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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审问,测谎 现在审问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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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马的声音突然从周行硕的躺椅后侧传来,听起来相当不耐烦。
这个熟悉的声线让周行硕立刻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了上一次被按在审讯椅上,遭受强制电击治疗的画面。
紧接着,周行硕的后颈开始传来一阵异物拉扯感,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后颈的似乎正连着什么东西。而季马就站在他身后,正扯着那根物体,带着恶意,一下下地拨弄和轻拽。
“真是没想到啊,联邦的三代情感防火墙,竟然还能被种进病毒,你真该庆幸,你惊恐发作失去意识的时候,身边正好有我们情报处的人员。不然等这病毒把你的神经突触全烧穿,你就会永远变成没有神志的废人,当场按克隆体报废流程处理,送去做土培蔬菜的养料了。”
季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简单交代了周行硕的现状。周行硕这次失去意识昏迷,可给他添了不小的麻烦。
情报处检查周行硕的情况后发现,教派竟然研制出了能针对三代情感防火墙的病毒,诺亚舰长收到报告后,直接下了死命令,要求整个情报处全员加班,连夜查清病毒来源,还要立刻拿出完整的破解方案。连着几天焦头烂额的季马,此刻一肚子火气正没处发泄。
病毒...周行硕默不作声地拆解着季马话里的信息量,试图把那场漫长梦境里的记忆闪回和现实遭遇对上号,他的后颈却突然在这时,传来一股极强的拉扯力道。
先前那股不停歇的钝痛,直接升级成了剧烈的撕扯感与锐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被硬生生从他的颈椎里拔出,疼得周行硕整个人直接发懵。
周行硕半躺的这张束缚床是情报处专用的审讯医疗床,支撑身体的椅背和头枕相互独立,靠两侧的钢管支架连接,可以自由调整两者的间距。
此刻,床体正好被调到了刚好能让传输线接入周行硕后颈的程度,让周行硕连缩脖子躲避的办法都没有。
季马又扯了扯那根传输线,发现接口卡得很紧,一下竟没直接扯下来,这让他心底的火气瞬间烧得更盛。
季马本身手劲就大,再加上熬了两宿积攒的烦躁,哪里还管医疗规范里那套磨磨唧唧的拔出流程,直接手腕猛地一使劲,把那根刺入式传输线从周行硕后颈的情感防火墙接口里扯了出来。
这一瞬间,周行硕感觉整个脊柱的神经都被抽出一般,意识直接陷入了一片空白,耳边也炸开了一阵尖锐的持续性耳鸣,疼得他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季马完全无视了椅子上疼得浑身一抽一抽的周行硕,更不想管什么无菌操作规范。
他随手撕开了一旁准备好的医用敷料包装,对着周行硕后颈正在渗血的创口用力糊了上去,这番粗糙的操作扯得周行硕的创口又是传来一阵锐痛,不过还是把创口的血给止住了。
季马粗粗扫了周行硕一眼,目测对方没有因为拔线出现大出血,或者神经损伤之类的严重不良反应,便随手把那根沾了血的传输线甩给了身后的副官,让对方收拾好仪器。
季马自己则往前一步,弯腰凑到周行硕面前,开口说道:“不止你的情感防火墙出了问题,你随身的军用身份铭牌也被人动了手脚。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对方似乎只单单给你的铭牌植入了查看黎明号调查文件的指令病毒,你当真没有任何和可疑人员接触的印象?”
周行硕当然不记得,他要是记得这些,那早就察觉出异样了,哪里还会落得现在任人宰割的下场?
季马看着周行硕皱紧眉头、满脸困惑的模样,又有些忌惮再次让对方出现惊恐发作的状态,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引导道:“你再好好想想,这人似乎很了解你的过去,又费尽心机想让你这个克隆体恢复记忆,难道你的过去里,藏着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周行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脑子还因为刚才的剧痛有些发蒙,零碎的记忆片段也还在不断闪回,闪得他头疼得不行。他只能无奈地晃了晃脑袋,开始努力回忆,自己的铭牌到底会在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
平时他的铭牌从来不离身,只有两种特殊情况是例外。第一种是洗澡的时候,他会把铭牌放在更衣室的储物柜里,这是没办法避免的疏漏。还有一次特殊情况,是之前在食堂里,他被人猛地推了一把,铭牌在混乱中掉在了地上,最后是被斯特莱捡到还给了他。
先不说洗澡时的情况,在这种公共环境里,能接触储物柜的人实在太多,根本无从排查。可如果是食堂那次,有机会接触到铭牌的人就十分明确了,难道动手的人,会是斯特莱?
