声音消弭了,于是,森林恢复了它的清幽,林间的小动物们终于得享今夜安全的沉眠,最后她惬意躺倒在树干上。
当破晓的曙光初撒,喔喔的声音响彻了森林,扑棱声唤醒林间的嘈杂,繁茂的树梢轻轻摇动,一道身影如灵蛇滑下。
在金色的晨雾间,她轻盈地穿梭,在巨石上,在青草上,在枯木上,奔走跳跃,与猴群相遇,与飞鸟同行。
在潺潺的小溪边,飞鸟相和,猴群相呼,她取出木梳,解开辫子,俯看溪流,打理齐整。
理好着装后,她悠然自得地翻开流水下的石子,翻出几只山蟹来逗弄。
“咕咕咕。”她回身呼唤。
几只褐色野鸡从林子钻出,直奔她而来。
猴群在她头顶树梢间嬉皮地玩耍,地上奔跑的野鸡,使顽猴天性发作,滑溜下树,奔奔跳跳朝野鸡前进。
“我辛辛苦苦养的,你们可别给我弄死了。”她笑着,从兜中扔出几颗野葡萄,成功吸引走了对方的注意力。
随后取出随身的小锄头,沿溪边翻了几条蚯蚓,一些嫩根,同时散溢了一些力量,溪边的草丛结出草籽,又有几只从林间窜了出来,叼个不停。
她就这么静静坐着,看着,看嫩根被扒净,看草籽被叼完,野鸡在她身旁转着,其中一只不断试探啄向她的鞋头,被她推走了。
她往林子走了几圈,数了数,除去前天抓走的一只,还少了几只,废了些功夫,终于找到了“现场”,只有零星的羽毛留下,不知是黄鼠狼还是鹰,最近要花心思驱赶一下了。
可惜“凶手”没有逗留在案发现场,还需蹲守。
回望熟悉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她从森林直奔而下,在屋后穿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交谈声,吵闹声,嚎哭声,交织着,山村完全苏醒了。
她翻入老宅的院子,扫地擦桌,趁着还没人出来走动,又从屋后翻出绕到屋前的土路上,慢悠悠往家走。
“林家老大,这么早去哪了?”
“我去老屋打扫了。”
“巧了,新叶,进来帮婶修下门板,好端端,突然就掉了半边下来,幸好没砸到人,你叔腰闪了,扶不住。”
“这就来。”
帮婶子将门扶回凹槽,回到家时,林家的厨房已经被灶台的火光照亮了。
“妈。”
“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林母头也不回。
“巡逻,顺便去老屋扫地了。”
“最好是。”
“是。”她默默把桌上洗净的红薯拿起来刨丝。
“你待会记得去看一下小唐。”
“晚点,今天要例行拉练。”农忙已过,该训练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说妈啰嗦,人心都是肉长,你对他好点,他还能不念你的好。
“妈,我听你话。”
林母眉目瞬间舒展了。
“闺女,这收音机怎么不响了?”林父敲敲了机子,没动静,朝外大声喊了起来。
“是不是电池没电了,爸。”睡在床尾的林新耀抬起半个脑袋咕哝。
一看姐进来了,睡床边的林新宏立马把枕头小被扔回床上,把门板抬起靠墙放好,把板凳们踢到床底。
“起床了,姐回来了。”林新宏推林新耀。
“不会的,我昨晚才换了电池。”
林新叶直接拉开抽屉,看了一眼说:“爸,你换的是没电的旧电池。”
她又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新电池扣开后盖换上,不出所料,收音机有了声响。
“我就说爸搞混了。”林新耀打着哈欠坐起。
“怎么和爸妈睡了?”
“姐,柴房昨晚来老鼠了,好多只,啃来啃去的,竹床被咬坏了,还差点把我脚啃了。”
“我就把门板搬来屋里睡了。”
“我去看看。”看到弟弟们脚完好,她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不过应该不在了,她回来了。
搬开柴火,查了才知道,柴房角落被老鼠挖了个洞,地下的根系反馈回来,弯弯曲曲的地洞出没着一个家族。
她回填了洞口,两个弟弟捧着碗在门口发出疑问。
“姐,这防不住老鼠吧?”
“它们不会来了。”今天内必弄死。
“你们在做什么?”
“赶老鼠,我跟你说,昨晚老鼠可凶了,我脚趾差点被它咬掉了。”林新耀神情夸张。
“你少来了,咬的是我好吧。”
“你找沈叔消毒一下,要是闹了鼠疫,可不是开玩笑的。”吴巧心把米汤吞了下去开口。
“他们没事,待会记得村口集合。”林新叶把柴重新摞好。
“是,排长。”三人挺直腰背,异口同声。
“别跟着闹了,老实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