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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沈闻初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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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初听到余佚的声音后,耳朵有了反应,微微抖动了一下,这种外在看来微小到不易察觉,可沈闻初的心脏在余佚主动唤他的那一瞬间却是颤得过分厉害。
紧接着,沈闻初拿起自己作业的一角,轻轻搭在了前桌同学的肩膀上,前桌感受到重量后扭头,下意识就接过了沈闻初递过来的那本作业,拿到手时愣是让前桌思考了一阵功夫,才反应过来回问沈闻初:“给、给我干嘛?”
原本在今晚没打算讲一句话的沈闻初,面对前桌的不解,这才开口说了今天晚自习唯一的一句话,说道:“帮我传给余佚同学,谢谢。”
余佚......?
余佚不就在他旁边吗?
就这么几十厘米的距离?
“他不就在你身边吗?”前桌满脸写着荒唐,觉着沈闻初这小子简直是在没事找事耍自己玩。
“嗯,帮我传一下。”沈闻初头都不往旁边扭一下,似乎在刻意回避余佚,依旧我行我素地干着这种舍近求远的离谱事。
周遭同学纵使再没有眼力见也能看出来沈闻初在闹别扭,前桌默默无言把沈闻初的作业递给了余佚。
神经......
余佚忍不住朝沈闻初轻轻翻弄出一个小白眼,他一向不爱当软柿子。
闹别扭的这两天,余佚还真就耐得住性子不跟他讲一句话。
这种沉默的对峙对于余佚来说似乎并不难熬,他能够平静装作一个无事人,因为他平时本来就很少主动交流和说话。
然而,对于沈闻初来说,情况就截然不同了。有那么几次,他的脸不自觉地转向了余佚,似乎是想要打破这沉闷的僵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都开了个一厘米的小缝吐出一节气音了,硬生生逼着自己咽回去。
沈闻初内心的挣扎在他的表情和动作中表露无遗。
每当余佚通过眼角的余光察觉到沈闻初内心的挣扎时,余佚便会轻轻地、悄无声息地举起自己的手臂,巧妙地遮掩住自己的侧脸,然后不张扬且谨慎地偷笑一下。
余佚其实觉得无语,但沈闻初这模样总让他想笑。
跟平常一样,借着晚自习时间,到校外打临时工的余佚,拖着一脸的困顿换回了自己那一身校服走出了酒吧门。
余佚低下了头,手探入自己的裤袋,摸索到手机后抽出。随着他灵巧的指尖轻轻一滑,手机屏幕应声而亮,一条通知随即跃入了他的视线。是他哥哥余泠在短短十分钟前发送的信息,内容简洁而直接——【结束后在门口等我接你】
余佚的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又勾起了一抹冷笑,表露出最明显的嫌恶。
显而易见,余佚并没有打算老老实实地听余泠的话。余佚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反而加快了离开酒吧的步伐,祈祷自己千万别走狗屎运撞上余泠这一座大佛。
借着昏暗的路灯光,余佚张开了自己的手掌细细端详了起来,手背上是一小块明显的灼伤,看着像是用烟头烫的,手腕一圈是还没消退有点充血的红印,余佚的皮肤本身就比普通人雪白一些,所以这些小伤口在他细腻的皮肤上更为显眼。
“真够有毛病的,这人。”上一秒还张开的手掌在余佚一声低声咒骂中变成了紧攥的状态。
余佚想咒骂的人是他哥余泠。余佚明显能感受到余泠对他的掌控欲越来越强,自从他前几个月成年之日后,他哥对他的偏激情绪更是再上一层楼。
余佚甚至觉得自己快要被他逼疯了,脖子上那无形的链子不仅没有随着他长大变得更松,反而是更紧了,勒得自己似乎马上就要到窒息的边缘。
走向回家的这条路变得漫长,余佚的脚步也沉重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胡思乱想后带来的精神紧张,余佚感觉自己身后的影子在被人压着,仔细听还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呼吸声是自己的吗?
还是另有其人?
余佚不敢回头确认,只敢尽量竖起自己的耳朵听呼吸的频次,最坏的情况是他正在被尾随着。
当机立断,余佚选择了在下一个转角路口跑起来,还没跑出十米,自己的肩膀就被一道比他大几倍的力量控制住,硬是让余佚停在了原地。
余佚因为一瞬间的失重,直接蹲在地上抱头。
“哈哈,原来你还会害怕成这样呢?”
