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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探 小白与渡相 ...

  •   月上柳梢头,白易安换了一身夜行衣,蒙上黑布,从窗棂跃出,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对面的屋檐上,不时便到了那处府邸的入口。
      他轻轻一翻,袖手一挥,那枚钢针没入了周遭的一处草丛,白易安忽觉不对,那针没入草从时并没有任何声响,像是被什么人用内力生生截住了,他心下一惊,倏的人已至房门边,左手迅疾如风,掠过几片树叶便作"摘花拂叶"式,他的武功约莫是已臻化境,落花落叶都竟可伤人,密密麻麻如钢针卷出,再纵身后仰,一把钢刀霎时逼近身前,眼瞧不足一尺,白易安却微笑着慢慢地仰倒了下去,电光火石间抽出了腰间的软刃直抵他命门。
      那人被他逼的无法,刀刃相迎,而白易安借力划开二三丈,只一旋,那软刃竟刹那间变化成一把青磁扇,向前一掷,削去了一半刀刃,那人只来得及以一种及其丑陋的姿势摔在地上,连发带也削作两段。
      白易安却无心管他,把磁扇收回又作软刃收在腰间,勾起一丝落发放在腰里,轻点几下就闪进了正堂.耳边忽的一片风声,白易安暗道不好。
      也不知是谁误触了机关,竟然催动了布防用的针雨,他疾退几步,遥遥见一抹绯红的身影飘了进来,裙角纷飞,手上却不停,凌厉的破空之声擦掉了他的一缕发丝。
      白易安急转而下,单手一拍地面,整个人凌空侧翻,指尖瞬发出几枚寒星钉,金石相撞之声不绝,几个瞬息的时间,阵眼已经完全瘫痪,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却看见一旁的殷九幽已经落定,指尖缠着数根红线,抬头一望,大部分暴射而出的针都被栓在红线上,让人不禁有些头皮发凉。
      她仍旧笑眯眯的,一只手还把玩着发上新系的许多小铃铛,表情认真,像等待夸奖的小孩:"哥哥好厉害喔,外面那个人至少有几十年功力,要是让阿殷来只能放小花咬他,"她面色突然一沉,声音里带上几分戾气,道:"但是他好讨厌……让阿殷又浪费了好多线。"
      白易要没有料到她武功也是一流,对于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来说更是登峰造极,他不由得起了疑心,问她:‘阿段也很厉害,你还曾学过其他的东西么?"
      随九幽这次没怎么迟疑,径直道:"制毒,养蛊,识药,炼药人,机关只会一点,其他的..听阿姊说中原人还去学叫什么…琴棋书画的东西,阿殷也不能识字,看不懂城门口贴的奇怪的画一个很大的像和好多字的...我们那里没有这样的东西,那种画的很奇怪的图,很小的那种,阿殷也问了好久——应该是叫"字"吧?之前阿殷只能听,长老们说看了会烂眼睛…可是为什么阿殷现在也没有事呢..."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好似自己也憋了很久,只觉得心头一阵畅快,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上涌。
      白易安默默听着,不知为何,他竟感到有些悲哀,如他人所见,他是个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人。
      从前他只为识教开化,修不得即使做人粗浅,也强过徒有其表,可是当年的他被文坛保护得太好了,在政治之外活得甚是平和,他未曾想过清谈入政,也没有真正的见过民生疾苦,在山中清居了整整八年有余,除了一个让他此生难忘的...人之外,他又是完完全全用学来的一切来评判世人,可如今...有的人高瞰世外,难是一身风骨不沾尘,而入世以后,却知世间众生皆苦,忘川难渡。
      白易安微微有些目眩,强行稳了稳身形:"以后若是阿殷也想知晓其他事情也可以问我,毕竟世间百般未曾亲身体验过,倒也是一件憾事,"他目光向前,看着阿殷懵懂的神情,定了一定道:"阿殷现在不懂的东西,以后应该都会知道的。只不过…阿殷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殷九幽点头,握紧了他的衣袖,似是很害怕一般,声音有些抖:"不死蛊。"
      不死蛊,四大秘术之一,殷九幽作为苗疆圣女也只是略有耳闻,木来这种阴毒的东西已经灭迹,但又和另一项禁忌犯了名讳,那就是活死人——其实也与死人无异,不能在阳光下行走,没有自己的意识,沦为操纵的玩物,这种方法比药人更残忍,以身为器,血肉为容。
      不死蛊汲取宿主养分,令其不死,宛如白日活鬼,当然,与之相似的还有尸人,以身饲蛊,吊一口气用来饲养,等待躯壳一空,人肉精血饲养的蛊比其他斗出来的蛊凶悍许多,一般较出名的有无相蛊不等,更是有价无市,凶险异常。
      白易安忽然停住,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不是已经埋了么?
