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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是蒂塔和苏 ...

  •   诸伏景光掀开被子的动作顿了顿,左肩的牵扯感让他皱紧眉头。他侧耳听着隔壁的动静,咳嗽声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虚弱,护士的斥责声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走一步,左肩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走到病房门口时,正好撞见刚才那个年轻护士端着托盘出来,看到他,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不是让你别乱动吗?”

      “我去看看他。”诸伏景光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护士叹了口气,侧身让开:“只能站着看一眼,他刚醒,还在输液。”

      诸伏景光推开门,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似乎更浓些。乌丸薰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左臂上扎着输液针,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听到动静,他偏过头,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却在看到诸伏景光时,喉结动了动。

      “命挺硬。”乌丸薰的声音嘶哑,带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滞涩。

      诸伏景光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胸口缠着的厚厚绷带——那里渗着淡淡的血痕,应该是爆炸时被碎片划伤的。通风井里那声巨响,蒂塔是用后背替他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为什么?”诸伏景光问。组织里的人从不会为同伴做到这份上,尤其是蒂塔,以冷酷著称,上次任务里甚至为了不暴露目标,亲手解决过受伤的同伙。

      乌丸薰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琴酒的命令。”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却让诸伏景光莫名觉得烦躁。他盯着乌丸薰脖颈处还没消的血痕,那里已经结了痂,像条丑陋的虫子:“仓库里的炸弹,是你提前发现的?”

      乌丸薰没直接回答,只是抬眼看向窗外:“你不该一个人接这种任务。”

      乌丸薰闭上眼,不再说话,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醒着。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在寂静的病房里敲出单调的声响。

      “我回去了。”诸伏景光说。

      乌丸薰没应声,只有输液管的滴答声在回应他。

      诸伏景光带上门,左肩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乌丸薰最后那个带着期盼的眼神,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东西。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乌丸薰骤然睁开眼,原本平静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猛地侧过身,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宿主三日前生命值垂危,已自动使用任务奖励维持生命。】

      【任务:支援苏格兰已完成当前任务进度480】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通风井里的画面,爆炸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他用后背抵住坠落的钢筋,诸伏景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热度。那瞬间系统疯狂警报,生命值像退潮般暴跌,可他攥着对方腰的手,却怎么也松不开。

      乌丸薰靠在床头,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溯着与诸伏景光相关的碎片,像在拼凑一幅早已模糊的画。

      最初在组织训练营里见到绿川光这个人时,他只当是又一个冷酷的代号成员预备役。照片上的人穿着黑色风衣,眼神锐利,完全是组织成员该有的模样。那时他作为“蒂塔”,任务清单上的名字换了一个又一个,诸伏景光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连让他多瞥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后来的因为任务交集多了些。他开始偷偷留意这个人——会在执行任务时避开流浪猫,会把热咖啡分给守夜的老保安。这些与“组织成员”身份格格不入的细节,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他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乌丸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沾过血,执行过无数冷酷的命令,此刻却在微微颤抖。原来那些被他归为“任务需要”的举动,早已悄悄越过了界限。

      私心。

      乌丸薰想到了这个词。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拿着体温计走进来,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惊呼:“怎么又流血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抱歉,麻烦重新包扎一下了。”

      乌丸薰抬头看向窗外,护士为他重新包扎后悄声退出了房间。输液管里的药液还在滴落,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床沿,暖得像诸伏景光递来的那杯热咖啡。乌丸薰闭上眼,任由那点私心在心里疯长。

      那就赌一次吧。

      赌这黑暗里,真的能有一两片落叶,能够平安的落到阳光之下。

      “叮铃铃。”乌丸薰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匿名号码,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琴酒两个大字悬挂在手机上。

      乌丸薰划开屏幕,将手机贴在耳边,刻意让声音保持冷硬:“什么事,琴酒,轮得到你亲自找我。”

      “上次害苏格兰交易失败的内鬼找到了,”听筒里传来电流杂音,夹杂着皮鞋踩过碎玻璃的声响,“现在他正试图寻到警察的庇护。”那声音停了一刻便继续,“绝不能让他传出组织的情报!”

      “我自己?”

      “不,你和苏格兰一起。蒂塔,记住了,好用的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话毕,电话响起被挂断的嘟嘟声。

      乌丸薰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飘进窗台的落叶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抓起外套,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走到诸伏景光病房门口时,手悬在门板上迟迟没落下。他能想象对方听到命令时的表情——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却还是会抓起枪跟他走,就像过去每次任务那样。

      “咚咚。”乌丸薰最终还是敲了门,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门开时,诸伏景光正对着镜子检查左肩的绷带,听到动静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外套上:“出事了?”

