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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是乌丸薰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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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丸薰混沌中的意识被拽回。他费力地掀开眼皮,窗外的天已泛出鱼肚白,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玻璃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指尖动了动,缠着厚厚纱布的胸口立刻传来闷痛,像有只手攥着心脏慢慢收紧。他转动眼球,视线扫过床头柜——一只白色搪瓷杯孤零零地立着,里面的水早已凉透,杯沿留着半圈浅浅的指印,是诸伏景光的指节形状。
“醒了?”
诸伏景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乌丸薰偏过头,看见他手里端着只新的玻璃杯,温水在杯壁晃出细碎的涟漪。这人左肩的绷带换了干净的白色,边缘却仍洇着淡淡的红,像雪地里落了点梅瓣。
乌丸薰没应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诸伏景光眼底的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眼下的淡紫色纹路清晰可见,显然是守了整夜。
“你伤口发炎,烧刚退下去。”诸伏景光把水杯递到他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乌丸薰缩了缩手指,“琴酒那边没再追问,文件袋里的东西是假的,那叛徒早留了后手。”
睫毛颤了颤,像停在枝头的蝶被惊了一下。乌丸薰望着天花板的纹路,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你早知道?”
“猜的。”诸伏景光在床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没输液的右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颤,指节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白,“组织从不会给叛徒留活口,琴酒让我们去,本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见警察。”
乌丸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角沁出细汗:“那你还……”
病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早起的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偶尔有翅膀扑棱的声响。乌丸薰忽然想起训练营的一个午后,这人蹲在墙角,用偷藏的牛奶喂一只瘸腿的流浪猫,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层柔软的金边。原来那些看似矛盾的温柔,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琴酒不会信的。”乌丸薰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假情报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我知道。”诸伏景光站起身,衣角扫过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所以从今天起,我们得更小心。”
“我们”两个字被他说得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乌丸薰却猛地睁开眼。恰在此时,阳光挣开云层的束缚,斜斜落在诸伏景光的侧脸,给他纤长的睫毛镀上圈金边,连他下颌线的弧度都柔和了几分——那是乌丸薰在失去记忆后从未见过的模样,像结了冰的湖面忽然融了春。
“你就不怕我……”乌丸薰顿了顿,喉结滚动,把“举报你”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舌尖尝到点苦涩。
诸伏景光回头看他,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你不会。”
这笃定的语气像颗石子,在乌丸薰心湖里砸出圈圈涟漪。他忽然想起昨夜靠在这人怀里时,听到的沉稳心跳,咚、咚、咚,像擂鼓般敲在他荒芜了太久的心上,震得每根神经都在发颤。
“别笑了。”乌丸薰猛地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泛了红,像被夕阳染透的云,“丑死了。”
诸伏景光没反驳,只是拿起那杯凉透的水转身去接热水。脚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轻轻响动,鞋底蹭过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乌丸薰望着他的背影,那人左肩的绷带在晨光里泛着白,忽然觉得胸口的疼痛好像没那么难忍了,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阳光漫过床沿,在被单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里跳舞。乌丸薰抬手挡住眼睛,指缝间漏出的光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原来所谓的阳光,是这样的温度。不是灼人的烈阳,是初春融雪时,落在肩头的那种暖。
诸伏景光接水回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乌丸薰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下次任务,别总想着自己扛。”
诸伏景光倒水的动作顿了顿,玻璃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他回头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像浸了温水:“好。”
