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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报团啊哥 和朋友在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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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岁最讨厌两样东西:一是坑人队友,二是那个叫程易的人。
程易初三毕业那天,秦时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社交账号改名,头像换成纯黑,签名改成“勿扰”。
但也没阻碍那些和程易有关的人,来找他求带上分。
“三号,你能趴下吗?”秦时岁整张脸被手机屏幕散出的光照亮,紧绷的表情被衬得有些柔和。
但嘴上还是毒的:“有人能在你后面撅你还是怎么着?”
他手里动作没停,嗑药、换枪、以及时不时调耳机音量大小。
期中考试完照例开家长会,别的学生都在临时抱佛脚,祈求能少挨点骂。
唯独秦时岁不急。
不是因为有把握,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反正现在连佛脚往哪抱都不知道,还不如窝在游戏里杀个痛快。
他发誓这是今晚带人打的最后一把竞赛。
才怪。
……
凌晨两点半。
秦时岁打着哈欠在组队频道里敲字。
[千岁岁:下次冲分再叫我,先下。]
摘了耳机退出游戏,秦时岁轻揉着发酸的眼睛趴到床上。
困倦感不断袭来,但脑子好像还在亢奋,一遍遍地回放他刚才在游戏中乱杀的场面。
他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复盘了一会儿自己的游戏操作。
然后打开游戏,找到战绩截图,保存。
往常打出比较满意的战绩,他都会发到空间动态,每次都能炸出一堆人在留言区鬼哭狼嚎求带。
打开企鹅,几个小时前的消息弹了出来——
「江玉白:明天,出来」
哦。
秦时岁自动补全后半句:早点睡。
他琢磨着现在回消息拒绝的可行性,答案是为零。
江玉白这种老木头平时睡的比谁都早,现在发了也看不见,就算看到了也会装不知道。
秦时岁的叛逆心理起来了,硬是熬到了三点半,回过去一个“呵呵”,然后锁屏睡觉。
第二天醒过来,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半撑着坐起身,习惯性先摸手机。
想睡觉,想给大脑一键恢复出厂设置……
秦时岁困顿地按下电源键,屏幕黑着,没半点反应。
昨天玩太入迷,低电量提醒后也没管,加上昨晚游戏一直挂在后台没关,直接耗关机了。
他起身刚收好床铺,听见有人喊哥。
“干嘛?”秦时岁快步开门出去。
秦年笑正挎着包站在玄关处,回头看到他,十分熟练地比了个友好手势,以示告别,“拜拜哦。”
“我靠,秦年笑,你……”秦时岁张了张嘴,“傻逼吧”三个字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他,如果现在说出口,那就完蛋了。
秦年笑是和他差了六岁的亲妹妹。
秦时岁不得不承认,这个年龄差对他来说实在太煎熬了。既压榨不得,有时候还要被她压一头。
果不其然,他一转头,正对上张静雯凑过来的手掌。
秦时岁立即后退一步,尬笑着改口道:“哦,妈,我就是问问年笑出去干什么,毕竟这么小自己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哈哈…”
张静雯正在给面部做保湿,把手收回去后,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眼的下一片乌青。
没少熬夜,这兔崽子。
她沉默半天,直到秦时岁犹豫着要认怂了,才慢慢开口:“今天周末,我让你爸送她去上兴趣班,前几天才报的,她看着还挺喜欢,你想不想去?”
兴趣班?没兴趣。
秦时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太了解秦年笑了,她纯属那种三分热度的人,能坚持下来才怪。
哦,虽然他自己也是。
张静雯没理会他的表情,打理完自己,又紧着催促他。
“你赶紧去洗漱。早饭自己出去吃吧,起太晚了就没给你留,也省的你吃凉的生病。”
秦时岁的身体素质向来难评,要么不病,一病就能折腾好久。
秦时岁听话地转身进卫生间,几分钟后再出来时,脸上的水没有擦,眼尾还是红的,整个人有种湿漉漉的狼狈感。
他凑过去,刻意装乖:“妈,你今天休假去干嘛啊,打扮的好漂亮。”
秦时岁甩甩手站在她身边晃悠两圈,装作在欣赏。
熬夜熬过头了干什么都恍惚,他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才显得正常,就竭力把自己往正常里装。
适得其反,秦时岁演技烂透了。
张静雯看他这个样子就想笑,伸手将人推到一旁,感慨道:“你别这么闲的慌,还管别人,没事学学人家江玉——”
“知道了妈,我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也这样,说不定以后我能反超他,对吧?咱现在不跟他比。”
秦时岁试图终止这个话题。
天天江玉白、江玉白的,恨不得把人变成自己亲儿子似的。
现在他听到“江”这个字就应激。
但也说不上讨厌,他讨厌的就那么一个人,跟江玉白没关系。
张静雯哼笑一声,看出来秦时岁的心思,笑话他:“天天油嘴滑舌的,一看就是随你爸。”
“妈,我爸遇到你之前,是不是都不会说话?我也一样啊。”
“昨晚收到你朋友的消息,今天是要和周博言他们出去吧?快点收拾好,别让人家久等了。”
张静雯懒得听他贫,走到玄关处的鞋柜前挑鞋子,语气平缓,“中午我和你爸都不回来,你和朋友们一起在外面吃。
“如果下午回来的早,就去帮我接年笑。时间和地址都发给你了。”
说完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秦时岁强打精神听完一大串话,头都大了,默默在心里计算年龄。
两个人差六岁,那她都十岁了。按理来说完全可以自己回家,怎么可能用的到他去接?
