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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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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我往一般,仿佛在跳舞,赵活崩溃完,轮到唐布衣崩溃,最后两只困兽互相舔舐伤口疗伤。
突然,唐布衣突然从赵活怀中挣脱出来,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啪扇了自己两巴掌,拧过脸,又啪啪扇了赵活两巴,随后在对方惊诧到荒谬的尖叫里放肆大笑,换来了对方猝不及防的猛力扑倒。
“你疯了?”
脸上火辣的刺痛让心头的沉重一洗而净,这大概就是唐布衣突然发疯的原因,他似乎用疼痛把自己从愧疚里挣脱出来,然后连带着他一起跳入清醒的深渊。
赵活压在唐布衣上方,居高临下地审视身下人的状态:唐布衣眼角,脸颊,嘴唇,耳尖在情绪激动下翻出艳丽的粉红,犹如被浓艳的阳光涂抹的川渝群山,生机勃勃,笑声猖狂肆意,内核稳定,像是终于了解了一桩心事一样释怀。
“陪你一起疯的,哈哈!”唐布衣看出赵活骤然的放松,他挑衅地扬起头颅,露出脆弱的颈脉,嘴角上扬显露出无匹的危险和魅惑,朗声对赵活邀请道,“赵活,你说陪我一路走到黑,说话算不算数?”
“你说呢?”赵活明白,这是先生在向学生讨要功课完成情况,赵活低头含吻,唇齿相接的那一刻,唐布衣发出了满意的喟叹。
濒临擦枪走火,唐布衣嬉笑着玩弄了一把小处男贫弱的耐力,在对方气急败坏的反攻下,被纯情强烈触动后也一并缴械,两人打闹着相互清洗,一起蹲在水桶旁洗衣。
“哈哈,大哑炮!一盏茶都坚持不了哈哈……”水波荡漾中,唐布衣按耐不住笑意,当着赵活的面吃吃捂着嘴偷笑,笑得赵活无比害臊,又全身发烫。
“我去你大爷的,等我伤好了你可别哭着求我!”赵活尝试装凶,呲牙咧嘴地狺狺狂吠,虚张声势。他激烈地叫嚣着年长者不许小看我!哇呀呀,三日后必雪此耻哇呀呀!
“哼!有没有那天还不一定呢!但你三下就不行了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唐布衣不以为然,手指调皮地撩拨水花,溅湿赵活没在桶里的手,星星点点,像是刚才撩动情绪时跳跃而出的音符沾在赵活此刻发热的皮肤上。
“喇逼雕唐布衣你个贱人!”色厉内荏,外强中干,莫过于是。
于是唐布衣笑得更为畅快:“哈哈哈哈!”
而后水声渐息,衣物放置在干桶中准备晾晒,唐布衣笑声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凝视着赵活专注洗衣的侧脸。
这一瞬间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
就这样一起,至少过一百年吧。
缓缓 ,唐布衣长眼半阖,娇艳胜花的脸颊渗出一丝妩媚,就连脸颊的伤疤都不能消减半分,反而更显韵味。
他悄悄凑近赵活耳边低声诱惑道,嗓音因为哭泣嘶吼而带有慵懒的磁性暗哑,“但我很期待那一天哦,你再次把我弄哭什么的~
“别让我等太久。”唇齿轻合,幽微黏合的的字音在赵活心中一石砸出千层浪,世界骤然黯然失色,只有耳边声音瞬间炸开五彩涟漪。
妈的,妖孽。
这比吃菌子还要命。
勾引病人纵欲是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赵活愤怒地在唐布衣脖子上咬下几个牙印清晰的咬痕,把他咬得哇哇叫。
“坏师弟!你这只疯狗!”
衣服仓促洗完,草草晾在晾衣绳上,两人互相做着鬼脸回到床榻。期间赵活脸上、脖子、手臂多了数个牙印,个个虎牙锋利,牙痕颇深,作弄意味明显;唐布衣也不遑多让,但牙印位置集中且数量不多,只有脖子锁骨、喉结处有数个几乎见血的咬痕,占有标记意味极深。
哦呀,小疯狗在标记领地呢。
但怎么不在最显眼的脸上留呢?
