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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调节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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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晨光从缝隙漏进,洒在祁盈面容平静的侧脸上,映出那舒展的眉眼,窄细的鼻梁,双唇轻闭在一起,其实是平直没有弧度的,但落在有些人眼里就是能平白地看出淡淡的笑意。
秦渊侧着身躺在祁盈旁边,看着那道安静熟睡的身影忍不住想把人揽在怀里,却又怕不小心将她惊醒,终于还是忍住了,只是抬手遮住了那道扫在她眉眼上的阳光。
他昨晚本来信誓旦旦地说过要守在外面的,虽然全身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让自己留下,但又实在担心自己失控影响祁盈休息,大步流星地就要转身离开。
只不过祁盈的一个眼神就让他的所有理智崩溃了,而祁盈也实在不想给他第三次注射试剂的机会,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留在眼前看着。
所以,秦渊最终顺利地睡在了她的旁边。
然后他开始痛恨自己选了一张这么大的床,那咫尺的距离在他心里无限变宽,好像有呼啸的冷风把两人分隔在银河两岸。
但紧接着又暗暗庆幸这样的距离,因为昏暗的环境会将其他感官数倍放大,听觉、嗅觉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敏感。祁盈轻微的呼吸声、体温蒸腾出的淡淡香气,还有她翻身时的小幅度动作,全都在挑战着秦渊敏感脆弱的理智。
那些不甘、嫉妒、占有又开始在心底翻滚沸腾,迫不及待地想要一遍遍得到准确的答案。
直到后来身旁传来悠长清浅的呼吸声,那是祁盈已经安稳睡着,而秦渊脑海里还在进行理智与欲望的激烈交战。
听着那平稳又令人安心的浅淡呼吸,秦渊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堪堪睡了两个小时,等到第一缕阳光洒进的时候,才又开始盯着人看。
不同于他的内心的辗转反侧,祁盈对所处环境的判定结果是绝对安全,整个人一陷入床上,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很快沉入了梦乡。
她在柔软舒适的被窝里睡得很好,直到那万年不变的生物钟把她从睡梦中叫醒。
一睁眼就看到一张冷峻的侧脸正勾着笑盯着自己,锋利的下颚,流畅的脖颈,喉结上下一滚。
祁盈对这场景接受良好,十分平静地开了口:“怎么醒得这么早?”
由于刚醒,她的声音略有些哑,视线也没有那么清明,从秦渊的角度还可以看到宽大领口下露出的修长脖颈和锁骨线条,几缕黑色的发丝扫过白皙的皮肤。
他咳了两声,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利落地翻身下床,把想要坐起的祁盈按回被子里,“再躺一会儿,早饭好了我叫你。”
“我……”
“等着就行。”秦渊大步冲出房间,一头扎进浴室,冷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了一些。
、
祁盈看着那道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更加确认自己先前的决定是正确的。
她靠着床头坐起,终端已经销毁,暂时无法确认外面的情况,其实就算昨天没被打碎,按照这座房子的屏蔽设置而看,大概率也收不到任何消息。
距离她自曝身份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秦渊的出现其实是不在意料范围之内的,虽然祁盈有些担心,但根据中心区的效率来看,想要从外部压制这种消息并不是问题。
事情的关键在姚中。
祁盈尚不确定他牵涉异变是自身想要获得更强的力量,还是影响两区的微妙的平衡关系,但换个角度考虑,抛去所有外在的目的,异变本身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失控。
力量带来的强大吞噬掉了人的部分理智,在这种追逐更强的本能驱使下,情绪以及精神控制都会出现间歇性问题。
不管怎样,没有人愿意变成只懂暴力杀戮、丧失神智的怪物机器,那相当于把自己的主导权拱手他人,是完全违背强大力量带来的征服控制本能的。
所以,每个人都会追求一种理智的控制。
从姚中会被那张实验体照片引来就可以确定一件事——他在着急。
祁盈猜测,姚中的实验一定进行到了关键阶段,那批从学生身上抽取的缓解剂虽然有效,但并不能彻底解决失控问题。
而且从猎夜获得的试剂来看,他给实验体注射的“物生”应该是五年前引起暴乱的变种试剂。
那样狂暴的力量是普通人体暂时无法承受的,一味地注射缓解剂绝对不能达不到目的。
他需要更高的研究水平作为助力。
白平院长绝对不可能答应,而另一个具备相关能力的人就是陆简。
猎夜的主办方看起来的确是姚中,但那种研究水平必定有暗影从中扶持。
可从姚中的反应来看,双方的合作显然出现了问题。
祁盈炸毁实验室后又自曝身份然后消失,看似只是被逼无奈,为了不牵连老旧城区的那些人,但却给了姚中一个很好的理由,能让双方顺理成章地再次联系上。
至于后续……
门突然推开,秦渊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放到祁盈床头。
这其实是个很自然无害的事情,如果能忽略他此时的穿着的话。
——半干的头发上还带着水汽,随意地向后捋了两下,微微的凌乱中带着不羁,上身赤裸,明晃晃地显出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长裤挂在腰胯上,整个人透出一种极强的力量感和压迫感。
“你……”祁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虽然只说了一个字,但仔细听就会发现,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哑。
“喝点水润润嗓子。”秦渊把杯子递过她手里,俯身靠近的时候那滚烫炽热的气息让祁盈的心跳有些快。
她并不知道,这看似随意的打扮是秦渊是镜子前反复思考过的,能非常合适地展现他的身体线条又不会程度太过。
“你……”祁盈再次开口,还没酝酿出接下来的话,秦渊突然拿过杯子,对着她的嘴喂了进去。
祁盈就着这个姿势喝了几口,笑着叹气:“你知道我不是小孩子,对吧?”
