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56、审问，开枪 “晕倒之前

　　季马立刻从副官手里一把夺过平板，飞快地滑动屏幕，快速浏览着周行硕的完整履历。当他扫过某条记录时，嘴角弯起了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道：“你说你的记忆到调入火星防线为止…呵，那你记不记得，路维定还亲自举报过你有间谍活动嫌疑的事？”

　　季马详细扫了一遍举报记录，当场就乐了。联想到前段时间，路维定在周行硕d01克隆体苏醒之后把人当宝贝一样护着的样子，再和眼前这些矛盾的举报记录放在一起，实在有些好奇，这俩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向周行硕，戏谑道：“看你这副呆呆的样子，是不记得了？这可是他亲自跑去指挥部提交的举报，我看看，内容写的是怀疑你非法调取中央机房高机密资料…这不就和你这次干的事一模一样？我劝你还是赶紧承认，自己就是教派安插进来的间谍吧！”

　　周行硕对自己离开观测站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一概不知，至于路维定后来有没有举报过自己，更是没有一点印象。

　　他只能顺着逻辑分析，开口回应道：“我真的没有那段记忆，不过既然我的基因样本能留到现在，且没有被按流程销毁，就说明我后来一定澄清了事实，洗脱了嫌疑。这难道不就是反过来证明，我根本就不是间谍？”

　　“没看出来啊，脑子倒是转得挺快？”季马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变成了一副像是不小心把姜块当成土豆啃下去的嫌恶表情，心里暗骂，没想到这招虚张声势竟然没把周行硕诈出来。

　　他不肯就此罢休，继续用言语刺激对方道：“可我看档案里的记录，路维定可不止一次举报过你啊？”

　　竟然还不止一次。

　　周行硕听到此处，只感觉心里突然一阵刺痛，模模糊糊之间，脑子里好像有类似的画面一闪而过，可他努力回想，还是抓不住那些零碎的片段。

　　但光是听着季马的描述，他就觉得心口堵得要命，或许不是他想不起来，而是这些事太过膈应，他的潜意识根本就不想记起来。

　　“嗯哼？你的生理体征监测数据在告诉我，你现在很难过啊？”季马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指标，又看了看周行硕难看的脸色，突然品出了几分不对劲，脸上顿露出了几分嫌恶又了然的表情，“我就说他怎么把你护得跟个宝贝似的，原来你们两个真的有那种的关系？我之前还以为是他单方面对你有什么心思，没想到你这边也一样啊。”

　　周行硕差点被季马这番没头没脑的话给呛住，他想立刻开口否定，但话到嘴边，心里却莫名有几分心虚，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被对方给绕歪了。

　　周行硕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强行把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道：“请别在这里乱造谣，克隆人也有名誉权！说正事！反正我还是那个主张，如果我当年真的被举报成功，坐实了间谍的罪名，那我的基因样本就会像那个光头工程师一样被集中销毁，根本不可能留到现在。至于你现在一直在跟我说我过去被举报了多少次，说白了，不就是在刻意诱导我，想让我顺着你的话，承认自己是亲阈教派的间谍吗？”

　　“哼，我会这么想，是因为逻辑完全走得通。”季马冷哼一声，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这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单纯，却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迅速把注意力拉回到了审问本身。

　　他俯身盯着周行硕的眼睛，沉声道：“给我听好了，我们现在来做一个合理的假设。假设你本身就是亲阈教派的人，因为某种意外失了忆，忘记了剩下两个秘钥的下落，那你在秘钥失窃现场没有被杀，就完全合情合理，毕竟教派这边还等着你帮他们找回秘钥。可你醒了之后一直什么都想不起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教派的人急了，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用黎明号的档案刺激你恢复记忆，再借我的手审问你，逼你说出秘钥的下落，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你自己说说，这个推论，是不是非常合理？”

　　周行硕心里不得不承认，季马的这番推论确实有几分道理，甚至忍不住对他这份敏锐直觉感到吃惊。

　　“首先，这只是你的单方面假设，你手里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我是亲阈教派的间谍。其次，我确实没有关于剩下两枚秘钥的记忆，我只是恰好出现在了秘钥失窃案的现场。无论我是不是间谍，教派的人为了找到秘钥下落，都会想方设法唤醒我的记忆，这是必然的结果。”

