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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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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佚第一次见到沈闻初的那个夜晚,也是余佚输给余泠大冒险赌局的第二天夜班。
余佚一上台弹奏,台下的气氛一触即发,讨论声变得越来越嘈杂,引发了观众的强烈反应。
酒吧什么时候来了一位这种女神级别的红长发美女?
也只有少数的几个老顾客看半天,仔细观察了许久之后终于才恍然大悟,认出了面前这位红发美女的真实身份。他们看得痴呆,惊叹于那过分精致和漂亮的五官,这无不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这个所谓的女孩,只能是余佚。
那些常来这个酒吧的老顾客们还记得,当初余佚刚来这家店工作时,他那与众不同的容貌和气质、那第一眼看到余佚的那种惊艳感,和看到现在眼前这位红发女生时候的感受是极为相似的,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极其少见,再加上这样的打扮在人群里注定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灯光璀璨,舞台上的余佚以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淡然的态度面对着观众。这是他第一次以女装的形象登台演出。整个表演过程中,他都没有过真正地望向台下的观众,即便偶尔投去目光,也只是极为快速的匆匆一瞥,仿佛是在刻意保持一种距离。
而在台下,余泠的存在感却异常强烈。
余泠跨着个二郎腿,双臂悠悠然地搁在椅子的扶手上,无比享受地看着他眼前的一切,这种完完全全的上位者姿态,余泠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就这么一直锁定着余佚,死死不放,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是淬毒的蛇牙,透过这空间,紧紧跟随着余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变化,光是单单用一个眼神,就像是在把玩着什么,余佚宛若一个被他包裹起来的玩物,余泠如几米长的巨蟒缠绕着余佚,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这任谁都觉得压抑的视线缠绕着余佚,余佚却是心如止水,即使感受到台下那让他感到极其不快的视线,想着只当没看见好了。
说的不止是余泠的视线,还有台下那数不清的陌生人......台下人也有诸多人的视线是充斥着打量和审视的,一齐朝着余佚压过来,布满他的全身上下。
余佚到了下班时间,立马就起身走人了,就算这首曲子才弹到一半,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弹完整首曲子再离开的意思,只是弹完那一小段就走人了,多一节也不弹。如果是前几天,他可能还会因为心情愉快而多弹个一、两首曲子。
余佚突然的起身离开让气氛瞬间变得有些难以捉摸,台下人也能察觉到这股突兀,也不知道该不该鼓掌。
余泠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最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坐在一旁的狐朋狗友,带着有点拘谨加试探的语气向余泠询问:“余泠,你家弟弟怎么突然走了,是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余泠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的神情平静,仿佛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他的右手缓缓地从椅子的扶手上抬了起来,然后自然地放在了胸前的位置,这个动作看似无意,却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随后,他的左手伸出,食指轻轻地敲打着手表表盘上的玻璃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是,只是他下班时间到了。”
提出疑问的那位从余泠这里得到这样的回答后,跟着笑了几声道:“哈哈,你家弟弟简直太有个性了。”
“有个性?”余泠轻闭双眼沉默几秒后才睁开,若有所思,“嗯,确实。”
余佚一股脑快走着到了更衣室,先是脱下这身让自己怎么穿都不舒服的衣服,换回了自己宽松肥大的校服,校服上衣的拉链才被他拉到一半的位置,便听到“吱呀”一声,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余佚猛然转头,看见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边走着边满嘴说着不堪入耳的难听话。
“哎呦,好标志的……嗝,美人呀~”
“陪哥哥们玩玩吧,去哥哥的家里。”
“原来还是个学生呀。”
事情发生过于突然,以至于余佚几乎无法立即反应。余佚摸索着衣柜节节退后,他的心跳加速,手心也开始冒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在昏暗的光线中,他试图稳住自己的呼吸,双手在衣柜里胡乱摸索,希望能找到什么东西来防身。
而两个男子不断逼近他,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气,像是被酒精驱使的野兽,一步一步地靠近。
余佚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希望找到一个逃脱的机会,瞧着旁边留出来的一米宽空隙想开溜。但是,就在他准备采取行动的瞬间,两个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们的步伐突然加快,就像是两只饥饿的猛虎发现了猎物,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
就是一瞬间,余佚便被钳制住了。他的左手和右手都被两个男子牢牢抓住,他的手腕被紧紧握住,让他感到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
天生偏瘦弱的余佚完全不是两个壮年男子的对手,好像他的挣扎在两个流氓痞子眼里像是颇有情趣的、增多刺激感的行为,俩人直接连扯带拖地把余佚带出了更衣室。
余佚原本打算一旦出了更衣室,就能趁着左转走向大门的走廊寻找机会呼救。然而,那两个人似乎对这酒吧的布局了如指掌,没有丝毫犹豫,就带着他向右转去。,可是俩人很熟练地走了右边。
这两个人……完全是知道酒吧有个后门的老手。甚至连后门的存在都了然于胸!