“嗯。”秦渊喝了剩下的水,从床边站起,身形笼罩着祁盈,“昨天的话忘了吗?”
昨天?
祁盈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灵光一闪,回想起来。
“你确定要和一个孩子计较?”
“我遇见他的时候还是个小孩,这么多年可能习惯了。”
“你遇见我的时候年纪更小。”
祁盈失笑,“可我现在是个成年人。”
“我知道。”秦渊挑了挑眉,“喂口水而已,成年人就不可以?”
祁盈在那直白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可以。”
秦渊心满意足地笑了,“早饭很快就好。在这吃还是厨房?”
“执政官。”祁盈神色严肃地指正,“重申一遍,我是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
“好。”秦渊笑着点点头,拿着空杯子出了房间。
厨房传来响声,祁盈洗漱完还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撑着下巴看他。
执政官对“适度”两字的把握非常好,在卧室送水之后就套上了一件黑色短袖,虽然赤着上身准备早饭对于背部肌肉的展示相当合适,但赤/裸裸的意味太明显了,在重逢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情况下暂不考虑。
那边面包机叮的一声,这边秦渊正好关火,在盘子里摆上煎蛋,切了苹果,动作十分利落,在祁盈想帮忙的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已经端着盘子摆上桌了。
“家里东西有限,”他把牛奶放到祁盈面前,“今早只能先将就一下。”
今早。
那也就是说今晚就不会是这样的了。
“你待会儿要出门?”祁盈随口问道。
秦渊的动作一顿,“嗯。”
这其实是很显而易见的了,事情经过一夜的发酵,两人不可能永远躲在家里不出现,秦渊利用执政官权限羁押了姚中派去的人,而他身为曾经的黑杀创立者,对于祁盈自然不陌生。不管是直到昨天才知晓她的身份,还是其中早就有他的谋划。
姚中都不会就此罢手。
“去见他。”秦渊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祁盈并不意外,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你要小心。”她一边说一边喝了口牛奶,语气很轻也很平静,就好像秦渊并不是要去见什么中心区首席,也不会谈论什么异变或者是人体实验,他就只是平常的早晨出门,开车回来的路上还会顺便去趟超市买点生活用品一样。
这种态度其实很好地取悦了秦渊,让他有种这五年的分离从来没出现的感觉,两人一直这样生活在一起,只有彼此。
可是满足的同时他的心里又浮现出一丝不安,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但很快就被祁盈的话吹散了。
“几点回来?”祁盈笑着抬头看他。
“不会太晚。”秦渊在那笑容中再次感觉到安心,“事情一解决我就会赶回来。在那之前,外面的情况还是很危险,你……”
话声突然停住,但祁盈知道那没说完的是什么,“我在家里等你,好吗?”
秦渊隔着餐桌一把抓过祁盈的手,好像这样就能紧紧抓住那句承诺,“说到做到。”
“绝不食言。”
“祁盈,”秦渊没有松手,神色渐沉,又自然而然地展现出那种压迫感,“别总想着一个人站在我面前。”
“被搭档用生命救下的人没办法好好活着,那只是被抛弃的废物。”
祁盈握着杯子的手一滞,她的确察觉了秦渊的愧疚甚至于自毁情绪,但没想到五年的时间竟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就好像所有理智都被自责、悔恨、怨愤、痛苦情绪吞噬,他本想任由自己坠落在这样的深渊里的,可是在看到祁盈的那一刻,五年的过往化为养料,一种凌驾于所有情绪之上的欲望猛地冲出,那是占有。
祁盈放下杯子,仍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走到桌子另一边,本想给一个安抚的拥抱的,可当她在秦渊身前站定的那一刻,一股力道从手腕传来,不由分说把她堵到墙上,再次围在自己怀里。
“……”祁盈一愣,“执政官这么多年果然还是一直想抓我?”