“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在我脸上动牙吧?赵活,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唐布衣玩味地盯着自己锁骨的牙印微笑,挑逗着赵活的下巴,恰似已经笃定了答案地发问,欣赏赵活接下来的窘迫。
果不其然,丑鱼羞红了脸,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敢撂下一句“再逗我揍你!”狠话,拂下唐布衣的手,轻轻揭过。
而后一句细若蚊嗞的“超级喜欢……你满意了吧。”落入了唐布衣的耳朵,霎时间,唐布衣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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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是一场漫长的长途奔袭,再加上他们二人本身极看重对方又跳脱的个性,于是这一场坦白变成了寻幽探秘,探山玩水的冒险,中途拐个弯,就被不知道是什么光鲜亮丽的野鸟鸟窝给吸引了,要爬上树去看,顺便随手摘一朵果树的野花,去嗅花香想象日后丰收的喜悦。
坦白在他们二人这,是曲折而又充满乐趣的。
所以他们此刻又正襟危坐,将半断的话题重新接驳上,连唐布衣都觉得好笑,带着赵活一起盘起红玉珠手串,当成佛珠胡乱念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随后又拿出腰间红玉珏,逼赵活击玉而唱,自己随声附和,誓要把举头三尺的上神大仙们全部难听到耳聋,让他们无暇指责,来祈求上天原谅他们俩颠三倒四阐述的不悦了。
当唐布衣重新拾起“为什么要调查毒功原本”这个问题时,他抬眼看了看赵活澄澈的双眼,又一次被其中全然支持包容的火彩所摄住了魂魄。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在心底暗骂此刻不在现场的同谋手足,指责他过于准确的预言,判死了他这辈子都会栽在赵活这双眼睛的宿命。
“我于两年前修炼《九转回魂大法》走火入魔,异毒入邪,并且因此拖累了唐铮,要他陪我一起寻求解毒之法,治愈内伤。”唐布衣手下一紧,低头发现原来是赵活主动攀上来的双手紧握,将他颤抖的手指紧紧包裹在炽热如火的掌心中,施以温暖。
热死啦。
唐布衣鼻尖湿漉漉地蹭了蹭赵活,像是犬类相认身份的仪式,大狐狸安抚小狗,示意自己已经不会再崩溃,大可放心让他正常说话。
在赵活满是无奈和警惕的眼神里,唐布衣将旧事继续:“我体内的异毒和师父在讨魔之战身负的遗毒师出同源,均为魔教邪物,非常见毒物,现行唐门毒学无法医治。就算医术精湛如你二师兄,对师父那么多年的旧伤也只能选择用毒功渡毒到体内,用内力压制炼化,十年如一日。那天我因残留毒功真气和九转回魂大法的内力冲突,真气逆行,走火入魔,引发了异毒入邪,在经脉肆虐,朝不保夕。”
唐布衣安抚地拍了拍赵活瞬间缠紧的手臂,无奈地从鼻子发出模糊的鼻息,把自己往他怀里塞得更紧密一些。
听着身后急促的有力的心跳,唐布衣觉得心底一片平静:“面对我体内的异毒,唐铮选择如法炮制,用毒功将我体内渡出,在体内压制炼化,却不想,这九转回魂大法的异毒虽与师父身负遗毒同为魔教邪毒,却性质迥异,水火不相容,异毒融入你二师兄丹田后彻底激化了唐铮体内未炼化的残留遗毒……”
“霉运会传染,你二师兄被我害得本来就同药泡罐子差不多的身体,霎时间变成了满布裂痕的罐子。每天都要靠药物辅助压制暴乱的混合邪毒,拿苦药当粘合剂。”
唐布衣还是忍不住哽咽,为自己弟弟所承受的痛苦感到伤心,“你二师兄是非常坚强的人……他就这么沉默着跟体内日渐崩溃的身体僵持,维持我和师父的性命安危,并且积极寻找解毒办法……”
“虽然他嘴上从不说自己受了哪些苦,但他的隐忍我都看在眼里。自我走火入魔后,每日都在为自己无法替他分担压力感到自责……于是我也试图通过翻阅唐门古籍,协助他寻找希望。”
“为什么是通过查阅古籍?”赵活压抑着激动的情绪,抱紧唐布衣,冷静地询问,“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唐布衣破涕为笑,再一次为自己爱人的敏锐感到骄傲: “不愧是我的好师弟,抓住了关键点。是的,我们没有试图向外界寻求外方或是神药来解决邪毒的问题,而是通过追根溯源唐门毒功,其原因就是——我们认为毒功炼毒净化邪毒的方法依旧有效,但失效的是现行毒功功体。”
“我们怀疑我们一直以来学习的唐门毒功,并非正源。这件事,就连师父都不知,是我跟你二师兄心知肚明的秘密。”唐布衣语气骤冷,说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结论,传承百年的唐门世家的内门功法并非正源,这说出去得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呵,当然,现在也是你的秘密了。”唐布衣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赵活惊讶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唐铮用过去十年毒功炼化师父残毒和师父数十年如一日用毒功平衡体内清浊维持性命的经验,断定唐门毒功是可以炼化魔教邪毒的,但在长期的内功周天运行中,唐铮发现,现行毒功功法所记载真气运行经脉效率并不如预期的高,反而在长期运作下会阻塞经脉,限制内功境界精进。”
“同样的,也会限制炼毒效率,毒素净化速度赶不上其复生速度,魔教邪毒进去人体体内会无限制增长,不断破坏脏腑健康,血管畅通,此消彼长,平衡被破坏,毒功自然也就对魔教邪毒失效了。”
“既然毒功炼化是有效的,但现行功法是有缺陷的,我们就必须追根溯源,寻找更完整、更原始的毒功秘籍原本进行验证,以期找到解决我们问题的具体办法。”
赵活再次发问:“所以你们追查到了未被修改的唐门毒功?”
