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是蒂塔和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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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渐渐散去，被绷带勒紧的伤口传来钝重的暖意。乌丸薰看着系统面板上缓慢爬升的数字【38/100】，忽然觉得这串数字像个拙劣的玩笑——他的生命，竟需要一串代码来证明是否还在跳动。
走廊的置物架上，金属托盘反射着星图透进来的微光。他拿起那卷未拆封的绷带，指尖触到包装上凹凸的字迹，是生产厂家的名字：「东都医疗器材株式会社」。普通的名字，却让他想起码头仓库铁笼里那些苍白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的血垢，和这绷带一样，都带着被遗弃的冷意。
【生命值：40/100。宿主，建议返回住所休息。】
他扯了扯绷带的结，转身走向楼梯。二楼的星图在夜色中更显模糊，那些偏离轨道的星辰像极了组织里的人——每个人都在按既定轨迹运行，却又在某个瞬间突然脱轨，比如樱桃白兰地那双平静到诡异的眼睛，比如他自己，总在「蒂塔」和「乌丸薰」的缝隙里挣扎，亦或是……那个他忘记的名字
他发动车子，引擎的低鸣里混进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后视镜里，基地的天文台穹顶越来越小，那些藏在裂缝里的监控摄像头，终于看不见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趋于稳定，系统屏蔽解除。】
乌丸薰忽然想抽烟。他摸了摸风衣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是那个打火机，蒂塔塞给诸伏景光又被他顺手收回来的那只。
他捏着打火机转了两圈，突然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岔路。这条路通往市区边缘的老旧公寓，是他拜托系统伪造假身份租下的，除了系统，没人知道。
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爬上三楼，钥匙插进锁孔时，听见隔壁传来开门声。一个穿睡衣的老太太探出头，看见他时笑了笑：“小伙子，又这么晚回来呀？”
“嗯，加班。”他含糊应着，推开门。
乌丸薰将风衣扔在椅子上，倒在床时，锁骨的伤口又开始疼。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小岛上，乌丸莲耶第一次叫他“蒂塔”时，他问：“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那时轮椅上的男人笑着说：“是猎手的名字。猎手不需要过去，只需要紧紧的盯着猎物。”
可他现在盯着的，到底是猎物，还是自己？
蒂塔分不清，乌丸薰也分不清。
黑暗里，打火机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光。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纹路。
【生命值：37/100。宿主，伤口裂开了。】
系统的提示音像根针，刺破了短暂的平静。乌丸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见白色床单洇开一小片暗红。他翻出急救箱，拆绷带时动作太急，扯得伤口一阵锐痛，冷汗瞬间爬上后颈。
“一把好用的刀不需要疼。”他听见自己低声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这句话是乌丸莲耶教他的。那年他刚被扔进训练营，肋骨断了三根，趴在泥地里不敢动，轮椅上的男人就是这样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爬起来，用断骨错位的胳膊拧断了对手的脖子。
新绷带缠到第三圈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他瞬间绷紧脊背，手摸向枕头下的枪。门外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小伙子，我煮了点粥，看你脸色不好……”
乌丸薰松了手，枪身滑回阴影里。他打开门，老太太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白头发在昏暗中像团蓬松的雪：“加班别太累，我家老头子以前总说，钱是赚不完的。”
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也有人这样端着热粥等他回家。那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可脸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像那个被遗忘的名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谢谢。”他接过杯子，指尖碰到老人粗糙的手，像触到砂纸，磨得心脏发疼。
老太太走后，他坐在床边喝粥。温热的米粒滑过喉咙，胃里泛起久违的暖意。【生命值：39/100】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闪，他忽然觉得这串数字没那么刺眼了。
粥喝到一半，手机震了震。是条匿名短信，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末尾缀着琴酒的代号。
【任务450已发布:苏格兰的诞生】
乌丸薰将空杯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轻响里，藏着一丝决绝。他重新缠好绷带，抓起风衣时，打火机从口袋里滚出来，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抓起打火机塞进兜里，转身出门。楼道里的黑暗比来时更浓，声控灯依旧没亮，可他的脚步比上楼时稳了许多。
车窗外，老旧公寓的灯光越来越远。后视镜里，老太太家的窗户还亮着，像茫茫夜色里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目的地接近，危险系数67%。】
系统的警告音里，他忽然将打火机凑到唇边，冰凉的金属贴着唇角，像在汲取一丝虚假的温度。
“猎手也好，猎物也罢，”他对着虚空轻笑，方向盘在掌心微微转动，“总得弄清楚，自己到底在追什么。”
引擎嘶吼着冲向前方，车灯劈开浓重的夜色，像一把刀，正准备剖开所有藏在阴影里的秘密。
于此同时，诸伏景光的手机一震，屏幕在黑暗里亮起幽光。他指尖划过解锁键，一行猩红的字体跳了出来——【代号任务：清除失控目标泥惨会。】
“蒂塔……”诸伏景光口中轻轻的呢喃着这个代号，一天前初见那双凉薄的金色竖瞳现在还刻印在他的脑中。距离上次见面似乎才过了几个小时，看起来组织有意让他们磨合一下？诸伏景光这样想，动作却没停，他迅速的收拾好了狙击/枪，朝着阴暗的小巷而去。
夜色渐浓，小巷中的阴影逐渐吞噬了那道向前走的身影。
诸伏景光抵达任务前集合的酒吧时，已经有其他人到了，他装作不经意间扫过那些人的脸，却直直的对上了那双金色竖瞳，他一惊，后背似乎冒出了冷汗，面上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走到一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诸伏景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的冰珠。酒吧里的爵士乐混着威士忌的醇香，蒂塔就坐在斜对面的卡座，指尖转着一把拆信刀。
蒂塔穿了一身皮衣裤，外面还套了件风衣，衣服领口出若隐若现的露出一角带血的绷带，耳朵上的各种钉饰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与他那双金色竖瞳相得益彰，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诸伏景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躁动。他看见蒂塔的手/枪在指间转得飞快，刀刃偶尔闪过的寒光。
