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不刎春

8、第 8 章 兴

　　兴许是自己眼花，就在余佚沉浸在那夜的回忆中并且想到和沈闻初的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时，他竟然真的觉得台下站了一个沈闻初，就在热潮涌动的人群里最后面的位置直勾勾盯着自己，目光如炬。
　　自己怕不是疯了？
　　心中一阵慌乱，余佚不禁在心里自嘲着，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或者是因为过度疲劳而产生的幻觉。他的思绪开始混乱，难道说自己真的是疯了吗？
　　沈闻初，这个名字在余佚的生活中就像是一道无法摆脱的影子。在学校里，沈闻初总是以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不断地招惹他，让他感到无比的头疼。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苍蝇不断地在你耳边嗡嗡作响，让你无法集中精神，无法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沈闻初他烦人的很，平时在学校经常来招惹自己就已经够让他脑袋疼了，现在放假打工居然还总跑到自己的脑海和意识里来烦他，就像是一只顽固的寄生虫，无时无刻不在扰乱着他的内心世界。
　　无论他如何试图将其排除在外，那个烦人的身影总是以某种方式，不断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余佚紧闭双眼，试图将所有的杂念都排除在外，只留下手中的乐器和那流淌在指尖的旋律。他的眉头紧锁，眼角的肌肉因为过度的专注而开始扭曲，仿佛他的整个脸部都在为了专心完成演奏而努力着，眉眼都快拧巴成一团后，一瞬间放松舒展开来。
　　余佚睁眼又忍不住扫了一眼台下。
　　……
　　沈闻初怎么还在？余佚你的眼睛是真抽了！两次都能在同一位置把人看错？！
　　余佚在心中咒骂起自己来。
　　此刻，余佚波澜复起的内心世界和手上有序跳动的音符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不对……
　　余佚怔怔地望向了人群最后面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人影孤独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望着自己，与舞池里尽情享受着随音乐悠扬舞动的男男女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个人，那个最格格不入的人，正是沈闻初。彻彻底底认清楚并且确定并非幻觉，他正是沈闻初，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滴墨水掉进了清水中，瞬间引起了余佚心中的涟漪。
　　余佚那些原本混乱的情绪开始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余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沈闻初的身上后，就再也没有离开。在不经意间，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动了动，仿佛是在无声地模仿沈闻初的姓氏发音，尽管没有声音，但那口型却清晰可辨。
　　“沈……”
　　与此同时，沈闻初的目光也牢牢地锁定在余佚身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让人捉摸不透。余佚感到一阵困惑，他无法判断沈闻初此刻的内心究竟是波澜不惊，还是暗藏着某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沈闻初总是那个永远不正经的人，这种严肃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出现，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让余佚感觉自己有种在被锐利的眼神审问的错觉。
　　余佚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表情干什么那么严肃呢？搞得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余佚觉得就算是一个毫无愧疚之心的人，在这样的注视下也会不禁心生疑虑，原本不心虚的人都能被盯出点心虚来。他不想再继续承受这种无形的压力，于是迅速地转移了自己的视线，余佚撇开视线看向了台底下其他人，故意不再看他那边。
　　他是一个人来的吗？还是跟朋友一起？为什么来这？
　　余佚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太迟钝，当初沈闻初不就是在隔壁一百米开外的KTV把自己救了的嘛，这样一想，两个店也就隔了一个短跑跑道的距离，他会光临可真是一点不奇怪。
