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程不改》雒酥

3、比划比划 打一把

　　秦时岁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股生理性的抵触往上涌。
　　不是害怕，是讨厌。

　　从初中察觉到程易异样的心思开始，他就直白表露过反感。本以为这样能彻底划清界限，可这人就像甩不开的影子。
　　哪怕是现在，两个人都成长了，他依旧步步紧逼。

　　装什么温柔。
　　有病。

　　秦时岁在心里骂了一声。但在秦年笑面前，他还是得表面维持平和。
　　思考片刻后，他对着程易僵笑了一下。

　　秦年笑一看气氛不对，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溜得飞快：“哥，我先进屋了，你加油。”

　　玄关处只剩他们两人干站着。

　　秦时岁:"……”

　　他开口，声音褪去了病中的沙哑，“学长，不用特意跑一趟，笔记我明天回学校自己补就行。”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问：“你是来送笔记的吧？”

　　怎么感觉像是把来的理由都替他想好了……
　　秦时岁迟疑着望向秦年笑的房间，小丫头开了一条门缝向外看。

　　秦时岁：“?”
　　看到他回头，秦年笑立即缩回去。

　　程易像是没听出他的驱赶，直接应了：“是，听说你发烧了。
　　"来回折腾太麻烦，我正好顺路过来。”

　　他把袋子递过去，里面是一份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一份课堂笔记。高一的。

　　秦时岁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刻意避开他的手，“谢了，东西我收下了，学长可以回去了。”
　　明显是逐客令。

　　程易半点不勉强，“好，那你好好休息，题看不懂的话，我也可……”

　　“我问周博言和江玉白就行，不麻烦学长。”秦时岁直接打断，笑盈盈的自己都恶心。
　　“毕竟我们才是一伙的。”

　　程易沉默了两秒，点头，“嗯，那就不打扰你了。”他退出去，门被轻轻关上。

　　他一走，秦时岁立刻装不下去了，把那份笔记往鞋柜上一丢，继续找他的包。

　　烦。
　　真的烦。
　　但是保命要紧。

　　中午十二点半。

　　王静芳回来后并未提起过试卷的事，只有秦年笑一直在饭桌上捂着嘴笑。
　　小骗子。

　　吃过饭后，秦时岁趴在床上，病气散了大半，游戏瘾让他准时上线。
　　手机一震，企鹅消息弹出来。

　　「不认识：上线？」

　　秦时岁挑眉，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早上为了替一个陌生的“念清”报仇，随手加上的网友。

　　正好，管他是谁，一肚子烦躁没处发泄，就拿这人练练手。

　　「千岁岁：来，1v1，输了别乱叫。」

　　「不认识：输的人答应一个要求。」

　　秦时岁好胜心一起，飞快回复：「随便，奉陪到底。」

　　地图载入。
　　秦时岁落地后，率先凭着经验找够物资，这把稳赢。
　　但对面那人过来贴脸硬刚，打的他发愣。
　　这个人，有毒吧？

　　不是乱玩，是精准。
　　精准掐他的习惯，堵他走位，算他换弹时间。甚至连他偏头躲枪的角度都摸得差不多。

　　秦时岁收敛起漫不经心，老老实实坐起来打。
　　他突然下意识觉得，这人绝对认识他，而且盯了他不是一天两天。
　　这么喜欢观摩别人的技术?

　　一局结束，平局。

　　秦时岁喘了口气，指尖微麻。
　　「千岁岁：你谁？」
　　「不认识：你猜?」

　　秦时岁表情僵硬，莫名又想起门口那张讨人厌的脸。突然又松懈下来。
　　不可能。
　　程易那种只会泡在图书馆和学生会的办事狂，怎么可能打游戏这么凶？还这么……懂他。

　　他甩甩头，试图把荒唐的联想晃死。
　　「千岁岁：再来，这次分胜负。」
　　「不认识：好。」

　　第二局开始。
　　对方依旧打得很稳，还异常耐心，像在陪他玩，又像在一点点摸索他所有的习惯。

　　秦时岁越打越上头，胜负欲被彻底勾起来。无奈技术有差，他始终和那人差着一小截。

　　一局终了。
　　对方险胜。

　　秦时岁盯着终局界面，咬着牙切换为企鹅聊天页面。
　　「千岁岁：再来。」

　　「不认识：不急，还有惩罚。」
　　「不认识：我的要求很简单。」

　　秦时岁皱眉，但还是打字回对面。
　　「千岁岁:说。」
　　「不认识：以后每天，跟我打一把。」

　　秦时岁愣了愣。
　　这惩罚也太轻了吧？他以为会是要微信、要照片、报身份之类的要求，没想到这么……
　　莫名其妙。

　　但是他不服。
　　「千岁岁：凭什么？」
　　「不认识：凭你输了。」

　　秦时岁终于气笑了。
　　行，算他狠。

　　「千岁岁：打就打，谁怕谁。」
　　「不认识：好，我还有事，先下。」

　　对面秒将状态改为离线，秦时岁盯着“我还有事”四个字，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敲了敲。
　　赢了就跑。吊人胃口。

　　他把手机倒扣在床头，翻身躺平，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两局游戏。
　　这人特么开小号炸鱼来的吧？怪不得那个念清打不过。他也打不过。