      乌丸薰将手机揣回兜里,刻意避开对方的眼睛,“琴酒让我们去截住一只爱找警察的老鼠。”

      诸伏景光的瞳孔微缩:“找警察?”

      “看来是活腻了。”乌丸薰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表情看起来更像“蒂塔”,“你要是不敢去,我一个人也行。”

      这话像根刺,诸伏景光果然皱起眉,抓起沙发上的风衣。

      两人沉默地穿过医院走廊,凌晨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走到停车场时,诸伏景光突然停下脚步:“内鬼是谁?”

      乌丸薰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他的迟疑:“到了就知道。”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诸伏景光,对方正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却在经过流浪猫窝时,眼神柔和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让乌丸薰握紧了方向盘。

      车在警视厅后巷停下,警视厅的灯光在夜色里泛着冷白,后巷的阴影却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诸伏景光推开车门,风衣下摆扫过积灰的地面,他摸了摸腰间的配枪,指尖微凉。

      乌丸薰紧随其后下车,胸口的绷带又开始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三楼西侧窗口,”乌丸薰低声报出位置,视线却胶着在诸伏景光握着枪的手上。

      诸伏景光没应声,身形一闪便没入楼道阴影。乌丸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喉间泛起腥甜——刚才强撑着发动汽车时,伤口大概又裂开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止痛药,干咽下去,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

      三楼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在头顶闪烁,投下斑驳的光影。诸伏景光贴着墙根移动,耳机里传来乌丸薰压抑的呼吸声,他忽然停住脚步。

      “伤口又裂开了。”不是疑问,是肯定。刚才上车时,他瞥见乌丸薰座位上蹭出的暗红血渍。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嗤笑:“操心你自己。”

      诸伏景光没再追问,指尖在扳机上轻轻摩挲。他知道蒂塔从不会示弱,就像通风井里那次,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却还要硬撑着骂他蠢。

      目标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诸伏景光比了个手势,乌丸薰从另一侧迂回靠近,两人形成夹击之势。

      “砰!”门被踹开的瞬间,诸伏景光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窗边的人——那是个年轻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袋,脸上满是泪痕。

      看到他们,男人惊恐地后退,后背抵住窗框:“别过来!如果我死了情报都会发给警察!”

      “组织的叛徒,没资格谈条件。”乌丸薰的声音冷得像冰,扣动扳机的手指却顿住了。

      就在这时,诸伏景光突然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男人的耳边飞过,击碎了身后的玻璃。

      “你疯了?!”乌丸薰低吼,胸口的伤口因动作过猛而剧痛。

      诸伏景光没看他,只是盯着男人:“文件袋里的东西,交出来。”

      男人愣住了,下意识地抱紧文件袋,侧目朝着自己身后击碎的窗子看去。

      诸伏景光的声音平静无波,“要么现在死,要么把东西给我。”

      男人犹豫了几秒,最终把文件袋扔了过来。诸伏景光接住,迅速翻看几页,随即塞进怀里。

      男人连滚带爬地冲向消防通道,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应急灯的光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你想被琴酒灭口?”乌丸薰的声音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

      诸伏景光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渗血的绷带:“孩子。”刚才他看到了男人口袋里露出的婴儿照片。而且这也是他对乌丸薰对试探,是他向上级请示后的结果。

      乌丸薰怔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诸伏景光,冷静得近乎疯狂,却又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温柔。

      “老鼠。”乌丸薰忽然明白过来。

      诸伏景光没否认,只是走到他面前,伸手想碰他的伤口,却被乌丸薰躲开。

      “别碰我,”乌丸薰别过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诸伏景光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轻轻落下,握住了他渗血的手腕:“你也放过了那个男人不是吗。”

      诸伏景光在赌,他赌蒂塔是有人性的,而不是组织传言中的那个无情的猎手。

      乌丸薰猛地抬头,撞进诸伏景光的眼眸。那里没有冰冷,没有警惕,只有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澄澈,像极了他几年前从小岛离开后见到的星空。

      楼下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走了。”诸伏景光拉着他往消防梯跑,风衣下摆扬起,带起一阵风。

      乌丸薰被他拽着,胸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他看着诸伏景光的背影,忽然笑了。

      两人冲下楼时,琴酒的车正停在巷口。看到他们,琴酒推开车门,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人呢?”

      诸伏景光将文件袋扔过去:“跑了,但资料成功回收了。”

      琴酒翻看文件袋的瞬间,乌丸薰突然咳嗽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废物。”琴酒皱眉,将文件袋交给身旁的伏特加,“处理干净。”

      车开走时,诸伏景光扶住摇摇欲坠的乌丸薰,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你发烧了。”

      乌丸薰靠在他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嘴里却喃喃着:“那片落叶……落在阳光里了……”

      诸伏景光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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