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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是蒂塔和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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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没接话,只是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信封,指尖捏住边角晃了晃。纸张摩擦的脆响在仓库里格外清晰,他看见对方握着枪的手指紧了紧。
“验完货,钱自然是你的。”他刻意让声音里带上点不耐烦,像个急于脱手的掮客。
“倒是谨慎。”对方冷笑一声,突然抬枪指向集装箱顶,“把东西推下来。”
沉重的铁箱从集装箱里滚出,砸在地上发出闷响。锁扣崩开的瞬间,诸伏景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的□□,引线末端还沾着潮湿的泥土,显然刚从地下挖出来。
“新型炸药的核心部件,”对方后退了半步,眼神警惕的看着他,“你们要的。”
诸伏景光的目光在雷/管上停顿了半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边缘。潮湿的空气里,雷/管金属外壳泛着冷光,混着泥土腥气的引线像条蛰伏的蛇。
“分量不对。”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清单上的数量是这个的三倍。”
对方握着枪的手明显顿了顿,沙哑的嗓音里多了丝慌乱:“剩下的在仓库深处,先交钱再放货。”
诸伏景光将信封扔在地上,“钱在这里,东西我全要看到。”
黑色信封在碎石地上弹了两下,露出里面支票的边角。对方的视线黏在信封上,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握枪的手却没放松。
“你得先让我信你。”沙哑的声音带着迟疑,“派个人跟我去拿剩下的,你留在这。”
诸伏景光挑眉,故意放慢动作拍了拍工装外套:“我一个人来的。”
“别耍花样!”对方突然上前,枪几乎抵在了对方的胸口,弯腰捡起了那个信封。
枪管的冰凉透过布料渗进皮肤,诸伏景光甚至能闻到枪管内壁残留的硝烟味。他盯着对方捏着信封的手指——指节泛白,指尖沾着黑色油污,像是刚拆过什么精密器械。
“支票是假的。”诸伏景光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对方拆信封的动作猛地顿住,沙哑的嗓音里淬了火:“你耍我?”
“组织从不给活人开支票。”诸伏景光微微偏头,避开抵在胸口的枪口。
“找死!”对方怒吼着扣动扳机,却在瞬间被诸伏景光攥住手腕,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仓库里回荡,对方手里的枪脱手飞出,滑到铁箱旁。
“没想到你们组织真的敢派你一个来啊。”那人突然像发了什么疯一般放声大笑了出来,“把他杀了!!!!!”他吼道。
吼声的回音未落,仓库深处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锐响。诸伏景光猛地侧身,瞥见数道黑影从仓库的集装箱后窜出,手里的冲锋/枪在灯下闪着寒光。
枪声骤然撕裂空气,子弹擦着诸伏景光的耳畔飞过,在铁箱上凿出数个凹痕。他迅速翻滚到铁箱另一侧,将事先藏好的手/枪拿了出来,金属部件在掌心泛着冷意,诸伏景光迅速上膛,目光扫过铁箱上的弹痕——口径是9毫米,像是黑市流通的改造款。
“看来你们老板没少下血本。”他低声冷笑,突然探身射击。子弹精准打在最左侧黑影的枪管上,巨大的后坐力让对方脱手,冲锋/枪哐当落地。黑影们的阵型瞬间乱了。诸伏景光趁机绕到另一个集装箱后方。
“别躲了!”被按在地上的年轻人还在嘶吼,“仓库里都是炸弹!你今天别想活着出去!”话毕,枪声突然变密,黑影们像是疯了般扫射。
“尝尝这个吧!”不知谁扔出颗手/雷,保险栓在空中划出弧线。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猛地拽过旁边的铁桶挡在身前。爆炸声震得他耳膜生疼,被气浪掀飞的瞬间,铁桶部分的碎片扎进了他的肉里,剧痛从左肩蔓延开来,诸伏景光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他咬着牙没哼出声。
“琴酒说好的支援呢?”诸伏景光低咒一声,左肩的剧痛让视线开始模糊。
黑影们趁乱围上来,冲锋/枪的枪管在火光中泛着凶光。诸伏景光摸到腰侧那个出任务前他临时起意拿着的烟雾弹,“帮大忙了”他这样想,拉环,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他借机向一旁翻滚,躲到了另一个箱子后,身上却不免被子弹擦伤。
烟雾中,诸伏景光靠着集装箱喘息,左肩的伤口像被火烧一样疼。他摸出最后一个弹匣,指尖沾着的血让金属表面变得湿滑。黑影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嘶吼:“找到他了!在那边!”
