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圣女殷九幽 小白和阿银 ...
-
当沉沉的雾霭破开天边一缕晨光,鸡还未啼鸣之时,白易安早起身,举头望去,案头的香签已经灭了,他走至案前,用指尖拈了一把香灰。
细碎的青灰色微尘溢出,衬上几分落寞,他抬起了眸,温和的笑了一笑,说:“分明知道我怕黑还急着让我入局.何从去惨和那些江湖事呢?不过,那里万家灯火,好热闹啊。"他推开窗,屋外的荷沾着几滴露水,白易安的记性总不大好,常常忘了理一理屋外的荒草,但此刻未至时分,连痕迹都清晰可见--枯黄的一片被堆在了一个小土坑里,土坑上面扔了一块石块,似是用刀刻上“不来了"三个字的印痕。
白易安又合上窗,将几件衣物干粮打了包,揣了几块银子,径自去了。
十日后,浔阳城。
奔波了一路,饶是再强健的体魄也经不住一路的劳苦,白易安挑了最近的客店住下,思来想去又在外面走走散心,顺便再打听打听市坊传闻,也好知从何下手,但说到这耳目众多的定是一个——酒肆。
"来来来,今日陪爷玩尽兴了再归!此等良辰美景,不与美酒作伴,岂不可惜?"
"小二!给我来坛陈酿!要最烈的!"觥筹交错,灯影绰绰,白易安眯了眯眼,坐到了一桌膀大腰圆,看起来孔武有力的壮汉身边,谦逊地一礼,俯了俯身:"诸位幸会,小生是杭州人,本来要上京赶考,但听闻浔阳此处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特此来瞧瞧,不知几位可否告知一二?"
为首的汉子一拍桌面,声如洪钟,听起来中气十足:"你们这些读书人也听说了?据说最直令人不齿!"一旁的络腮胡大汉也开口了:"我们原本也只是来瞧瞧,可惜晚了一步,人已经埋了。"
白易安知趣的点点头,接着道:"那他弟子为他举行仪式又在哪儿啊?人死了总是可惜的。"为首的指了指门外:"喏,沿着护城河一直走,尽头就是了。"
白易安凝神思索了一阵,让小二又上了一壶酒,结清了银子,又一施礼道:"那就多谢诸位,小生还着急赶路,就不叨扰了。"施施然又去了,只不过指间多了一枚沾满粉末的钢针,收入袖中。
翌日清晨。
白易安百无聊赖地漫步在护城河沿岸,遥遥就望见一个被白绫挂满的府邸,心下料想定是那汉子所说的下葬地附近了,便走近了去瞧瞧:四周空地都被翻的很干净,本来应该是栽上了许多花草,或许又觉得主人刚刚死去太过晦气,于是新栽的土木也被并根挖出,连有些断根溢出的汁液气味都依稀可闻。
更远一些的客店也都纷纷关闭了,时不时有几个行脚商通过。忽的一阵鸟啼,白易安极其警觉,将身影匿于墙根后,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声音厚重,不似有中空的暗道一类,他凝神提气,慢慢地从墙根后走出,只见周遭无一人走动,白易安只感觉小腿一凉,有一条约莫巴掌大的白蛇攀上他的手臂,速度极快。他几乎是本能的一颤,无奈的笑道:"看来圣女好兴致啊。"
一语未毕,被他称作"圣女"的红衣女子从墙沿上跃了下来,是一位粉雕玉琢的立春少女,眉眼弯弯,一点朱砂相衬,明艳夺目得逼人,额间系了一条银制的珠坠,腰间佩了几条纯白的流苏,是苗疆的花纹,但又处处透着奢华气,长发齐腰,珠缨穿络,束了一小缕发编成辫子,透红的珠子一跳一跳,艳红色的轻纱覆盖着捉,隐隐可见白暂的脚踝。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了白易安是她要找的人之后,抓住了他的衣袖,脸上满是雀跃:"抓到好看哥哥了!"
白易安有些头痛,此人正是苗疆圣女殷九幽,机缘巧合之下,他只是来的路上帮忙付了一宿客宿的银子,没有想到她竟然一路跟到了浔阳来,这下他一时又要多麻烦了……
白易安忍住内心腹诽,微微退了一退,招架住殷九幽那过剩的热情:“圣女一路奔波,不知有何贵干?"
未料,殷九幽笑吟吟地看他几眼,理直气壮的说:"阿殷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所以就跟着好看哥哥走了。"
忽然她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嘴扁了扁,似是要哭:"不许叫圣女,叫阿殷!"
说完她还放作凶狠地指了指白易安身上的白蛇,威胁道:"不然就让小花咬你!"
这般充满孩子气的语言,白易安也不忍告诉她自己早就捏住了"小花"的七寸,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阿殷为什么只跟着我呢?这世间好看的哥哥有那么多……”
殷九幽皱了皱眉,费力的想了一阵回答道:"阿殷出来只能睡屋顶,还有一个圆圆的,在头顶上只有一半的东西,还有人在上面走……好看哥哥让阿殷可以睡好大一张床——好看哥哥是好人!阿殷想跟着你!"
他听完这样一席话之后心里勾起一丝无奈,只好又安置了一间房给阿殷,此时已经快近晌午。白易安被折腾来又折腾去,只好委屈自己先绘张大致的布局图,准备晚上再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