“别挣扎了,留点力气在床上吧。”
“都特么来酒吧了,给爷装什么清纯啊?”
“陪我们哥俩玩玩,保证会让你醉生梦死的,宝贝~”
把余佚拽出酒吧后门的一路上,两个男子的污言秽语像是永远都倒不尽的墨水又多又脏,让余佚听得直皱眉。
“别恶心我了。”
余佚一句话让俩男子纷纷愣住了。
其中一个像是见了鬼一样,捏着余佚的脸上下左右地来回端详,反复确认。
“等等哥,你别说,这脸确实又像男又像女的。”
听完,另外一个直接抬起余佚的下巴,瞅了一眼他的脖子。余佚的喉结没有大部分男生的显眼,但是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他有喉结的。
“你……你这家伙是男的?”
余佚翻了个白眼,什么话都没说。
其中一个男子的手力度小了不少,满脸失望道:“他是男的,哥,真特么可惜了,搞半天是个玩这么变态的死人妖啊。”
“可惜什么?”另外一个男子脸上的表情逐渐绽了开来,变得有些兴奋得扭曲,脸色越来越红若充血上了头一般,红得可怕,“谁告诉你男的不能了?”
“长这么好看的脸,还管他是男的女的呢。”
余佚听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看见这两个痞子发疯似的发情模样更是让他觉得荒唐。
本打算松开他的男子再一次抓紧余佚,抚摸起他的脸来:“哥说得有点道理呀,这脸哪怕是现在这样挣扎生气的时候也这么好看。”
“但是,哥,男人这方面我没经验啊?”
“害哟,我教教你不就会了?”
余佚的耳边回荡着两个男人粗俗不堪的讨论声,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他人格的践踏和对他身体的渴望,这让余佚感到极度的恶心和羞辱。听着两个男的在自己面前讨论这番,余佚感觉自己下一秒都能恶心地直接吐他们满头了。
恶心,恶心,恶心。
这无异于在一条听得懂人话的动物面前讨论怎么烹饪、用什么方法烹饪自己最香……
但是……任人宰割的他能做些什么?
在这个时刻,余佚最痛恨的居然不是这两将打算猥亵侵犯自己的流氓,也不是那个虚伪、爱把恶趣味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哥哥,也不是把生下来就抛弃的、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
都不是。
他现在最痛恨的是自己。
痛恨自己这张脸,痛恨自己天生偏孱弱的体质,痛恨自己的出生降世……
洒在自己身上的灯光逐渐被黑暗一点一点吞没,一点点地,直至几乎全部被无情的阴影吞没。余佚的内心经历了从激烈的挣扎到最终的平静麻木的转变,这种平静麻木并非真正的安宁,而是一种令人感到可怕的冷漠状态。
自己有过多少次的挣扎,就有过多少次的挣扎无果。挣扎失败后的每一次顺从和麻木都被刻在他心脏上,哪怕是他的心脏是一块石头,划的次数多了,也会被划得面目全非吧……这一次的又一次,让余佚开始怀疑,是否每一次的努力都是徒劳,是否每一次的希望都只是虚妄。
在三个人都彻底融入黑暗小巷的那一秒,余佚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拉出了黑区。
“我刚才已经录像并且叫人来了,不想被抓就他大爷的赶紧给我滚。”
这是余佚第一次听到沈闻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