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73、试探 “路维定你

　　“呵，你倒是和没事人一样，躲在这里享清闲。”路维定一看到斯特莱还有心情阴阳怪气，本就阴沉的脸色，立刻又黑了些许，联想到周行硕还躺在医疗舱里缠着纱布的模样，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人耍的手段，他的火气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路维定大步上前，一把握住斯特莱正准备去挂外套的手腕，摆出一副上司教训下属的架势，厉声喝道：“还这么悠闲准备睡大觉呢？多亏了你的大手笔，行硕现在左手和小腿各挨了一击贯穿伤，正躺在医疗舱里，疼得睡不着觉！”

　　“什么手笔？！贯穿伤？！行硕他受伤了？！”斯特莱脸上那点带着挑衅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甩开了路维定攥着自己的手，他的脸一下子因为急火攻心，涨得通红，声音都因为着急破了音，立马怼了回去，“别一上来就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废话，张口就给我安一堆莫须有的罪名，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情绪化乱扣帽子，说出去不嫌丢人？赶紧给我讲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伤的他？！”

　　“怎么说话的？你最没有资格说我情绪化！”路维定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立刻深呼吸，默念了几遍不要和这种人置气，很快压下了火气。

　　路维定冷着脸，沉声质问道：“我问你，那天在食堂，你捡到周行硕的身份铭牌之后，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合着我帮他捡个铭牌都有错了？！”斯特莱一听这话更气了，“他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我生气还来不及，嘴上逗逗他怎么了？没证据就别来乱扣帽子！他那铭牌当时边缘翘起来了，我拿在手上按了几下给按回去了，顺手把玩了两下而已，有问题吗？而且要不是我一脚给踩住了，那铭牌早不知道去哪了！我好心帮他，反而成罪人了？！”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路维定，继续质问：“倒是你！别在这跟我绕弯子！你先告诉我，他到底怎么受的伤？伤得重不重？谁干的？！”

　　“你真就只是按了一下翘边，没做别的多余的事？”路维定冷哼一声，心里的怀疑依旧不减。他特意没说铭牌能自动跳转黎明号报告的事，就是想看看斯特莱会怎么狡辩。

　　但斯特莱的反应，看起来像是完全不知道铭牌被动了手脚，路维定便进一步试探道：“知道周行硕当年在火星防线，偷偷去中央机房查过黎明号资料的人，就那么几个人，你说怎么会这么巧，有人故技重施，又让他在同一个坑里翻车，让他无意中看到黎明号的事故报告恢复记忆？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什么...你说周行硕被迫看了黎明号的报告？他恢复记忆了？”斯特莱脸上的怒色被惊愕取代，连怼人的语气都弱了下来。

　　比起周行硕恢复记忆带来的喜悦，斯特莱害怕周行硕因此陷入危险的担忧，反而更胜一筹，他脸色发白，发颤地问道：“那他最近不是一直被情报处的人盯着吗？这种机密文件，他怎么可能看得到？看了之后肯定会出事的…所以他才被情报处的人伤了？”

　　斯特莱在脑子里已经把周行硕被情报处严刑审问，被教派暗算灭口的各种悲惨下场想了一遍，越想越慌，立刻一把揪起路维定的衣领，咬着牙，低声逼问道：“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谁开的枪？情报处，还是教派的人？别再在这逼问我了！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路维定不悦地皱紧眉头，一把拍开了斯特莱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路维定不是那种完全被情绪牵着走的人，斯特莱现在的反应，和自己预想中的样子有些许出入，对方看起来似乎真的一无所知，甚至连诈都诈不出任何和周行硕有关的细节。这让他心里的怀疑，又压下去了些许。

　　看着斯特莱一脸焦急的样子，路维定眼神微闪，打算再用激将法，继续试探试探对方。

　　尽管路维定此刻在事实分析上，尽量保持客观，全凭事实线索推导结论，但他嘴里依旧吐不出什么好话，态度更是咄咄逼人，扎得斯特莱浑身不舒服：“问我谁干的？你怎么不先问问你自己？他的情感防火墙被植入了病毒，差点直接让他失去神志，他的身份铭牌也被做了手脚，一刷权限就自动跳转黎明号的机密报告；还有那台突然出故障的模拟器，里面藏着人为留下的后门。这三件事凑在一起，明显就是有人设了个局，就是为了逼他恢复记忆，十有八九是想让他想起秘钥的下落。”

