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程不改》雒酥

2、有种虐我 冬天好冷

　　当天下午三点半。

　　学校领导站在台上激情演讲，致力于将口水喷洒到每一位学生会成员身上。
　　秦时岁躲在角落里，睡的七荤八素。

　　圆珠笔好几次从指尖滑落，在本上划了几条不成形的线。

　　周博言坐在他旁边，敏锐觉察到讲台上的声音突然停住，目光似乎扫了过来。

　　他瞟了秦时岁一眼，轻声咳嗽一下提醒。
　　秦时岁脑袋又沉沉地点了一下，没醒。

　　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周博言面无表情地从桌下踹他。

　　秦时岁被这一下惊醒，不用看也知道裤腿上肯定有鞋印。
　　他下意识反击回去，结果踹成凳子腿，发出“砰”的一声。
　　不少人看过来。

　　秦时岁立刻抓好笔，将撑着脑袋的动作转改成摸头，斜着眼睛和周博言对眼神：
　　在看我?

　　周博言小幅度点头：嗯。
　　真的?
　　嗯。

　　卧槽……你大爷。
　　秦时岁抬眼一看，才发觉上当了——那老头的眼睛就没离过手里的张稿。

　　他愤愤地转过脑袋，对着周博言无声口型：“骗我玩呢?是不是有毛病?”

　　放完话又撑着脑袋闭眼，眉头紧锁。

　　冤枉啊。
　　周博言捻着笔转了几圈，低头继续整理会议内容。

　　以往半个小时就结束的会，这次硬生生拖到四点十分，自愿提前回校自习的学生都走光了。

　　领导一句“此次会议圆满结束”还没说完，人已经迈下讲台。

　　会议室瞬间炸开锅，所有成员起身活动筋骨，嘈杂声像洪水一样迸发出来。

　　周博言一连婉拒了几人的同行邀请，双手环臂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等秦时岁装睡结束。
　　两人认识时间不算太久，但他像这样疲惫的时候，还真少有。

　　秦时岁早就在会议结束的时候转醒了，就是懒得睁眼。现在被盯太久，没憋住。
　　他睁开眼，话里带着笑腔：“我靠，人都走完了你不知道叫我。”

　　周博言见他醒了，才要说出口的一串话，被刚起的鬼点子强压回去。
　　他只用眼尾扫了秦时岁一下，没搭腔。面无表情地收好东西，起身就往外走。

　　留下秦时岁一脸茫然。

　　???

　　这人怎么回事?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从一个吵死人不偿命，转性成内敛冷酷人士了？

　　秦时岁慢了半拍地跟着起身，胡乱盖上笔帽，抓着记录本追上去。

　　“哎，周大班长，会议说啥了，给我补补呗?”

　　周博言侧头看他一眼，脚步未停，手指摩挲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状，还是没说话。

　　秦时岁正要道歉，“对不——”
　　管他是不是因为自己生气，先道歉再说。

　　“学校这次活动比较重要，需要另选两位播报员，一男一女，女生已经定好了。”周博言终于开口。

　　秦时岁听完又开始盘问：“有什么限制条件？”

　　能去露个帅脸，回头还能跟江玉白嘚瑟，想想就爽爆了。

　　“肯定有，我念给你听。”

　　周博言突然停步，秦时岁也跟着站住。
　　他站在原地被周博言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刚想吐槽，就听到周博言气息不稳地开口：
　　“首先，领导说，最好可以是重点理班的学生。”

　　这是什么鬼条件?以往不都是普通班优先吗。秦时岁心里吐槽一句。
　　但又很庆幸，起码他符合条件了。

　　秦时岁点头，“行。还有吗?”

　　“最好可以是成绩吊尾的学生，方便空出时间来训练。”

　　“好。”也符合了，他现在又闲成绩又烂。
　　简直完美。

　　“还有，打黑色耳钉的，看起来比较醒目。”

　　什么鬼?
　　秦时岁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右耳那枚耳钉，指尖一片凉意。

　　初二那年他在学校看见几个爱装B的，人均耳朵上有一两个花里胡哨形式的耳钉。
　　那时候他真是羡慕到看人双眼放光。

　　之后他背着老妈整了个单边的，后来听别人聊闲片才知道，那几个人真纯属装B用的，没真打。
　　……

　　本来还挺后悔，现在居然发挥出作用了。

　　不等他回应，周博言再次接话，脚下步伐也突然加快：“最后，领导想找个生日在6月24……”
　　“因为……”话未说完，笑声已经溢出来。

　　被耍了。
　　秦时岁太阳穴猛地一跳。脑子里莫名又闪过那张温和又让他窒息的脸。
　　真是晦气，怎么哪都能联想到程易。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气愤地甩开步子去追。
　　没注意走廊拐角突然出现的一个学生，两人撞了个满怀。

　　“你没事吧，我扶你。”
　　那人率先开口，伸手要拉他起来。

　　秦时岁刚到嘴边要道歉的话，在看清那人的脸后浑身一僵，硬生生堵回去，改成：“没事。”
　　侧身躲开对方的手，自己站起来。

　　周博言听到声音后折回来，只看见站在原地皱眉的秦时岁。
　　生起气来就显得更好玩了。

　　他自然地把胳膊搭在秦时岁肩膀，没真压上去：“伤着没?”