这一次,乌丸薰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诸伏景光将温水递过来,指尖的温度透过玻璃传来;看着他左肩绷带边缘的淡红,像没干透的墨迹;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是彻夜未眠的证明。忽然觉得,那些堵在喉咙口的话,那些藏在眼底的情绪,或许不用再说了。
反正他们还有时间。
反正那片落在阳光里的落叶,会等着另一片被风卷来的叶,一起在暖意里蜷缩,等着真正的春天漫过窗台,漫过病床,漫过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次任务后,两人多次向琴酒提交了组队的申请,在他们不断的骚/扰下,琴酒不胜其烦同意了申请。因为这件事情,很多组织成员都在私下里讨论蒂塔和苏格兰是不是在暗地里有一腿。但很快,两人以超高的任务完成率成为了行动组的风云人物。
与此同时,情报组的波本与新加入行动组不久便拿到的代号的莱伊逐渐在组织中展露了头角……
。
三个月后冬天的一个雪夜。
在乌丸薰将拆信刀狠狠扎进男人的脖子后,男人痛苦的嚎叫一声,挣扎着倒在地上,没了生息,鲜/血溅了满地。窗外的寒风呼呼的刮进来,乌丸薰裹紧了围巾,拿出手机,给扫尾成员发了来清理的短信后,趁着夜色翻出窗户,离开了这栋房子。
落在巷口白雪中的脚步声带着嘎吱嘎吱的回音,他抬手抹了把脸,血迹从脸上被拭去。
乌丸薰上了公寓的电梯,到达7楼后,他抬手摁了门铃,等待数息后,大门开了,黑发蓝眼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微笑着对他说:“欢迎回家。”屋子里的暖气随空气飘了出来,让乌丸薰感觉整个人暖乎乎的。
“我回来了!”他也扬起了一个笑容,脱下湿漉漉的长靴,将长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顺手将门关上了。
“稍等一下,饭马上做好了哦。”诸伏景光一边朝厨房走去一边说着。
“嗯嗯!”一个活泼的声音说。电视机被打开,传来早上新闻重播的声音。
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嘛……诸伏景光露出了豆豆眼,内心中无语的想。
三个月前,他在医院向下属传递了消息,并决定用那个组织的叛徒来试探蒂塔的立场。
令他高兴的是,乌丸薰不仅没杀掉那个组织叛逃,并且在洞察了诸伏景光有不对劲的地方后选择了帮他隐瞒,在得知这件事后,公安士气高涨,因为根据他们可知的消息中,蒂塔在组织中有着很高的地位,如若他能主动提供信息,这无疑是公安在对剿灭组织行动中的一大突破。
在诸伏景光与乌丸薰搭档后,他们的关系逐渐变好,而乌丸薰警惕冷硬的外壳似乎也渐渐放下,露出了他真正的一面。
这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变好。
但,诸伏景光在这些天的相处中扔未放下警惕,乌丸薰是组织成员,还需要进一步的试探才能确定乌丸薰的真正立场。
这个人确实有时会心软,会对杀/人表示出厌恶的态度,这也不能排除这是乌丸薰的演技,但如果知道了他的身份,会做出什么事诸伏景光不敢确认,他不敢赌,也不能赌,他潜伏在黑夜当中,是为了那能够破晓的黎明。
“还是要想办法试探他。”诸伏景光心里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做菜的动作行云流水,饭菜的香味飘了满屋子。
他端起盘子碗筷朝餐桌走去,回头却看见乌丸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身后,一双金黄色眼眸亮晶晶的盯着他。
“饿了?”诸伏景光被他看得笑了笑,将餐盘放在桌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先盛碗味增汤暖暖胃,刚从外面回来,寒气重。”
乌丸薰没动,只是盯着他手腕上那道新添的浅疤——是上次任务中,被流弹擦伤的。此刻那道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像条快要愈合的细线。
“在想什么?”诸伏景光递过汤碗的手顿了顿。
“在想……”乌丸薰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你做饭的时候,一点都不像组织里的苏格兰。”
诸伏景光盛饭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难不成要戴着枪做饭?”
乌丸薰低头喝了口汤,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淌下去,连带着胸口的旧伤都舒服了些:“至少该像平时那样板着脸。”
“在自己人面前,不用装。”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乌丸薰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正好撞进诸伏景光的眼底。那双蓝色的凤眼里盛着灯光的碎影,温柔得不知道真假。
他没接话,沉默的扒着碗里的米饭,忽然发现碗底藏着几颗梅子干,是他上次吃饭随口一说喜欢的味道。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窗台上,像撒了层白糖。电视机里的新闻还在播报着什么,乌丸薰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出用力的青白。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任务面板,【527/1000】的数字像道烧红的烙印,烫得他指尖发麻。
这样的他,手里染上了这么多血的他,也可以被这样对着吗?
喉咙突然发紧,他低下头,假装被汤烫到,用力咳嗽了几声。梅子干的酸甜味还残留在舌尖,却突然变得发苦。
“慢点吃。”诸伏景光递过纸巾,指尖擦过他的唇角,“又没人和你抢。”
温热的触感从唇角蔓延开,乌丸薰却猛地偏头躲开,耳尖红得像要渗出血来。他站起身,背对着诸伏景光走向阳台:“我去透透气。”
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寒风卷着雪沫扑了满脸。乌丸薰扶着冰凉的栏杆,看着楼下被雪覆盖的街道,路灯的光晕在雪地里晕开,像块融化的黄油。
“站在这里会着凉的。”
诸伏景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件厚外套的重量落在他肩上,带着暖意,乌丸薰回头时,正撞见他眼底的担忧,像落进湖面的星光,碎得让人心慌。
“回去吧,”乌丸薰低头,碎发挡住了眼睛,看不他是什么表情,“碗还没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