意识模糊间,他想,或许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吧。
突然,仓库的通风管传来刺耳的断裂声,一道黑影如猎豹般坠下,落地时带起的风卷散了半片烟雾,数枚烟雾弹投出,大半仓库顿时陷入烟雾中。
“三个月单独行动,就练出这点本事?”声音冷的像冰,是蒂塔。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琴酒叫你送死你就来?”
诸伏景光咬着牙站起来,刚想说什么,却被蒂塔一把拽过肩膀。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闭嘴。”蒂塔的声音压得极低,拽着他往仓库外带。
“你为什么会在这?”诸伏景光忍痛问。
“别说话,跟我走。”蒂塔的掌心带着硝烟的温度,拽着他在烟雾中穿梭,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诸伏景光被拖得踉跄,左肩的伤口每动一下都像被撕裂,却死死盯着蒂塔的背影让自己不要睡过去。
穿过第三排集装箱时,蒂塔突然侧身开枪,闷哼声刚起,一道人影被他一脚踹晕在地,动作干净得没有丝毫犹豫。
烟雾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往这边追!”
蒂塔突然矮身,拽着诸伏景光钻进集装箱底部的缝隙。铁皮擦过头顶,带起一阵铁锈味,诸伏景光的肩膀卡在夹缝里,疼得他几乎要咬碎牙,却听见蒂塔在耳边低语:“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上方掠过,夹杂着粗鲁的咒骂。
诸伏景光盯着蒂塔后颈渗出的血珠,混着灰尘滚进衣领,在暗处洇出片深色。
脚步声彻底消失的瞬间,蒂塔猛地拽起他。两人刚从缝隙里爬出来,仓库深处突然传来“嘀嘀”的脆响,节奏急促得像心跳——是炸弹的倒计时声。
“还有一分钟。”蒂塔的声音发紧。
蒂塔拽着诸伏景光往仓库东侧狂奔,脚步踩在满地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响。
“东南角有通风井,能通到港口!”蒂塔的声音带着喘息,突然侧身撞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是条狭窄的通道,弥漫着机油和海水混合的腥气。
倒计时跳到00:45。
诸伏景光被拽得踉跄,伤口不停的渗血,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通道尽头的通风井铁盖被焊死了。蒂塔突然从靴筒抽出把军用匕首,刀刃在昏暗里闪着冷光,三下五除二撬开焊口。金属摩擦的尖啸刺得耳膜生疼,他却头也不回地吼:“快!”
倒计时跳到00:05。
蒂塔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黏糊糊的血从对方身上流下来
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震得通风井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砸。他却奇迹般没受多少伤,诸伏景光怔住了,向身后看去,蒂塔的手还紧紧环着他的腰 ,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仿佛要将最后一点暖意烙进他骨头里。
蒂塔的喉咙里涌出鲜血,话没说完就咳出一大口血。
诸伏景光的瞳孔骤然收缩。
通风井外的仓库还在持续爆炸,热浪裹挟着碎石砸在井壁上。
“你……”诸伏景光的话像被什么堵在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
他和蒂塔互相搀扶着在黑暗中行走,左肩的伤口和心里的某个地方一起疼得发木。
管道尽头透出微光时,诸伏景光听见港口的警笛声,“至少在这里,他还不能倒下。”他这样想着,向组织中发了一条紧急求救短信,带着蒂塔躲到一个集装箱中。
意识昏昏沉沉,诸伏景光最终还是因失血过多倒在了集装箱中。
再次恢复意识时,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诸伏景光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左肩传来绷带缠绕的紧绷感,伤口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住肩膀。“别动,伤口刚缝合。”是一个年轻的女声“你昏迷了两天。”
“蒂塔呢?”他哑着嗓子问。
“隔壁,”女人温柔的说“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来讲,不建议下床活动。”说完她便离开了房间。
诸伏景光没接话,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仓库里的爆炸、蒂塔咳出的鲜血。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诸伏景光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右手无意识地摸向左肩的伤口。
他闭上眼,蒂塔最后的眼神在脑海中浮现,带着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亮了,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隔壁病房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以及刚刚开始护士小姐生气的骂声,似乎是在警告对方不要进行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