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57、审问，胁迫 “都到这个

　　季马看着周行硕这幅痛到浑身痉挛的样子，感到非常满意，知道自己这一枪打对地方了。

　　在审讯室呆了这么多年，他审过各式各样的人，知道最能磨垮意志的折磨不是新伤，而是反复撕扯反复破坏老的伤口。

　　周行硕疼得眼前发黑，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过了许久，他才勉强从疼痛里找回一丝说话的力气，他腮边的肌肉也因为疼痛抖个不停，最终才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质问：“该死的疯狗，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马利落地收起粒子枪，插回腰间的枪袋，随后给身旁的副官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立刻联系医疗部做好接诊准备。

　　随后，他周身的气场猛地一沉，俯身向前迈步，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审讯椅上方的顶光，将周行硕整个人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季马的脸藏在背光的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格外有威慑力。他突然伸出手，恶狠狠地一把抓住了周行硕的头发，力道极大，仿佛要把头皮也连带着扯下来一般。

　　周行硕疼得止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整张脸被迫仰起，直视季马。

　　季马发狠低吼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装什么无辜？我看过你所有的档案，盯着你研究你很久了，就算用脚想，都能猜到你是给亲阈教派干活的。就你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克隆人，要不是你现在还有点用，我早就把你扔进星舰发动机里当燃料烧了！不想死，就给我乖乖听话，去把星舰里藏着的那些教派余孽，一个个给我找出来！”

　　周行硕被他这声带着戾气的低吼震得耳膜发疼，小脸惨白。这番威慑确实起了作用，他的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阵恐慌感，分不清自己此刻浑身的发冷无力，到底是因为两处枪伤持续失血带来的失温，还是因为恐惧。

　　他非常敬佩季马的直觉，真的敏锐得可怕。大概早在学院时期，对方就已经盯上他，对他生出了怀疑。后面的记忆自己虽然还没能完整回忆起来，但也能猜到，季马大概率没少找他的麻烦。

　　这个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行事狠戾又直接，刚刚那番要把他扔进发动机的威胁，季马也绝对是说到做到。

　　季马全然没管周行硕越来越白的脸色，一心只想尽快逼周行硕答应替自己干活。

　　他俯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继续威胁道：“别给我在这里装死，你也一样恨亲阈教派，不是吗？我知道黎明号从头到尾的全部真相，也知道孟执沉当年做的所有事。教派的人杀了你的父母，还骗了你那么多年，让你误以为是联邦亲手毁了黎明号，哪怕你只是个克隆体，这份恨意也不会就此消失。给我干活，揪出这些毁了你人生的杂碎，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等了片刻，依然没有得到周行硕的任何回应，抓着对方头发的手便又收紧了几分。看着周行硕因为疼痛蹙眉倒吸气，他便确定对方还清醒着，并且也都听到了自己的话。

　　季马便恶劣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周行硕惨白的脸颊，警告道：“可别给我休克过去了，你给我听好了，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我现在是给你机会，让你帮联邦清理这些人类的叛徒，还能戴罪立功，不至于落得个就地销毁的下场。等会我会让人把你送到医疗部去，那边有很多区域没办法安置全覆盖的监控设备，亲阈教派的人肯定会因为秘钥的事情来找你。到时候，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该汇报给我什么，不用我一字一句教你吧？间谍先生。”

　　“别再玩这套威逼利诱的把戏了，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戴罪立功保我性命，说到底，不就是把我扔出去当鱼饵，自己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吗？”周行硕咬着牙，挤出了这句话，每一次呼吸都要忍受两个伤口带来的剧痛。

　　周行硕明白，事到如今再争辩自己到底是不是间谍，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自己是横竖都要被推出去当这个诱饵。伤口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晕眩，也在拼命折磨他，周行硕都有些自暴自弃起来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跟我顶嘴？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手里还有筹码，有资格跟我谈选择的权利吧？”季马冷笑一声，手指落在周行硕手臂上还在冒血的创口边缘，往下直接一戳。

　　季马饶有兴致地看着周行硕因为剧痛而面容扭曲，看着对方的身体因为束缚带的固定，只能徒劳地绷紧肌肉扭动，还一副对自己毫无办法的样子，简直满意至极，便继续威胁道：“听着，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当是给你惨死的父母报仇。如果你还敢跟我对着干，我不介意再把你拉回这张束缚床上，好好招待你一番。反正这些手段死不了人，最后遭罪挨疼的也都只有你自己。”