周行硕陷入了沉默,自从自己从克隆舱苏醒之后,他就没什么机会和斯特莱接触过,记忆也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作为克隆体的斯特莱,和本尊在性格和记忆上到底有没有区别。
单就自己已经恢复的记忆来看,以斯特莱的性子,他急起来确实有可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把自己推到情报处的对立面,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在那些还没恢复的记忆里,自己和斯特莱早就彻底闹掰了?可就算有矛盾,也不至于结下这么大的仇,要用上这种会直接要了自己性命的方式吧。
周行硕越想越觉得头疼,越想越困惑,他的记忆本来就残缺不全,就算想破了头,也不可能凭空想出答案来。
季马一眼就捕捉到了周行硕脸上露出的痛苦与纠结,立刻伸手,把一旁实时监测周行硕大脑活动数据的屏幕掰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快速滑动,几番操作后,直接放大了周行硕海马体区域的监测成像,该区域的神经活跃信号图如同被猛火煮沸的水,正一刻不停地剧烈翻腾。
“看来你偷看的那份黎明号档案,真让你想起了不少旧事啊,周行硕。这海马体的活跃程度,可比当初我给你做电击疗法的时候,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啊。”季马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信号峰值,燃起了几分审问的兴致,直接让自己切成了高压审问模式。
“听好了周行硕,现在你所有的生理体征,都在我的实时监测之下,只要你敢说半句谎话,屏幕上的数据便会第一时间给我反馈。如果你还想继续隐瞒什么,那说谎的代价,你恢复的记忆里应该多少有点印象。毕竟从学院时代起,我在这方面的名声,就足够响亮了。”
季马满意地看着周行硕被自己这番话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心里立刻有了数,判断对方至少已经恢复了学院时期的相关记忆。
这可比周行硕之前那副失忆后傻乎乎的样子,审问起来有意思多了。
季马便直截了当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道:“给我听好了,你现在到底恢复了几成记忆?记忆里的时间线,最远到了哪个节点?不许说谎!”
“我说我说,你别在这吓唬我...”周行硕慌忙开口抢答,决定先如实给出回答,“我只恢复到刚被调到火星防线那时的记忆,再往后的事就都没想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
季马审视着周行硕的微表情,端详判断了一会,又抬起头看向身侧的监测屏幕,视线在各项生理指标上来回扫视了好几圈。确实,各项数据告诉他,周行硕没有说谎。
其实,周行硕对这场审讯也有一些准备,他曾偷偷进修过审讯与反侦察相关的课程。主要还是因为当年一年级实训时,自己被季马抓走审问的心理阴影实在太重,为了日后能保住性命,他只能逼着自己学了不少反侦查和反审问的技巧,如今恢复的记忆里,恰好就包含了这些内容,正好拿来对付眼前的季马。
他也记起了这类审讯监测仪的相关原理,通常这种辅助测谎的方式,是通过捕捉人体最细微的情绪波动,同步监测心率、皮电、激素分泌等各项生理指标的变化,再结合审问官的经验,来判断受审者是否说谎。
但实际上,这种辅助测谎手段还是更偏向经验主义,做不到百分百的精准判断。
破局的办法也很简单,只要周行硕在每次回答问题时,能确保自己的身体给监测仪反馈的波动幅度始终保持一致,就能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全程都在说真话。
针对今天这场审讯,周行硕在心里飞快地做了风险评估,很快定下了应对方法。
每一次回答,他都会说真话,但也只说一部分真话。为了确保每一次回答都能给监测仪传递相近的生理反应,他必须把控好每句话里真话的占比,同时在心里不断强化自我暗示,让自己彻底相信,自己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全是实话。
当然,周行硕也有别的办法能扰乱监测仪的判断,比如让自己始终保持在惊恐状态,用大幅度波动的异常数据彻底扰乱监测结果,让审问官无从判断。
但这种办法,对体内植入了情感防火墙的人来说风险很高。更何况他现在的情感防火墙可能还存在故障,这条路根本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