这欠揍又熟悉的声音让余佚猛地抬头,直接如惊弓之鸟般起身,在本能的驱使下,他的手掌在一瞬间紧紧地贴在了对方的胸口,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将对方推得向后微微倾斜。
“沈闻初,你是不是有病!”余佚语气里满是怒气,但是又矛盾般庆幸幸好是沈闻初,而不是什么尾随变态,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确实啊,你看我这几天跟病了有什么区别?”沈闻初一脸不满,嘴角都快垂在地上了,手指了指自己道:“我快被闷死了啊这几天。”
余佚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这个眼神完全充满了“这是你自作自受”的意味。
“谁知道你呢,莫名其妙闹别扭。”余佚真的没有什么心思去琢磨沈闻初为什么闹别扭。
“我他大爷的才不是莫名其妙闹别扭,明明你先说谎有错在先。”沈闻初只觉得太委屈,真的、真的委屈。
“你在说什么狗话呢?”余佚皱着眉头只想狠狠骂沈闻初一顿。
沈闻初的粗鄙之语,带的余佚也开始说话超过了自己的分寸,用词也变得比平时冒犯很多。
沈闻初一手已经开始掰弄起手指来,一副今天非要把账算明白的架势。
“你记得国庆节放假前我和你走廊谈心吗?”
按照余佚平时那反矫情的性格,肯定会忍不住反驳“谈心”这一这么亲近的用词,但是余佚居然出奇般耐着自己的性子没有反驳,默默眨眼听沈闻初娓娓道来,在这一瞬间,沈闻初觉得余佚看起来乖得跟兔子一样,不过也就只在这一瞬间。
“我请你国庆去玩,你说你不爱热闹的地方给我拒绝了,结果转眼就在酒吧这种宾客盈门的地方,你在台上深情演唱,玩得不亦乐乎。”
沈闻初越说语速越快,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跟喝大了情绪上来了的感觉没两样。
余佚本能想去反驳,发现前半句确实也反驳不出了什么,自己以不爱凑热闹为由拒绝邀约,谁能想到却在酒吧这种嘈杂地方被他板板正正撞了个正着。
知道自己前半句没理,余佚只能开始找后半句的茬。
“我……谁深情演唱不亦乐乎了?”余佚说道。
“难道不是?我站台下那么老远,都看你唱得满脸动容的,你台前那些大叔都色眯眯盯着你看。”沈闻初把自己看见的画面一吐为快,中途还夹着一点活灵活现的表情模仿。
余佚看得无语:“我动容是因为我在想东西好吗?”
余佚打心里觉得沈闻初因为这事自顾自生闷气几天的这行为幼稚得很,他俩站这争论不休也异常幼稚,可余佚却有点乐在其中,更可怕的是,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他居然开始有这么一份耐心留给沈闻初。
听说,这是两个人变得熟络的表现之一。
这太不妙了。
“能让你当时摆出这么深情的模样,你是想什么了?”沈闻初还是那个爱刨根问底的沈闻初。
“我想到……”
想到你了。
本对上沈闻初视线的余佚,在回答的那一瞬间便慌了神,在下意识说出前三个字时,脑袋有了那么一会儿的宕机,嘴巴差点擦枪走火地把那句完整的话吐出来。在清醒过来的一瞬间,余佚心脏跳动得异常快。
那天,自己在台上弹奏那首歌曲时的场面,在顷刻间盈满余佚的大脑,失神游离的自己,却在那首歌曲里只想得到沈闻初,挥之不去的。
“我去,你好红啊。”沈闻初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余佚滚烫的脸颊,已经红透得不成样子。
“滚。”余佚眼神向下偏移,一把打掉了沈闻初的手,慌慌张张地转身离开,不带半分犹豫。
沈闻初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绕在余佚身边喋喋不休道:“我们是算和好了对吧?我大度不生气了真的,你看我一放学就来你兼职的地方找你了。”
余佚的眼睛跟着沈闻初一顿转悠:“你现在是打算跟着我回家?”
“你说我俩和好了我就不烦你。”
余佚故意加快步子走着,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嗯”字。
沈闻初听到了相对满意的回应后笑了两声,停下了脚步,挥着手大喊了一句:“行哈,那周一见,亲爱的同桌!”
余佚暗暗瞥了眼周围,确定没了那个烦人精后说了句:“烦人、幼稚。”
骂了沈闻初,其实也是在说他自己。
简单的吐槽落下后,余佚正巧走到道口,一辆黑色小轿车挡住了余佚的去路,轿车车身是不掺任何杂色的黑,月光给车身的边缘镀上了一条银白色的光,看外型和款式与街边停着的任何一辆轿车都更显眼,即使是个完全的外行人也能看出来其价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