　　可是，他那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余佚再次感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混乱所包围，他的思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四处飘散，无法集中。这种心神意乱的状态让他感到极度不安，仿佛他的内心是一个被搅动的池塘，波澜不断，无法平静下来。他试图抓住一丝线索，希望能够找到回归平静的途径，但那些纷扰的念头却像顽固、吹风吹又生的杂草，难以根除。在这样的境地中，余佚感到自己的意识似乎被拉扯到了不同的方向，每一个念头都在争夺着他的注意力，让他难以专注于继续弹奏下去。
　　等余佚弹完这一首才后知后觉自己有好几个地方都弹错了，幸好的是没有几个人会在酒吧那么仔细听一段吉他弹奏，顶多觉得好听就是了。
　　弹完后一抬眼，沈闻初已经不在原位了，余佚下意识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寻找他，看不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余佚恍惚了一下，就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是自己眼花，眼花了2次。但是他知道并非如此，沈闻初刚才确确实实就在那。
　　知道自己思绪依旧乱得一塌糊涂，正好也赶上了下班的时间，余佚悠悠地放下了吉他，起身走人了。
　　按照沈闻初平时的性格，他应该是笑着的吧，等自己下台后，甚至会大笑地冲过来向自己打招呼，说着：“嘿好巧，原来你是在这个酒吧做兼职啊！”之类过分熟络让自己不想接的废话。
　　但是现在并没有这么像余佚内心所想的那般编排。
　　莫不非，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完整的沈闻初和他性格的另外一层呢？
　　余佚边这么无神地想着，边在储物柜前换回了自己的便服。
　　国庆假期结束后，回学校的头一天就是考试，考试是每个班的学生被打乱随机分配到各个班后再进行统一考试。
　　考试的这一整天，余佚都没怎么见到沈闻初的身影，就除了搬动自己的桌椅和按规定摆放考场桌椅外，能大概瞥到过几次沈闻初移动桌椅或打扫卫生，其他时候几乎没看到。考场也是各不相关的三楼和一楼，楼梯碰见也根本没可能。
　　就这么晃悠过去2个考试日，一切恢复回正常教学状态。
　　余佚从走廊外搬回自己的桌椅时，看见沈闻初已经早早复位，趴在自己座位上埋头休憩。
　　余佚轻手轻脚摆放好自己的桌椅后就出了教室，打算去小卖铺买点东西垫垫肚子来撑过今天的晚自习。
　　刚踏出门没有几步路，余佚就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拦住去路，未见其人先见其声。
　　“同学，请问沈闻初在教室吗？”
　　一个纤瘦有点小漂亮的女孩，手里提了一袋东西。
　　“嗯，在。”余佚如实回答道。
　　“能帮我叫下他吗？谢谢。”女生礼貌地笑了一下，稍显拘谨。
　　余佚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嗯。”
　　转身又走回了那人数本就寥寥无几的教室，余佚目标明确地走向了正在趴着休息的沈闻初。
　　余佚用手指试探性地敲了敲沈闻初的桌面，发出几声木质桌面沉闷的“咚咚”声。
　　见沈闻初没有半分动静，余佚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沈闻初，有人找你。”
　　几番喊叫才让沈闻初有了动静，他慢悠悠地把头抬起来，睡眼惺忪的，额头前的头发有点炸，像只有一点乱糟糟的小棕熊。
　　沈闻初扭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简单地瞥了一眼余佚后什么都没说，很干脆地起身径直走向了教室门口。
　　女生看到沈闻初出现后，喜形于色，很自然且大方地打着招呼：“哈喽沈闻初，嘿嘿给你的。”
　　女生把手上的一袋零食拎给了沈闻初，沈闻初发出了跟平时一样清朗的笑声，回应道：“这大包东西留给自己吃不好吗？何况我不是很爱吃零食。”
　　“不爱吃就分给别人，总之不准拒绝我。”
　　“好好好。”沈闻初接过袋子没有再拒绝。
　　人缘真是有够好。
　　余佚心里冒出了这样一句有点别扭的话。轻手轻脚地绕开这两位有说有笑的人后，余佚加快了步伐离开。回来时，教室门口已经没人了。
　　余佚踏入教室第一眼就看到沈闻初又趴回了自己的课桌上，桌边多出了一袋零食。
　　一整个晚自习，余佚都觉得沈闻初行为异常。
　　先不说平时他肯定会跟余佚扯些有的没的废话，就算余佚有一搭没一搭漫不经心地回应，沈闻初也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讲些余佚毫不在意的话题。
　　今天晚上各自都在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像是在闹别扭似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弄得余佚总想要分心去瞥一眼沈闻初到底在做些什么。
　　晚自习下课老师要求按原定前后桌六人组交作业，而今天正好也轮到余佚收。铃声一响，前桌都很自觉把作业交叠起来放在了余佚桌上。
　　余佚默默在心里数了数，六人还差一个人。
　　下一秒余佚偷偷瞥了一眼沈闻初的桌面，沈闻初已经把那本要上交的作业板板正正地摆在了桌面正中心。
　　这家伙……？
　　“沈闻初，交作业。”余佚的语气像一块块被截断后没有联系的冰块。他已经被他俩这种奇怪的氛围弄得有些烦躁了，先开口破了这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