　　周行硕此刻已被逼到绝境，思路反而变得异常清醒：“而且，你从审问一开始，就先入为主地把我定性成了亲阈教派的间谍，那我做再多解释，你都会把所有线索往我是间谍的方向上引，这是彻头彻尾的倒果为因。既然你心里早就定了我的罪，还不如直接跳过举证环节，现在就把我抓走报废处理。”

　　周行硕很清楚，不管是教派还是其他势力，费尽心机想要让他恢复记忆的最终目的，都只为了秘钥的下落，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秘钥在哪，只要咬死自己不知道，就还有一线生机。

　　一旦松口，无论说出来的内容是真是假，他都会彻底失去利用价值，到时候才是真的离没命不远了。

　　“这就觉得我是在乱下假设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无论你承不承认自己是间谍，你现在都已经是死路一条，你知道吗？”季马一听周行硕竟然跟他玩起了逻辑游戏，语气骤然冰冷下来，直接开始言语威胁，“你还以为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你压根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亲阈教派的人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把你当成用完就扔的弃子送过来的。至于我这边，光是你违规查看最高机密文件这一条罪名，我就可以立刻提交申请，把你定性为叛徒，清除你所有的基因样本，再销毁你这个克隆体。无论你交不交代，横竖都是死啊，周行硕。”

　　“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要每天二十四小时，用恢复记忆的电击仪器不间断地折磨我，等套取完我所有的记忆，把我彻底逼疯之后，再名正言顺地杀了我吗？”周行硕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身处的绝境，哪怕现在只剩一口气，他也要拼尽全力为自己争一丝生机。

　　周行硕直直回望着季马的目光，心里清楚，销毁自己这种事季马绝对做得出来。但他终究只是个克隆体，本身就存在先天的记忆缺陷，就算季马真的用了这种酷刑，也不过是纯粹的折磨，根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完全是白费功夫。

　　他也很明白，以季马的城府和脑子，绝对不会用这么低效的办法，此人一定还有自己没料到的后手。

　　“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晕倒之前还是个只会喊不知道的傻子，光是恢复这点记忆，脑子就灵光了这么多？”季马再次冷哼一声，看着周行硕已经褪去茫然怯懦，恢复警惕的眼神，便也不再绕弯子，“你都这么说了，看起来连你自己都不信，我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那种办法确实太慢，效率太低，毕竟我们已经快要接近旅程的终点了，所以我想了一个更直接的法子。”

　　话刚说到一半，季马突然手下动作一快，迅速从腰间的枪袋里取下粒子枪，利落上膛，抬手瞄准，直接对着周行硕的小腿扣动了扳机。

　　突如其来的枪伤快过了周行硕神经的反应速度，他的大脑甚至都没来得及处理发生了什么，整个人直接呆滞住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弓起身子，低头便看见自己的小腿上多了一个焦黑的贯穿伤，随后，炸开一般的剧痛才顺着神经一路窜遍全身，像尖锐的啸鸣一般，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嘶，就这么一处伤，总感觉差点意思，那就…”季马啧了一声，指尖再次扣动粒子枪的上膛开关，他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周行硕的左边小臂上，他的脸上立刻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开口道：“我记得你这只手，好像一直都不利索？那这次干脆让医生开个刀，好好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病根，一次性都给你找出来。”

　　季马向后退了几步，拉开到了最合适的射击距离，将粒子枪的枪口对准了周行硕那只始终没能彻底痊愈的左手手臂。

　　他眯起眼，确认了自己想要的伤口位置，评估了一下粒子束能造成的破坏程度，便朝着定好的点位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周行硕的大脑没有出现延迟，剧痛瞬间窜遍了他的神经。即便自己全身都被束缚带固定在束缚床上，这股疼痛还是逼得他猛地弓起脊背，整个人像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一样剧烈挣扎起来，束缚带被他挣得竟隐约出现了要断裂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