“绿川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烟草灼烧的涩味。景光回头，看见琴酒倚在吧台边，黑色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的碎冰，“泥惨会的余孽藏在码头仓库，今晚有批货要出手。”他将一张折叠的纸拍在吧台上，“新代号的诞生，总得见点血。”
诸伏景光的指尖触到纸张时，余光瞥见乌丸薰突然起身。对方没看他，径直走向酒吧后门离开了。
“蒂塔也来了？”景光状似随意地问，拿起那张纸假装细看——上面印着泥惨会的各种信息，事无巨细。
“蒂塔负责潜入爆/破，而你和基安蒂，科恩负责狙/击跑出来的其余泥惨会成员。”琴酒冷硬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记住，一个人也不能放过。”
这句话像块冰，砸在景光的心上。他知道组织的规矩，所谓“代号成员的诞生”，从来都是踩着尸体上位。他看向蒂塔，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刚好也抬眼看来，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残酷。
“那么，任务开始。”琴酒露出一个残酷的微笑。
没人再说话，都转身走向码头的方向。只有刚刚分发下来的耳麦中风呼啸的声音昭示着他的存在感。
诸伏景光找了个隐蔽的狙击点，架起枪瞄准仓库的入口。透过瞄准镜，他看见蒂塔像只灵猫般潜入仓库，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仓库里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叫喊。“砰”的一生巨响，仓库中顿时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诸伏景光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瞄准镜，等待着泥惨会的人出现。
他从耳麦中听见那个代号基安蒂的女子说“啧，蒂塔这手够狠的，连点活口都不留。倒是给我留几只老鼠啊”声音中似乎充斥着不满。
科恩的回应只有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一个从火场里滚出来的男人的头颅。鲜血溅在烧焦的地面上，很快被高温烤成了深色。
诸伏景光的指尖有些发凉，他握着狙击枪的手微微收紧。瞄准镜里，火舌正贪婪地吞噬着仓库的木质结构，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透过耳麦传来，混杂着基安蒂兴奋的低笑。他看见几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身上还燃着火焰，像几团移动的火球，没跑几步就重重摔倒，再也没能起来。
“有人跑出来了，杀了他。”琴酒说。
诸伏景光的视线立刻锁定目标，手指搭在扳机上。那个男人正捂着流血的胳膊狂奔，脸上满是惊恐，嘴里还在嘶吼着什么。
指腹的汗让扳机有些打滑。景光深吸一口气，正要扣动，却看见那个男人突然绊倒在地，紧接着，一道身影从火光中冲出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是蒂塔，他手里还捏着引爆器，风衣下摆被火星燎得焦黑，锁骨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在火光中泛着暗红。
蒂塔弯腰，不知对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对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含混的咒骂。下一秒，蒂塔干脆利落地拧断了他的脖子，动作熟练得像在折断一根枯枝。
【任务完成进度:70%】
“绿川光，发什么呆！”基安蒂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还有漏网之鱼！”
诸伏景光猛地回神，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击中了一个试图从侧面溜走的男人。他看着对方倒下，耳麦里传来科恩沉闷的“收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蒂塔已经转身走进了火场，背影在浓烟中若隐若现。景光看见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渗出的血混着烟灰，在脸颊上划出一道狰狞的痕迹。
“还有人。”蒂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些微的喘息，“在仓库地下室，门锁着。”
诸伏景光调整瞄准镜，看向仓库侧面的通风口。那里有个小小的黑影在蠕动，显然是想从那里逃出去。他正要开枪，却看见蒂塔突然一把将那个黑影拽了出来。
是个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三岁左右，脸上满是烟灰，眼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劲。他咬着蒂塔的胳膊，嘴里嘶吼着：“你们这群魔鬼！我要杀了你们！”
蒂塔没动，只是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中闪着复杂的光。基安蒂的笑声从耳麦里传来：“蒂塔，别心软啊，这种小鬼留着也是祸害。”
诸伏景光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看见蒂塔缓缓抬起手，手里握着那把拆信刀，刀刃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小刀落下的瞬间，诸伏景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他睁开眼，看见蒂塔用刀挑断了那个孩子手上的绳子，将他推向了仓库后面的小巷。
“滚。”蒂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永远别再回来。”
男孩愣了一下，随即撒腿就跑，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基安蒂的怒喝声从耳麦里炸开：“蒂塔！你疯了？！留着活口等他东山再起吗！”
蒂塔没理会，只是转身走向诸伏景光的狙击点。他的风衣已经被烧得破烂不堪，锁骨的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地上，与那些暗红的血迹融为一体。
“你不怕琴酒知道？”诸伏景光看着他走近，忍不住问。
蒂塔在他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火光映亮他脸上的血痕，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波澜，烟雾从他口中吐出却没说什么。
仓库的爆炸声再次响起，是二次引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蒂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金色的瞳孔望向远方：“琴酒该等急了。”
耳麦里传来琴酒冰冷的声音：“任务完成。”
【任务已完成，奖励积分120已发放，当前任务进度480/1000】
蒂塔依旧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景光看着他的背影，在火光中被拉得很长，像个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猎手，却在不经意间，为别人点亮了一盏逃生的灯。
“为什么蒂塔会放走那个孩子。”这个问题在诸伏景光心中盘旋不去，像一根刺扎在诸伏景光心头。“要一起走吗，我送你回去。”鬼使神差的，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好啊。”他报出了一个地址。“任务完成了，那么，提前恭喜你获得代号了？”
“谢了，…蒂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