　　季马抓着周行硕头发的手猛地松手一甩，自己便挺直了身子，理了理袖口。

　　周行硕的头则被这股蛮力带着，直接向后重重砸在了束缚床的硬质枕靠上。他本就因为刚苏醒头还有些痛，再叠加两处贯穿伤带来的持续失血和晕眩，这一下撞击，直接把他甩得彻底懵了。

　　周行硕瘫在束缚床上，眼睛徒劳地睁着，却看不清任何东西，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视线迅速模糊，顶灯也叠成了晃动的重影。

　　“下手不小心重了点，正好一会儿手术还要麻醉，直接一步到位了，拉走！”季马对此没有一点愧疚，直接一声令下，周遭待命的下属们便立刻齐刷刷行动起来，纷纷开始收拾现场的仪器。

　　两个医护兵快步上前，解开周行硕身上的束缚带。周行硕此刻脑子犯迷糊，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完全没办法做出任何反抗，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挪到担架上，固定好之后，就被抬着往医疗部的方向送去。

　　混乱中，周行硕的意识越发模糊，眼前的走廊，灯光，来往的人影，全都晃成了重影，耳边围着的脚步声，说话声，仪器的滴滴声，都像隔着水缸，变得朦胧又遥远，分辨不清具体的内容。

　　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那头铂金色长发的汉娜医生出现在不远处，她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焦急地跑来，大声质问着身边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快，连那道焦急的身影也开始渐渐重叠在模糊的光影里。

　　最终，周行硕的意识再次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

　　“行硕，木星和火星双防线的战役战斗编队已经下来了，一周之后，我们就要正式迎战了。”
　　斯特莱刚从外面巡逻回来，声音因为疲惫，听起来有些低沉。

　　这些天他的巡逻任务繁重了很多，今天才好不容易逮到个空档，溜进储物间找周行硕。见人竟然没睡，他便立刻爬上床，熟门熟路地揽住了周行硕的腰，不老实地贴了上去。

　　自从上次跟周行硕表了白，对方一直处在没拒绝也没答应的态度，斯特莱便索性厚着脸皮，照旧维持着之前亲近的相处模式，照样动手动脚。

　　此时的周行硕也正被即将到来的战役搅得心神不宁，莫名烦躁不安，翻来覆去半宿也没睡着，便也懒得推开身边这个又蹭又抱的人。

　　此刻的阈族触手群，已经抵达太阳系边缘，整体规模较之前的观测数据来看，又膨胀了不少。早前，观测站曾捕捉到触手群前进速度莫名放缓的异常，科学院便开始反复观测模型与测算，最终公布了触手群存在母巢结构的推测，认为这个触手群能够进行一定规模的自主繁衍，持续扩充种群数量。

　　事实也很快印证了这个结论，前进速度异常放缓后，触手群的种群规模便开始扩张，活动范围也不断扩大，像是要急于为新生代搜寻食物，整体活动异常躁动活跃。而在短暂的游荡探寻之后，它们似乎终于锁定了最终目标，调转方向，直直朝着地球的方向前进。

　　随着触手群不断逼近，更多的监测数据也越来越精准，母巢结构的存在也得到了百分百的确认。虽说这次触手群的规模已被定级，达不到当年惨烈的人马座战役，以联邦现有的战力完全有能力正面迎战。但更多的观测结果也显示，阈族的种群数量似乎根本无法彻底减少，如果一直这样被动迎击一波又一波朝着地球袭来的触手群，人类只会陷入永无休止的苦战。

　　早前王玥博士团队提出的休眠黑洞存在阈族起源的假说，如今也有了越来越多的佐证。越来越多的观测数据证实，阈族正是从休眠黑洞附近的未知宇宙空间通道而来，未来也只会有源源不断的阈族触手从那里钻出，无穷无尽。

　　而人类社会，在和阈族长期对抗中，无论是资源储备，还是底层民众的抗战士气，都早已走到了濒临衰竭的边缘。地球内乱频频爆发，权力争斗愈演愈烈，人心早已不齐。就算这次战役能取得大捷，人类也撑不了太久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看来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役心烦。他们索性一起往床头靠了靠，并排坐着，反正都睡不着，就这么静静挨着，也算在此刻一起分担彼此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