　　路维定的眼神更加锐利，死死盯着斯特莱，继续试探道：“整个伊卡洛斯号上，最想让失忆的周行硕想起过去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他一直不肯恢复记忆，保不齐就是你急功近利，才不惜用这种险招逼他入局！”

　　“路维定你可真不要脸！”斯特莱立刻炸了毛，气得眼睛都跟着红了起来，“这种没有任何依据，全凭你主观臆想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我用人头担保，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行硕受伤！他磕破点皮我都要心疼半天，当初他变成植物人躺在医院里，是谁没日没夜守在他床边？擦身、翻身、清理尿袋，所有脏活累活全是我干的！而你呢？你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北方精神治疗中心，只会做逃避现实的懦夫！就凭这一点，你根本没资格怀疑我会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

　　斯特莱越说越激动，想到那段黑暗的日子，憋屈和怨恨瞬间涌上心头，气得他伸出手指，用力直直戳向路维定的心口。

　　路维定被对方这番话戳得心口泛疼，他没想到，斯特莱会直接当面点破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那段往事，那段自己躲在治疗中心浑浑噩噩、像个懦夫一样逃避的日子。而那段最黑暗的时光里，斯特莱一直守在植物人状态的周行硕身边，悉心照顾。

　　愧疚和难堪，让路维定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斯特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反而消下去了一些，经历过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他的性子比以前收敛不少，棱角也被磨平了不少，就算自己刚才被气得够呛，也没触发情感防火墙的电击。

　　斯特莱深呼吸，强行压下对路维定的怨恨，咬着牙将话题转回了自己最在乎的话题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他现在在哪？伤得重不重？手术做得怎么样？有没有留下后遗症？你倒是说啊！”

　　“我就算说了他在哪，你又能如何？”路维定的语气恢复些许冷意，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咄咄逼人，“我只能告诉你，他的手术很成功，但肌肉再生的效果需要时间验证。你要是信得过你姐姐的医术，就给我老实在这待着。你现在绝对不能去看望他，情报处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医疗舱区，就等着抓那些私自去找他的人。你要是敢现在过去，等着你的就是季马的审问，挨几轮电击都是轻的。”

　　路维定看得出，斯特莱对周行硕的担心是处于真心，便对他的怀疑又降了几分，毕竟在这种境地里，多一个可靠的同盟，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斯特莱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被对方用上级的口气命令了一通，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但自己他现在顶着个底层驾驶员的克隆人身份，处处受限，动不动就会被巡逻队盘问。

　　斯特莱实在是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只能转身，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墙上，来表达不满。

　　路维定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斯特莱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无能狂怒，心里已经基本排除了对方的嫌疑。但他对斯特莱刚才戳自己痛处的事依旧耿耿于怀，便故意冷着脸站在一旁，等他发够了脾气，内耗得差不多了，才冷声宣布道：“其中一个秘钥，找到了。”

　　“秘钥？”

　　斯特莱踱步的动作瞬间停住，转过身，一脸狐疑地望向路维定，不悦地说道：“所以呢？这和行硕受伤有什么关系？在你眼里，那破秘钥难道比他的命还重要？”

　　路维定一听斯特莱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火气又开始冒头，他在心里反复默念时间紧迫，医护级还有战术会议要开，不能跟这个蠢货一般见识，这才成功压下涌起的不爽。

　　路维定沉着脸，下意识地摆出双手抱胸的防御姿态，把周行硕被人设局，刷铭牌看到黎明号机密记录、被季马拿枪威胁、最后身中两枪粒子枪贯穿伤昏迷、被送进重症术后病房的事，言简意赅地转述给了斯特莱。

　　斯特莱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精彩纷呈来形容。

　　从听到周行硕被设局看到黎明号资料开始，他的眼睛就瞪得没合上过，越听周行硕的遭遇，他的火气就越旺，尤其当路维定说到季马开枪的时候，简直气得他直接挥起拳头，想让路维定代季马承受自己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