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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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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手,伸出来。”
“哦。”
“还敢扁嘴,找打。”唐布衣拿着干净的绷带恨得牙痒痒地在赵活伤口上比划,听着他不情不愿的回答狠狠地在他虎口掐了一把,立马听到手下人公鸭踩尾一般的尖叫。
“疼欸!”
“哼,谁让你活该。”
赵活刚刚撕裂的伤口被唐布衣非常霸道地重新包扎了,虽然包到一半好像快痊愈了有点尴尬,赵活忍受着唐布衣絮絮叨叨的埋怨:什么“寒叶飘零吾师弟叛逆伤透我心”,什么“林外大虫肆虐专挑不听话的病人逮着吃”云云。
各种小心谨慎的叮嘱,幼稚威胁哄骗小孩的伎俩都用在了赵活身上。
这些话听得赵活心虚,眼睛到处飘了半天,嘴里吹着走调的口哨,音调变了又变,跟他唱歌唱聋全唐门的难听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活吹的拙劣口哨实在是走调得太过离谱,让人难以忍受,被唐布衣一个暴栗制止,额头顿时肿了个狮子头那么大的大包,疼得赵活呲牙咧嘴,却不能发作,只能小声吸着冷气。
“小力一点啊,你手指打人超疼的欸!你刚刚用了扔铁螳螂的力气弹我了对不对?你这大护工待病人这么恶劣真的没问题吗?就不怕回头我要跟二师兄告状说你虐待病患!待会就给你灌几十瓶辣药,要你屁股开花!这一周都在茅房解决衣食起居,把你全身风月潇洒全变粪溺秽臭浸泡的臭袜子,叫你花月楼的红颜知己看到你都隔三条街跑!我看你还能不能嚣张!”
赵活恼羞成怒,扒着唐布衣为祸的手用“打小报告”和极端夸张的后果斥责眼前人激化医患矛盾的恶劣行径,噼里啪啦说完一套雅俗交杂的骂词,也不知到想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药浴完被架着换了两套的干净里衣,脸霎时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两彩缤纷”,最后怂怂地嗫嚅一句毫无意义的补充,“……别把我当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哄。”
“你这未老先衰老坏蛋还有脸在我面前提二师弟,还威胁我要打小报告?哼、哈哈!赵活你这毫无道德的小贱人真是一点都没变!要他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看他是支持你还是支持我。”
唐布衣放任赵活语无伦次的辱骂无端地全部砸来,也不躲闪,只眉眼弯弯地拿着沾血的绷带用力点了点赵活鼻子,点得赵活的双眼聚焦在他手指上,成了斗鸡眼。
刻意忽略了把赵活当小孩的指控,他反驳赵活的口吻戏谑,称谓既恶劣又亲昵,脸颊的伤疤在赵活模糊的视觉里悠然晃悠,有一搭没一搭地煽风点火,把赵活沉在心底的害臊全部掀开,熏得赵活面色更似火燎,红得快要滴血。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就不能让让我……”赵活无理取闹,扯了扯唐布衣的衣角小声求饶,要他对自己毫无底线地全然退步。
恃宠而骄。唐布衣了然地轻哼,而后断然拒绝:“嗯?伤成什么样?快痊愈那样吗?”
说罢,唐布衣嗤笑着挠了挠赵活的下巴,像是在对一只刚刚睡醒犯起床气的刺猬一样,逗逗它张大哈欠的长嘴。
这下唐布衣对他的态度更恶劣了,他的大师兄没把他当成年人,也没把当男人,甚至连人都不算了,完全是在把他当做闹别扭的小动物看待!
唐布衣修长灵活的手指挠搔赵活下巴的时候,赵活的理智因羞愤完全放弃了工作,羞耻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呜……少欺负人了……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还不够明显吗?我现在没把你当人呢~”
真可恶!