“啊……”秦时岁拖了长音,“我难受死了。”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张静雯当然听得出来他声音发哑,伸手去贴他的额头。
秦时岁偏头避开,摊手:“不是,我就是想到我一个半大的孩子,居然要混进一群大人里接小孩。”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处,“有点别扭。”
再说了,就算他同意,秦年笑那个小女孩也未必愿意,她下了课指不定还有自己的小安排。
“去。”张静雯轻推他一下,转身出门,“少给我来这套,不接就说不接,别玩暗语。”
“中午好好吃饭,我走了。”
“好的,妈。”
秦时岁目送她出了门,立刻冲进厨房倒水润噪子。
好的才怪。
几个人出去玩,从来不知道该吃什么。
尤其是那个江玉白,每次都是:随便随便。
害的两个人费劲心思为三人的饭着想。
虽然他自己每次也只会说随便,但毕竟他的诚意摆在那里,没事还会给周博言瞎出主意。
入冬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裹在朝阳中透过纱窗,贴在秦时岁的脸庞。
他仰头给自己灌水,半眯着眼睛看玻璃杯上晃悠的光点。
说不上来现在是困到麻木,还是真正的清醒,只觉得整个人总算是活过来了。
重点班的课程压的人喘不过气。他只是初中成绩不错,又不代表真有学习的天赋。
与其是待在重点班吊车尾,还不如去普通班当领头羊。
更重要的是,离某个人,远一点。
秦时岁放下杯子,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手机关机,又折回来将充电宝和耳机一并塞到外套口袋里。
周末就应该出去感受美好时光,而不是痛苦地上什么兴趣班,秦年笑未免也太惨了点。
他由衷地为秦年笑感到悲哀。
直到他跟着等在校门口的江玉白,一路辗转到图书馆后,他就没这么想过了。
他开始为自己感到悲哀。
秦时岁远远盯着周博言手边那一摞卷子,呛了一口,问江玉白,“你们……周末来图书馆玩啊?”
学霸就是学霸,这学习的劲头能让人叫爹。周末这种地方压根就没人来。
周博言这次专挑了个不很正规的小图书馆,管理不严格。
管理员在前台留恋手机,见有人进来也就简单一句“借书要记得还”。
秦时岁“哦”一声,坐到周博言对面。
“你以为去哪儿玩?去网吧?真想去,咱们去网吧上网课也不是不行。”周博言计划得逞后差点笑抽搐,伸过一只手,“快期中考了,把手机交上来,做题。”
秦时岁:“靠。”
他把充电宝一起掏出来递过去:“没电了,帮我充上。哦,也没拿线。”
“你怎么不忘拿家门钥匙?”江玉白损他一句,把自己的线递过去替他接上。
“你怎么知道我带没……”带。
秦时岁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兜,顿住。
还真没带。
“来来来,谁咒我的?”秦时岁一下子瘫坐在椅背上,嚷嚷,“我特么让那人带我回家行不行?”
“不行,你去我家也是做题。”江玉白拒绝的很干脆。
“我早上没吃饭,做题容易饿。”秦时岁借着实话找理由。
周博言闻言动了动,突然想起来什么。他放下笔,丢给秦时岁一根棒棒糖。
包装袋上还贴了张小纸条。
秦时岁怔了一下,伸手接住。
“知道你肯定起不来,闲着也是闲,我和老白顺路去了趟学校。”周博言解释的不明不白,明显话里有话。
秦时岁瞬间冷脸。
江玉白替他打消疑虑:“程易只是碰巧路过,你应该庆幸他不是直接去堵你。”
“哦。”秦时岁指尖一紧,猛攥包装袋。
又是程易。
他躲了这么久,怎么还是哪里都有这个人。
江玉白:“你哪次能不迟到?打破常规他就不好找你了。”
秦时岁学复读机:“哦……”
吃人嘴软,秦时岁显然将那个“软”字理解的十分刁钻:“谢谢周哥哥。”
周博言正在做题,头也没抬,笑骂:“你别这么说话恶心人行不行?又不是我给你的,你要谢也是谢那谁。”
周博言知道秦时岁膈应那人的名字,每次都是用“那谁”代替。
长时间沉默过后,三人间莫名构成了一种很诡异的氛围。
场面十分和谐,九十分不和谐。
秦时岁指着周博言的算草纸,发出灵魂拷问:“那什么玩意儿?长得跟个标准的不规则图形似的。”
“题目中没给图,我自已画的。”周博言尽职尽责地解释。
秦时岁不依不饶:“我靠,主要是你这神操作啊,画的真抽象。像那个抽象派画家。”
“谁?”江玉白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嘴。
“那个什么高。”秦时岁突然忘名,咳了一声继续说:“就是那个什么高,俩字。”
“梵高?”周博言脱口而出,指尖的笔转了一圈。
“……其实我知道,就是想考验一下我们之间的默契。”
江玉白自然地接话,说:“他是印象派的,你要的抽象派是毕加索。”
秦时岁:“……”
“其实我真知道,就是想考……”秦时岁说不下去了,低头随便在题目下方划了两笔。
“行了,你们学吧,我看看手机充了多少电,顺便报个平安。”
他起身将手探到周博言手边,见周博言一直盯着,又开口补充。“我不玩。”
“可信吗?”
“可不可信另说,我觉得可行。”秦时岁干脆自己一把捞过,安静了片刻,开始崩溃。
“我靠,学校是有病吗?下午全体学生会成员回校开会……”
“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