      换种说法,如果目前得到的信息正确的话,那么他们现在找到的就是另一个人的线索。
      至少,能够值得动用不死蛊的人除非具有极高的利用价值,不然就是声名显赫,从哪种角度来看,这里的守卫决计不下双手之数,要么就是守卫武功极高,要么就足以量取胜,而卷进秘密的人越多,也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的脚步一寸一寸慢下来,寒意直蹿脊背,仿佛心跳也跟着冷了下来.
      在约莫十条步的脚程下,在黑暗里的影子终于动了,青面獠牙的面具倏的一动,刀光带着种奇诡的弧度划出。
      似是映在水中的一弯新月在微风吹皱时的影,朴实无华却又令人无法躲闪,白易安也不硬接,步伐虚虚实实,伸手拿起一旁供桌上的一盅小碟,手一翻一压,露时瓜果酥糖飞溅,散落一地。
      另一只手柔弱无骨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绕来单单捏住了他的刀——一把很普通的刀,甚至刚刚开锋,还使的不大顺手,他以刀为轴划了一个弧,迎上白易安顷刻间扫出的几颗桃核,虎口向下一震,两人都倒退几丈。
      阿殷也随之出手,却被易安按下,他袖一扬,一片浓烟顿时弥漫开来,白易安欲快速离开,但他后颈一凉,那人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刀刃抵住他的脖颈。
      他语气很冷,丝毫不客气地道:"脚步虚浮,身手疲软,双手无茧面色不佳,若非有疾就是夜夜春宵之徒,看你应该是师出"忘忧","忽的他又凑近到白易安耳边轻声道:"忘忧的烟可杀人,你赤手空拳,为何不用?"
      白易安始终保持缄默,那人有些遗憾的松开手,道:"与我交手的人不多,我可以回答你的一个问题和一个要求,当然..超出原则的不行."白易安稍稍放松下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问:"你是"无澜"的谁?"
      那人仍然是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耸了耸肩:"我还以为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应该知道——我是渡,你可以直接这样称呼我。"
      与白易安预想的不大一样,"无澜"是当今世上最顶尖高手云集的组织,有四大长老十二司,渡是"墨鸦",司暗杀,手下往生司,薄情录阎王殿,其能力在墨凰之上,与之齐名的"白羽"二人同出一师,只能用武器来辨别,性子也不大一样。
      渡全凭喜好办事,阴晴不定,但渡的刀却比渡更出名,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刀,但是用寒铁打造而成,刀身极沉,武器都以轻软为上乘,小巧便捷而不落声息。
      要么实心的如双锤,铁杵等几下就可以把人砸碎,用这些武器的无不是像屠夫操着把杀猪刀乱舞,用蛮力取胜。
      但渡与之不同,身形瘦削,常年戴着青面獠牙的睚眦面具,目光凶残而冷漠,先前有人一掷万金想用美色感人,结果第二天门板上倒挂几个绝色女鬼。
      人有多大胆,死的有多惨。
      白易安心有余悸,渡已有些不耐烦,一记冷冰冰的眼刀斜刺过来:"要求?"
      他沉吟半晌,良久才道:"保我们不死一年."一年,至少可以把整件事摸透,福祸也得看造化。
      渡听完皱起了眉,摇头:"我很忙,你再想个我能答应的时间。"白易安也皱起了眉,表情颇为痛苦:"那..六月?"
      渡有些无奈,直接打断道:"三月,不能再多,三月期内我跟着你们行动,期满我自会离开百易安自然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半推半就也就答应了。
      渡依然不苟言笑,凑近了些,道:"你们如果还想多活几阵最好就别去碰那东西,邪门的很。"
      白易安下意识反问:"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吗?"
      渡无谓的摆摆手,眉梢微微上挑,似有几分玩味:"那玩意儿活着比我都强,现在还没死透呢,你带的那小姑娘应该知道,你让她分辨气味不就知道了?偏偏来问我,我可没义务帮你挡灾。"
      说完,他闲闲的一跃,在白易安的目光中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娴熟的登上了屋檐。
      被晾在一边的殷九幽终于有机会发言,为表示自己的不满,张口就要喊:"大.."爷字刚要出口又觉不妥,她绞尽脑汁换个词继续不满:"冰块!讨厌你!阿殷才不要去看很多很多死人!"
      她说这话时张牙舞爪,小脸涨的通红,眼泪水都要憋出来了,一汪晶莹就蓄在眼眶里面打转,死死地捏住衣袖,看起来既倔强又别扭。
      渡又侧向了自易安,摊了摊手,似是完全无视方才的话:"我说她知道吧,你还是学学安抚人家小孩子,多大点年纪郁郁寡欢,吵的心烦。"
      说完他还用恫吓的眼神看了看阿殷,小姑娘顿时吓得噤声,大气也不敢出,默默的窝到一边去了。
      白易安见如此情形,约莫是无心再探,只好先搁置在一边,尽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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