赵活怒极,抓着唐布衣挠搔的手指作势要咬,唐布衣眼疾手快,原本要迅速收回的手指缩了一缩却又不动了,等着被咬。
眼看着赵活的白牙要碰到唐布衣的手指,赵活把头猛地一甩,牙齿呵咯剧烈相碰,白白大力咬了一口空气,眼前顿时一片金星,像是把灵魂都要甩了出来。
“原来师弟属狗的呀?但你这小野狗可没什么胆子,也不太聪明,送上门的肉也不会咬~”
“乖,张嘴让师兄看看牙口还好不好?刚才那么大力扑了个空,别崩坏几颗好牙,闹得身上伤好不容易好,以后却吃不了山珍海味可就亏大咯。”
唐布衣憋着坏笑,轻柔地捧起赵活发晕而昏昏沉沉的脑袋,掰开他的嘴,对着洞口光线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半分可能的损伤都不放过。
赵活还因刚才的咬空而发懵,温顺地张大了嘴,涎液不自觉地聚集在口腔,快要兜不住,滑落出来。
“你还说你不是小狗……看看这口水都流出来了……擦都擦不干净……”唐布衣闷笑的笑声仿佛隔着瓷器杯壁,恍恍惚惚听不真切,赵活晕乎乎地摇头,又点头,也不知道想回复什么。
“做也只做你的……”
耳尖的唐布衣捕捉到赵活含糊回答里几个勉强清晰的字音,耳朵顿时通红。
他捏了捏赵活的脸颊,错开视线,小声嗔怒地埋怨:“不害臊。”
明明嘴上说着嫌弃,却笑得跟吃了蜜一样甜。
好矛盾。
赵活迷迷糊糊,只又一次肯定:
唐布衣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26)
赵活又不理唐布衣了。
唐布衣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叛逆患者一阵头疼,虽然知道他脸皮薄,但有那么薄过吗?
这厚度不比他包的饺子皮厚多少吧。
又不是他逼着赵活承认自己“只做他的小狗”的,甚至更羞耻的“要是死在见我的路上都是幸福”的无底线宣言都告白过了,现在才后知后觉害羞……
这算什么?
算我老牛吃嫩草,搞到太纯的了?
唐布衣捂着脸,又想笑又想无语,压抑着有点控制不住的短促笑声,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对。
唐布衣悄悄摸到床边,侧着耳朵听床上这团大饺子“内陷”失声尖叫着:“赵活你发什么疯!赵活你还要脸吗!赵活你怎么能在那老狐狸面前一点尊严都不要,啊啊啊啊啊啊!你丢不丢脸、你丢不丢脸!”
“噗哈哈哈——”唐布衣受过专业训练,一般正常而言,他是不会轻易笑得如此毫不矜持——
除非他忍不住。
“起来起来!躲什么!喜欢我就那么丢脸吗?嗯?”唐布衣欢快地拍打“大饺子”鼓鼓囊囊的“肚子”,从一角拨开饺子外皮,强迫其“露馅”,赵活悲愤交加的丑鱼脸顿时露了出来,逗得唐布衣更乐不可支。
哎呀哎呀,这饺子原来还是鲅鱼馅的!那可鲜!哈哈哈!
“就是!很!丢人!呜……本来就离不开你了,这样下去你手上握着我全部把柄,以后要我千刀山下火海,把我这条杂鱼放油锅里折磨可怎么办!我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赵活看见唐布衣眼里肆无忌惮的嘲笑更觉悲愤,双拳捏紧被子又气又恼,怎么自己所有最狼狈的时刻都暴露在这人面前?
只是想在这人面前体面一些,怎么就那么难!
“嗯?所以你不肯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吗?不愿为我舍身下油锅,炸成菊花鱼让我饱腹吗?”唐布衣恶劣地扭曲赵活的原意,把赵活对受伤的惧怕变成“为他付出”不敢,满怀挑衅意味地邀请赵活的反击,等待他激烈反驳。
赵活听罢,肺都气得膨胀,手指颤抖地指着唐布衣鼻子指责:“你竟然还想把我炸成菊花鱼!唐布衣,你个毒夫!喇逼雕,你个王八蛋——”
“哈哈哈哈……额!”
“唐布衣你给我下来!”