唐布衣答:“应该说「老天不负有心人」吧,我们在唐门一处秘洞里发现了大量古籍,其中就有一本与现行唐门毒功内容一致,但解读口诀完全不同的秘籍。这本秘籍记录的口诀与现在的大体相似,但使用的经脉完全不同,它所记录的真气运行经脉图不仅利用了现在的功法提及主干,还涉及诸多奇门怪径,开发难度极大,但最后效果异常显著——就因为这几条奇门怪径的介入,整个毒功真气的运行效率将极大提高,能更快捷、运量更大地促进真气在体内周天运转速度,扩充经脉、内府容量,极大提高身体安全阈值。”
“在这一洞古籍中,我们发现了当年记载毒功改良历程的史书。原来当年唐门迅速扩张,许多人因为旧版毒功修炼太过困难而放弃了精进,离开了唐门。当时的传功长老为了让毒功惠及更多弟子,主动修改了口诀,让原版毒功阉割成简易版,增强毒抗能力而弱化炼毒能力,大大降低了修炼门槛,和修炼天花板,哈。修改版一出,迅速获得当时唐门弟子推崇,而后原版毒功也就被束之高阁,逐渐淡忘,直到我们找到它才重见天日。”
“这本史书解决了我们对毒功缺陷来源的困惑,也让我俩陷入了深深的无语。虽然也不能说现行毒功不是正源吧,但因噎废食我觉得并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事。你说对着普通弟子传阉割版的也就罢了,怎么后续亲传弟子都练的阉割版,搞得原版毒功彻底断代,真是毒坏脑子了。”
“老祖宗也很不靠谱啊,他们灵机一动可把我们害惨了,你说是不是?”唐布衣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扬起下巴,撞了撞赵活,要他附和自己的观点,如愿以偿听到赵活啄米一样的“是是是是,老祖宗真有病!”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二师兄对此可是相当不满,每天把现行毒功「赝本」、「赝本」地骂。哪天你要是皮痒了,渴了想被灌毒,你可以带着你这身「正牌毒功·万毒归宗诀」去向你二师兄讨教内功修炼秘诀,包看到「辣手相公」爆炸的。”
“哦,顺带一提,「万毒归宗诀」这正源毒功的名字是你二师兄起的。什么?你觉得这名字好夸张?哎呀,这你就不懂了!你二师兄本来是那么臭屁的一个人来着 ——嘘嘘嘘!不许当着他面告诉他这是我说的!被他知道我在他背后蛐蛐他我就完蛋了!”
唐布衣赶忙捂紧赵活快要“祸从口出”的嘴巴,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不许出卖自己的爱人,逼得赵活头凿得都能打年糕了才肯放过。
“我和唐铮找到这本秘籍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又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能找到原始版本的毒功秘籍固然高兴,但这上面记录的修炼方法,我们当时根本不可能修行,也没有办法修行。我没法二废武功重修毒功,你二师兄深受现行毒功影响以及受到医疗任务的牵绊,不可能放着我和师父的命不管,去改弦更张,赌一个可能。”
“而我们又不能指望其他人,难不成你要折磨三师弟这把老骨头,让他去拼命?还是让四师弟放弃自己的肥肉去折寿?更何况他们天赋有限,本来就不是练武的料,根本没有办法修炼。小师妹更是,只是修炼「天地无声势」都已经花费她毕生精力了,更加不能把压力施加在她身上……”
“所以你选择了我。”赵活斩钉截铁地确定。
“所以我选择了你。”唐布衣仰头陷入赵活的怀抱里,凝视着对方如鹰一般的眼睛,“你是我,最大,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
“幸不辱命。”唐布衣微微眯眼,享受赵活落在额头干燥的亲吻,喉间发出喜悦的哼声。
“你真会哄我。不好奇我后续怎么给你设计这一整场「重游故地」戏码的原因吗?不想再确认一下自己为什么那么独一无二,得我钟爱吗?”
“我这不正洗耳恭听,等你告诉我么?你说吧,慢慢来,不着急,我在你身边听着呢。”看着爱人得意的笑容,阳光也占尽赵活的心房,他敛眉弯目地笑了,温柔地催促着唐布衣接下去的讲述。
“好乖的听众,真讨人喜欢,那我接着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你。毫无保留。”
唐布衣宣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