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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等待 静候设局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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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干嘛还给我塞回去啊?!”周行硕真是欲哭无泪,五官皱成得像一只淋雨的哈巴狗。
如果刚才听到秘钥一直藏在自己左手里这件事,是个坏消息,那现在被告知这东西明明已经被找到了,却又被原封不动地塞回了自己胳膊里,那这个消息简直是史诗级灾难噩耗。
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密钥的存在,周行硕立刻就感觉自己的左小臂开始出现明显的不适,整条手臂都刺挠得很。
路维定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周行硕这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将手轻轻搭在医疗舱的边缘上,无奈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汉娜。汉娜则被路维定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略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转头假装去看旁边生命体征仪上的生理数值,直接回避了这个话题。
当时,确实是汉娜在手术台上擅作主张,把秘钥重新塞回了周行硕的手臂里。那天周行硕被送进来的时候情况危急,粒子枪贯穿伤让他出现了出血性休克,生命体征不稳定,手术室里除了汉娜,还有麻醉师,巡回护士和两名医生,人多眼杂。
当汉娜清创时,在肌□□隙里摸到那枚秘钥的瞬间,整个人都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时半会根本想不出更稳妥的藏匿方法,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趁着修补肌肉组织的间隙,用生物膜做了包裹处理。将秘钥重新固定在了更隐蔽的位置。
手术结束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路维定,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的结论,认为秘钥塞在周行硕的手臂里,确实比拿出来要安全得多。
想到此处,汉娜感觉自己这事也没做错什么,底气也便跟着回来了些许。
汉娜定了定心神,对着医疗舱里满脸崩溃的周行硕,尽量用平稳的语气,主动安抚起对方来:“秘钥放在你手里,其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你想,连我们都是借着这次手术清创,才意外发现秘钥藏在这个位置,那教派和联邦情报处的人,就更不可能想到了。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
“......”周行硕居然还有些不争气地觉得,这番话挺有道理,一时语塞,没想出什么靠谱的反驳话来。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这和自己手里埋了颗炸弹没什么区别。
周行硕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路维定,希望对方能说出点什么更好的方案,却发现路维定只在那附和着轻轻点头,明显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周行硕便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了秘钥放在自己这里的安排。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秘钥。”路维定看了一眼军用腕表,看到自己离下个会议的时间间隙已经所剩无几,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了几分,只能加快语速,对着周行硕仔细嘱咐起来,“你已经按照设局者的意愿,看到了黎明号的事故报告,设局的人这两天肯定会主动来找你,问秘钥的下落。到时候你一定要瞒住秘钥的行踪,想尽办法套对方的话,弄清楚对方有什么目的。我们没办法预测对方会问你什么,只能靠你冒险周旋。你的软垫下面,我们藏了一针强效镇定剂,必要的时候可以防身。”
路维定又不放心地补充起安全事项,话也越说越多,隐隐有了要唠叨起来的迹象:“等我们离开以后,记得按你手边的关闭玻璃舱罩按钮,如果没有医护人员的最高权限,这个舱罩从外面是打不开的,很安全。如果你应付不了设局者,紧急警报按钮一直保持在线,就在你右手边的舱壁上,只要你按下去,安保队立刻就能赶到。”
“这个舱罩的防护材料,可以抵抗九成以上人类武器的伤害,除非对方扛着大吨量的炸弹进来,否则你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别怕,只要在里面和对方言语周旋就好,就算对方拔了安全舱的电源威胁你,整个病房的警报系统也会立刻触发。还有,我记得你有些轻微的幽闭恐惧,要是在里面待着难受,就...”