　　胡思乱想中，秦时岁猛地坐起来，抓过手机点开好友资料卡。

　　主页头像一片空白，签名空的，空间白的，性别男，年龄二十。确实干净得像个小号。
　　他盯着那个生僻字ID看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爱谁谁。
　　输了就认，每天一把而已，迟早打回去。

　　他起身坐到书桌前，化悲愤为动力。
　　包里翻出来的那张英语卷子就摆在面前，上面一个“48”刺得人眼烦。

　　秦时岁把卷子揉成一团，刚要投进垃圾桶。
　　又怕被张静雯看见，只能重新展平，用力按了按。

　　再这么摆烂下去，别说会不会掉到普通班，就连安稳留在学校都难说。
　　班主任那个脾气，黑的能说是白的，白的还能成彩的，再给人编出个花来。

　　他认命地掏出笔，盯着完形填空看了三秒，发烧后没散尽的困意再次涌上来。

　　他再次清醒过来，还要感谢秦年笑的拍门声。
　　“哥，我进去了，我有东西落你房间了。”

　　秦时岁揉着眉心起身，拉开门，“干嘛?”
　　秦年笑一溜烟冲进去，翻了两下找到发圈，突然说：“对了哥，刚才那个特别好看的哥哥还在咱们楼下呢！”

　　她扒着窗台往下指，“站了好一会儿了，在那。”
　　秦时岁的困意瞬间淡了。

　　学长。好看。楼下。
　　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
　　程易还没完没了了?

　　“他来干什么？”秦时岁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啊。我看了好半天了，他一直站在那里，好像就没走过。”秦年笑捂嘴一笑，“哥，他是不是对你——”

　　“小孩别瞎猜。”秦时岁直接把她推出去，关上门，隔绝她打趣的笑声。

　　一次是顺路，两次是巧合，三次……
　　好像还没有三次。
　　那就只能说明这人耐心好得过分。

　　秦时岁走回窗边，随手就将窗帘拉上，房间里顿时暗下来。
　　他坐到书桌前发呆，几分钟后，消息提示音响了。

　　他早就删了程易的好友，这会儿完全可以放心地查看。

　　是周博言。
　　「week：快来看看你的回归大礼包。」
　　「week：图片ⅹ1」
　　图片里是他们一上午发的卷子。每科都有，一科两张，一共十八张。

　　「千岁岁：???」
　　「千岁岁:学校虐妻，我的火葬场在哪。」每天都发一堆卷子，好意思么。

　　周博言那边突然发过来一条语音，秦时岁懒得听，干脆直接转文字。
　　week:自甘当妻了?

　　他发觉这说话语气不对，这才播放语音。
　　是江玉白。
　　也就只有他的脑回路能跟人差那么多。秦时岁怼回去：
　　“也不知道谁甘愿当那个m，天天往死里卷。”

　　那边静下来了，过一会儿才回。
　　「week：秦老头，你骂人别带上我啊！」
　　「千岁岁：呵呵，你敢说你没卷?」
　　「week：我周博言可以对天发誓……」

　　那边周博言话还没说完，就被拍人的沉闷声打断，江玉白好像还点了句“王静芳”。

　　又过一会儿。
　　「week：不聊了，王静芳又过来盯。你下午赶紧过来，她第一节课一直在念叨你。」

　　至于是哪种念叨，秦时岁心知肚明。
　　他这次数学退步很大，王静芳指定要不乐意。
　　说不定还要让他去找江玉白问题。

　　一阵胡思乱想过后，秦时岁照着在学校午休的习惯，在桌子上一趴，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刚才在饭桌上，他就向张静雯提出想再请半天假。张静雯无奈于他的蔫样，最后唠叨几句还是同意了。

　　傍晚时分，窗外天色沉下来。低烧还没彻底退去的秦时岁又爬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一趟学校拿课本。

　　他换上校服，抓过包，临出门前瞥了眼玄关柜上的笔记，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碰，径直开门离开。

　　反正有周博言和江玉白的笔记就够了，程易的东西，他半点都不想沾。

　　……
　　高一教学楼安安静静，只有几个留校自习的学生，傍晚的风穿过长廊，卷起几片枯叶。

　　秦时岁熟门熟路拐进高一重点班教室，后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周博言和江玉白到现在还没走，正坐在座位上刷题，听见动静一齐回头。

　　“可以啊秦时岁，烧退了吗你就敢往学校跑？”周博言放下笔，“可别传染给我。”

　　“滚蛋。”秦时岁顺手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面堆着的卷子，语气垮了半截，“我就知道，我一请假你们肯定又卷疯了。”

　　江玉白把一叠整理好的课堂提纲推到他面前：“老师划的重点，我和周博言分着记的，比你自己瞎看有用。”

　　还是熟悉的省心，熟悉的说话难听。
　　秦时岁心里那点烦躁散了大半。

　　“还是你们俩靠谱。”秦时岁把提纲塞进包里，又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有没有人……找过我？”

　　他没指名道姓，但能被他这么难以启齿的也只有一个人。

　　周博言挑眉，问：“谁？黎言卿下午倒是过来送过零食，放下就回班了。你问的是不是学生会的?”
　　江玉白不想逗他，直接了当：“高二教学楼没人过来，学生会今天没查岗，查岗也轮不到跨楼找你。”

　　秦时岁松了口气。

　　“明天下午学生会成员又开会，小道消息。”周博言招了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主任让殷盛学长自己把持会议，明天你能放心睡。”

　　秦时岁：“……”
　　没有主任看管才恐怖好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