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侠传│活布】重游故地》困啊困lu

18、第 18 章

　　(27)
　　也许赵活挺有调情天赋的。
　　只是被赵活轻轻舔舐脖颈，腰窝就有点发软的唐布衣没头没脑地想。
　　还是自己早就沦陷，在生疏的爱人拙劣的挑逗手法下都能动情？
　　那完蛋了，自己作为猎手反被猎物捕获了，怕不是要把一身好皮都剥下来，给他添暖用。
　　自己跟丑鱼，在这段关系里，半斤八两。
　　好烂的吻技，但贵在温柔贴心，总是在初次莽撞接触下咬破的伤口上流连徘徊，依依不舍又欲罢不能，想要用舔舐促使伤口愈合。
　　许久，吻毕，撑着对方的胸脯分离，焦灼喘息，要笑吗？要逗他吗？要提点他吗？
　　都不想，只想沉溺在这双只有自己倒影的眼睛里。
　　对方好像也是如此，紧绷着吞咽多余的唾沫，喉结性感地滚动。
　　“青出于蓝……”唐布衣听见自己笑了，明明想维持温情多一阵的，但眼前人讨要夸奖的眼神太过炽热，他有点招架不住内心的欲望，倾身在赵活头顶温柔地落下一个吻，“我很喜欢……”
　　手下的耳朵顿时通红，一路染到脖颈，隐没在泛黄的里衣下，唐布衣听到手下人颤抖的呜咽和感觉到他紧张的频频点头。
　　他吞吞吐吐地回复：“我会再努力的……”
　　就好像他伪装成路过多事的大师教他忘形篇那时一样，笨拙得有点过分可爱的傻学生，期期艾艾地感谢自己给他的所有教导。
　　要命了，这谁能顶得住。
　　唐布衣情难自已，又压着脸亲了两亲，手下人紧张的口吃变成了受惊的惊慌失措，失声尖叫了起来，像是从未想过会被如此爱惜一样，眼角泛出了泪水。
　　“唐、唐布衣……别对我那么好……”在紧密到快要不能呼吸的拥抱中，赵活说出了一句出乎唐布衣意料的话。
　　唐布衣疑惑地松开怀抱，牵起赵活的手，哑声询问道：“怎么啦？跟我在一起，还是觉得很害怕吗？”
　　赵活没有见识过爱应当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回馈唐布衣给予他的爱惜。他只知道惯常好物不易留，他没有阻止掌心沙流失的能力，他怕最后两人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落得干干净净的结果。
　　“我、我不知道……我怕我太幸福了，以后没有办法接受不幸……”赵活失神喃喃，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要诚实地回答眼前人的问题，对他唯一能够安心呼吸的地方袒露自己的不安。
　　丑陋的面容，孱弱的身躯，求而不得的挫败，父母的嫌弃，同门的嘲笑，掌门的欲言又止，外人的肆意侮辱造成的阴影再次卷土重来，万毒归宗诀能够把世间异毒全部炼化，据为己有，可源自内心的遗毒呢？
　　除了本人遗忘亦或是克服，根本束手无策。
　　看着赵活无助的眼神，他仿佛看到那日跪伏在山门的瘦小小孩，眼里全是对生活的绝望和对生存的无助，营养不良的大头小身在那个阴郁的天里像是某种讽刺的雕像，滑稽地嘲弄世间所有可笑的礼仪廉耻，仁义道德。
　　那么努力生活着的人，得不到幸福？
　　开什么玩笑。
　　“你离幸福……还远着呢。只是现在这种程度就能称作幸福吗？少瞧不起人了，这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唐布衣了然，情绪却没有产生任何起伏，即便他的身体内部已经怒火中烧，心脏因愤怒剧烈跳动，但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静地用肯定的、笃定的语气重复着赵活现在“还不够幸福”。
　　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要带着赵活云游四海，组成相声搭档，用一生去书写「为凡人撑腰」的潇洒。
　　“你既然还没到幸福的地步，就谈不上接受不了不幸，更何况……我不会让你不幸的，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也不会让你沉默忍受痛苦。”
　　“赵活，从你在我的铁匣里留下「为凡人撑腰」这句誓言开始，从你应了我涂鸦的邀请开始，你和我，就是一体的。九出十三归，我已经把我的命交给了你，自然，你的命也已经归我了。你的幸福，将有我的定义。”
　　唐布衣摩挲着他在赵活手上留下的深浅牙印，提醒赵活他们刚刚经历的亲密无间的时光，提醒他，他们之前存在的甜蜜和决意并非虚妄。同时提醒他，那个和王毒蛇展开殊死搏斗，并且获得最终胜利的英雄赵活，确实存在在你我心中。
　　“我觉得现在还不够幸福，还远远达不到因为幸福所以会陷入不幸的喜剧结局。所以，不要害怕未来可能到来的不幸。因为我们会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快乐。”
　　“如果你觉得自己还不配获得幸福，那就加上我，去想「我们」值得幸福。深爱我的你，你会忍心让我不幸吗？而我定义的幸福里，一直都有你。我，我们会让它实现的。”
　　这是唐布衣这辈子做过最沉重的承诺，他把自己跟赵活的命理彻底绑定在一起，荣辱与共，这是他这个赌徒，下的最疯狂的一个赌局。
　　他一如其他赌红了眼的赌鬼一样，坚信自己这次赌注，必定成功。
　　只因为他下注的对象，是赵活。
　　赵活泣不成声，无言以对，只紧紧攥住唐布衣的双手，就像前两日在焦痕山错脚踩空，被迫悬挂在半空，脚坠虚空，无处落脚，只能抓紧手中唯一的依靠，绳索一样。
　　“所以，多相信自己一点，多信任我一点，多给「我们」一点信心……”唐布衣吻去赵活的眼泪，在他的鼻尖落下安抚的同类鼻尖触碰，温柔地重申，“我们会幸福的，赵活，一定会的。我很爱很爱你，我希望你不会怀疑。”
　　赵活失声痛哭，滚烫的眼泪决堤而出，他全然崩溃地哽咽，艰难地挤出：“我爱你，唐布衣，我爱你！我们会幸福的，我会拼上一切去实现的，我们会幸福的！”
　　“啊啊，我一直都那么坚信着。”唐布衣又给了赵活一个吻，只不过这不是爱怜的奖励，是落在唇上的，信任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