唐布衣的笑声戛然而止,一阵巨力袭来,他被拉到床上,天旋地转,眼前景象就变成了赵活愠怒而阴影密布的怒脸,看得人心头漏拍。赵活强行把唐布衣压制在床上,一手撑着唐布衣头边的床板,另一首压住唐布衣的肩膀,跨坐在他腰上,其实地把他压在身下不能动弹。
唐布衣的心跳漏跳转瞬即逝,眼里的惊讶顿时销声匿迹,只剩下玩弄风情老手的余裕。
“呵呵……师弟翅膀硬了,连师兄都敢僭越了?你这么如狼似虎地压着我,看上去不是我要吃掉你,是你要吃了我……”
赵活涨红着脸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风月无能者对儿女私情之间的相处接触礼仪一无所知。作为打娘胎就是独自一人,连异性都不怎么敢看多几眼的小处男而言,对着眼前这位同龄同性,在身份上却又是他的长辈抱有非分之想,身份的叠加下,他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赵活眼睛瞪得可大,大得唐布衣连他眼底的小漩涡都看得一清二楚。看来当事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奋而乍起接下来要做什么,只顾着控住唐布衣的锁骨,困在自己的臂膀下,让他这张为非作歹的嘴停下。
“「做只做我的……」刚刚某人敢夸下海口,是不是只会说却做不到?”唐布衣暗笑着,压低声音开口,模仿着刚刚赵活失误定下的承诺,声如羽毛,若有似无地撩拨赵活害羞和欲望的触角,赵活感觉自己濒临爆炸。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赵活看着唐布衣凌乱的衣襟露出了光洁锁骨,慌乱一瞬,赶忙避过眼神,盯着唐布衣青衣洗得发白的痕迹,紧张措辞,“不敢冒犯你?”
“你现在像个鹌鹑一样东躲西藏的,这也能叫冒犯吗?”
唐布衣轻笑,手指勾着赵活按着他锁骨的手,一点一点撬开,把手指塞进对方掌心,十指相扣,牵到自己唇前,眼神如钩,吊着赵活的全部注意力在自己脸上,下一刻哑然笑道,“傻师弟,看好了。你大师兄今天就免费给你加训,教教你——”
“什么才叫冒犯。”
说罢,在赵活赫然震惊的视线里,煽情地在赵活手腕不轻不重地咬下吻痕,深粉的嘴唇没在沉色的皮肤里,一阵湿滑的触感在赵活手腕和唐布衣唇齿之间缓慢划过,赵活顿时觉得自己全身汗毛都竖起,身体如临大敌一般骤然紧绷。
菜鸟面对老兵丰富的调情经验只有溃败的可能,赵活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但手被唐布衣控制住,让他根本没法找个洞往里钻。
唐布衣现在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你如果要钻洞,那就只有唐布衣的怀抱可以给你钻。
你自己跳进来狐狸的捕猎陷阱,不脱层皮怎么可能挣脱得出去。
放弃抵抗,乖乖受教吧,小杂鱼。
老狐狸今天赏你一场风月特训,别太感谢我~
唐布衣又在赵活手侧敏感处亲吻,在它受痒想要蜷缩之际,又眼疾手快地在他的食指指节留下暧昧的牙印和潮湿的舔痕,让赵活根本无从招架。
赵活全然溃败,低头投降,在一只手被唐布衣牵制的情况下,死死捂着通红的脸别过去不敢看唐布衣的动作,但是失去了视觉的反馈,手上被“冒犯”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其羞耻和情欲意味在赵活身上造成的撼动变得异常剧烈。
“唔……”
唐布衣猛地突然一拉赵活的手臂,赵活猝不及防径直向他倒来,电光火石间赵活松开自己捂着脸的手,撑在床上,以防自己的身体压到唐布衣,却不想对方直接一个揽颈,把自己送到他的嘴边。
只听老狐狸低声蛊惑地问道:“师弟怎么一直不肯看我?我的教学就那么无聊吗?”
赵活的呼吸骤然一滞,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粉红嘴唇无处躲藏,而被唐布衣牵住的手,手指边缘处被有意无意地刮蹭,无尽的痒意顺着手臂不断攀升至全身,陡然让他浑身战栗了起来。
我滴个乖乖,大妖孽。
这谁受得了。
“送上门的肉都不敢下嘴,难不成蠢小狗还要肉亲自喂吗?”
赵活感觉那阵柔软的触觉与他的嘴角只有一纸之距离,近在咫尺,两人之间呼吸可闻,他在吮吸着对方给予的暧昧维持理智。
唐布衣后退了半瞬,暧昧的供给被断绝,于是赵活便失去了理智。
他放弃了仅为装饰的抵抗,径直落入身下人的怀抱,把牙齿撞进那两瓣柔软之中啃咬。
杂鱼原来也有牙,唐布衣失笑着想。
还怪疼的。
嗯……今天的饺子是甜辣口的,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