　　秦时岁咬着牙，看了一眼刚刚那人离开的背影，转头质问周博言：“你跑什么?我差点死在这里了，你知道吗？”

　　周博言耸肩：“知道你会追，提前防备一下而已，也可以叫正当防卫。”

　　“行，咱俩绝交。”

　　早上，秦时岁又是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又软下身去。

　　周一，现在已经七点十分了。

　　根本不想去学校。
　　在学生会里听指挥跟打黑工没什么两样，吃力不讨好。
　　一抬头，还总能撞见那个盯着他不放的人。

　　他闭上眼又要睡过去，半睡半醒间，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他的额头。
　　秦时岁费力地掀开眼皮，看见张静雯紧着眉头看他。

　　张静雯收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笃定：“你发烧了。”
　　“我给你请半天假，你好好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张静雯本来是过来催秦时岁起床吃饭，敲了几次门，里面都没有回应，最后还是选择直接推门进来。
　　谁知道他怎么又发烧。

　　秦时岁明显只听进去了“请半天假”这几个字，精神一振，伸手把手机捞过来。看都没看就给所有联系人群发消息。
　　「千岁岁：别潜水了，今天上午给你们秀一波开开眼界。」

　　其中一个人很快回复。

　　「念清：岁哥，你好久没有来带我打，我最近都被人虐惨了。」

　　这谁啊？
　　秦时岁盯着备注，小声重复，“被人虐惨了?”

　　可看战绩，这人技术明明还可以。
　　这个人惹着大佬了?
　　他刚想追问，忽然听到门外张静雯的脚步声，立到把手机塞回枕下，闭眼装睡。

　　这种时候玩手机无疑是找死。
　　秦时岁感觉自己身上在冒冷汗。

　　“药我给你放桌子上了，记得吃。”张静雯走进来，将玻璃杯轻放到桌上，又打开抽屉找药。“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秦时岁拖着长音，眼睛仍是闭着，胡乱挥了挥手。

　　门外传来关门，他马上翻身起来，准备回消息。
　　看到那个念清又连着发了几条“还在吗”，顿时有些无语。

　　这人是复读机吗?

　　是来求复仇，还是来吐槽求安慰?
　　秦时岁琢磨着。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能接。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顶端一片空白，两人之前居然没说过话。
　　但也可能是换手机的时候记录没导过来。

　　不管了，万一是以前认识的朋友，时间一长，忘了也正常。
　　秦时岁慢步挪到桌前，抠出药片塞进嘴里，又猛灌一口水。

　　药片太苦，他忍着没吐出来，皱着眉按亮屏幕，打字：“需要帮忙报仇吗?那人游戏名片有没？”

　　对面“啊”了一个字，随即反应过来，回:
　　「念清：哦，有啊」
　　下一秒，一张名为「歖亗亗」的企鹅名片被推了过来。

　　繁体字，几个意思?

　　秦时岁看着那几个字张口读出来：“喜…兰…兰?我还喜羊羊呢。”
　　秦时岁点进去，顺手将备注改成“不认识”，想都没想就点了添加好友。

　　系统提示添加成功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是报仇吗？
　　加好友干嘛？
　　准备开辩论赛?

　　按照网上刷到的那些套路，接下来他是不是该建一个讨论组？
　　但是他上哪能找那么多人去？

　　秦时岁还在犹豫。对方先发过来一条:
　　「不认识：?」

　　一个问号，直接给秦时岁问不会了。突然词穷，也不知道回什么？

　　狗东西，你动我人了？
　　不行，看着就太智障。

　　哥们儿，谁让你欺负我朋友了？
　　也不行，他和那个念清根本不熟，万一到时候那人反水算谁的?

　　秦时岁手肘撑在桌面，托着腮冥思苦想。
　　从手机亮屏，盯到自动息屏。
　　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双臂里。

　　是真困，眼睛还酸的要命。

　　手机突然一震。
　　他抬头扫过去，消息显示栏里，企鹅浮窗显示是刚加的那人。

　　「不认识：你谁」

　　行，有问才能有答，不然他真不知道说什么。
　　「千岁岁：来申张正义的，有种来虐我，1v1」

　　那人好像瞬间懂了。
　　「不认识：你是念清找来的人?」
　　「不认识：可以，但我现在没空，等中午」

　　秦时岁嗤笑一声。
　　等到中午好跑路是吧?
　　跑路也好，他还省事了。

　　他刚打出来一个“ok”，手一滑，误把系统弹自动出来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还挺可爱那种。
　　秦时岁盯着看了将近两秒，默默长按，发给周博言恶心人。

　　一上午过的飞快。
　　秦时岁带着三个人上分，还没感觉尽兴，那三个队友一个个全告退去吃饭了。

　　秦时岁很没意思的也退了游戏。
　　他不想单排自己玩。

　　门外传来秦年笑放学回家的开门声，她的喊声也跟着飘进来，“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妈妈早上看到你包里的卷子了，脸色一直不太好。
　　“感觉你要完蛋了。”

　　“……”秦时岁的眼皮狠狠跳了下。

　　下一秒他从房间里冲出去，对秦年笑：“祖宗，我包呢？你哥确实要完蛋了，赶紧帮忙找找。”

　　这次考前模拟卷，秦时岁是真的考烂了。
　　尤其是那个要命的破英语。
　　班上48个人应考，他排名48。老师差点没让他滚出去站着。

　　秦年笑没回答，向身后看了一眼，“哥，外面有人找你。”

　　闻言，秦时岁抬眼看过去，有些不耐烦。

　　门口背光站的人穿着校服外套，眉眼温和，是学校里不多见的类型。
　　他对上秦时岁的目光，晃了晃手中拎着的袋子。
　　胸卡上明明白白写着，高二重点班，程易。

　　秦时岁瞬间僵在原地。

　　草。
　　这下是真的要完蛋了。
　　秦年笑怎么把这种人都往家里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