秦渊:“那身为通缉目标你的警惕性会不会太低了点?”
“我束手就擒。”祁盈抬手晃了晃。
“是吗?”秦渊直直地打量着她的神色,“以什么身份?”
“你的通缉目标。”
秦渊对这个前缀非常受用,目光有些缓和,“这算新的承诺?想好再说。”
“算。”祁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墙上的时间,“7点35分29秒,头号通缉目标亲口许诺,愿意对她的执政官束手就擒,期限永远。”
不等最后一字落下,秦渊骤然把她抱在怀里,像是要借这个动作把那句承诺刻在两个人的身体里,半晌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回应:“好。”
、
上午八点整。
秦渊黑色西装长裤站在玄关处,目光扫了一圈家里又落回祁盈的身上。
他已经事无巨细地介绍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把所有终端系统的权限同步给了祁盈,却还是迟迟没迈出家门。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祁盈靠在一旁,非常有耐心地听他讲完。
“……”秦渊顿了两秒,“我开启了射线拦截。信号屏蔽下大概率不会有任何人能找到这里。但如果有异变者闯进来,不用担心。即便他们能免疫射线伤害,我也会在他们见到你之前赶回来。”
祁盈回想了方才同步的权限,她很确定,并没有哪一种直接关联外部射线系统。
所以这句话其实还有一个隐藏含义——异变者不会闯进,但祁盈也没有办法离开。
秦渊看似这十几个小时的相处中得到安抚,但本质上心底的占有欲没有丝毫缓解,还因为那份隐隐的纵容生长得更肆意了。
祁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问:“从中心大楼回来最快要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秦渊神色郑重,“最迟半个小时我一定回来,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好。”祁盈笑着答应,“说起来,我还没正式去过中心大楼呢。听说站在顶楼可以俯瞰最繁华最热闹的夜景。”
秦渊四年里忙着碾压异变者,自然没有时间站在窗前欣赏什么夜景,就连那面巨大的落地窗都是常年拉着窗帘的。
若真要说谁有这样的兴致,那还得是首席姚中。
可能从高处俯瞰自己守护的城市真的很有成就感吧。
“你喜欢的话,下次一起去。”秦渊想了想,“这次也可以,要去看吗?”
祁盈握住那只朝自己伸出的手,“夜景要等到晚上呢,白天大概只能看到环绕四周的智能大屏?”
“嗯。”秦渊说。
那些环绕四周的屏幕仍然像十几年前一样,滚动播放实时新闻、时尚资讯,是当之无愧的流量热点检测站,但除此之外,它还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就是不定期插播异变区的惨状,向中心城区的民众全方位地展示那些狂化者相互撕咬、不成人形、惨绝人寰的现状,让那些暗处对于试剂蠢蠢欲动的有异心分子继续踌躇徘徊,让千万普通民众庆幸自己生活在安稳的城区,不后悔当初的选择,继而更加忠心地拥护政府的统治。
当然,很难说是不是还满足了姚中莫名的成就感。
秦渊没有关心过这种惨状播放会什么时候出现,但如果祁盈想要去中心大楼,想要看到的肯定不是这种东西。
“有机会一起。”祁盈上前理了理秦渊本就整齐的衣领,“路上小心。”
她并没有过问秦渊究竟要如何处理这件事,但身为执政官,她相信秦渊能够解决。
“记得你说过的话?”
“嗯。”祁盈看了眼时间,“绝不食言。”
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秦渊终于要推门离开,却突然被叫住。
“执政官。”
“嗯?”他转过身,下一秒被祁盈一把拽过,得到了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气息交缠,瞬间冲垮了秦渊的理智,就在他抚向祁盈后脑的时候却被一把推开。
他皱眉停下,却见祁盈拍了拍他的胸口,退开两步,“早晨忘说了,身材不错。”
执政官简直觉得一股邪火涌上,他紧咬着牙喘了两口气,“不想让我走?”
祁盈摇了摇头,抱着手臂靠在一旁,“调节一下心情,今天别太生气。”
秦渊闭了闭眼,如果说几分钟前还是恋恋不舍的话,那现在就是迫切需要站在风里冷静一下了。
“等我回来。”
“好。”
祁盈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靠在桌边,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收回视线,低声喃喃:“真的别太生气啊。”
她站起身走向卧室,那套作战服就挂在衣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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