周行硕一听路维定说话的语速越说越快,就知道对方唠叨的老毛病又要犯了,自己现在头还隐隐作痛,伤口也在疼,要是再听路维定啰嗦下去,自己怕是要直接当场背过去了。
周行硕便赶紧开口,直接打断了路维定的嘱咐,道:“我现在没那么怕小空间了,在这里睡得也舒服,你别担心了。舱门我肯定不会乱开,应付不过来我就按警报,绝对不逞强。”
说完,周行硕怕路维定还要继续啰嗦,干脆直接按了一下手边的按钮,随着一阵马达的运转声,透明的玻璃舱罩就这么缓缓合上了。
路维定被周行硕突然打断了嘱咐,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直接被挡在了玻璃舱罩外,但那些注意事项,在他看来全是关乎安危的重要事,就这么憋回去,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路维定也只能扒着舱壁,隔着一层舱罩,最后再嘱咐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医疗舱内有娱乐库,电影电视剧都有,伤口疼得厉害就看看转移注意力,不过有时间限制,别累到。你...万事小心,千万别勉强。”
说罢,他和汉娜又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医疗舱的生命体征数据,确认所有仪器都运转正常,安保系统全部在线,便又回头看了几眼舱里的人,才和汉娜一起,转身离开了这里。
周行硕微微撑起上半身,确认两人彻底离开后,才泄了口气,整个人瘫回了软垫上。
刚才说自己已经不怕密闭空间,其实是安慰路维定的鬼话,自从周行硕恢复了黎明号的那段记忆,这种狭小舱体对他来说,已经是刑房了。
舱内的空间是又狭窄又难受,翻身也相当困难,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十分明显。明明舱内温度调得刚刚好,周行硕却总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哪怕他拼命转移注意力,脑子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当年缩在黎明号逃生舱里数数的绝望感。
周行硕尝试强制让自己入睡,想靠睡眠熬过这段难熬的时光,然而天不遂人愿,麻药的劲开始一点点退了下去。
虽然这艘伊卡洛斯号是趟有去无回的单程旅程,舰上的止痛类管制药品,却依旧有着严苛的使用限制,距离下一次止痛泵的自动给药,他还得熬上四个小时。
麻药劲彻底散去后,周行硕的左胳膊和小腿的伤口,从隐隐的钝痛,慢慢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尖锐刺痛,疼得他烦躁得不行。别说睡觉了,现在连看娱乐节目的心情都没有,他随手点开了自己以前最喜欢的喜剧片,此刻却只觉得聒噪刺耳,烦躁得让他直接关闭了娱乐屏幕。
再一想到接下来即将找上门的设局者,周行硕更是头痛不已,他只能在狭小的医疗舱里翻来覆去,被动地等着所谓的敌人,来找自己麻烦。
*
伊卡洛斯号的克隆人宿舍区内,斯特莱刚结束驾驶舱整整8小时的高强度轮岗,打着哈欠歪坐在下铺的床沿上,扯着防滑驾驶手套的腕口,将其脱了下来,他的手因为长时间的操作,弯曲关节时还会咔咔作响。
他就想待在这个地方躲躲清闲,这间双人宿舍小得可怜,内部就上下两张床,一个窄小的洗漱饮水台和一个嵌在墙里的衣柜,层高只有两米二左右。
斯特莱运气差,分到了上铺,每次钻上去或是起身下床,稍不注意,脑袋就要磕在天花板上。好在睡下铺的是个性子软的副驾驶,斯特莱说什么对方都应着,他也就毫不客气,天天霸占着下铺的位置坐着休息。
现在的斯特莱顶着克隆人的身份,干的活还比以前用自己本体的身份时,要更多更累。几乎天天都是长时间的轮班,整觉的时间都被拆得东一块西一块。
斯特莱私下里天天骂地球联邦,简直比压榨黑工还狠,每天把他使唤得苦不堪言,这下,他才算真的理解,为何之前周行硕天天一副被抽干的样子,到底是被压榨到了什么地步。
斯特莱随手将驾驶手套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储物柜,正要解开制服外套的扣子歇口气,宿舍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权限通过的提示音。
“上级权限核验通过,门禁已解锁。”
滴滴一声轻响,门向右侧滑开,一张斯特莱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膈应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路维定黑着脸走了进来,如今的他是伊卡洛斯号的上尉指挥官,权限与职务全在斯特莱之上,手握着低级别驾驶员和作战兵种的宿舍通行权,连那些黑心排班表,也都要经过他的审批核实。
斯特莱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清空,脸也跟着垮了下来,但念着两人之前达成的合作关系,他还是强行把翻到一半的白眼给压了回去,皮笑肉不笑地冲门口的人,打了个敷衍的招呼:“哟,路上尉大驾光临,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驾驶员的小破宿舍来了?我这最近可是连轴转地轮岗,出勤表现全优,投诉全无,总不会是特意来批评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