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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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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佚,你中午吃啥?”
“余佚,这题借我看看过程呗。”
“余佚!你去上体育课居然不等我!”
“余佚,去不去小卖铺?”
“欸,余佚。”“余佚。”“余佚。”
“我服了,沈闻初你每天要叫多少遍余佚啊,我都听烦了,我陪你去小卖铺算了。”
坐在沈闻初前面的男生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觉得每天出现在自己耳朵里最频繁的词语不是其它上课、下课、老师好,而是余佚的名字,这比他一生听到的名字都更印象深刻。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沈闻初一把搂过余佚的肩膀,笑嘻嘻道,沈闻初丝毫没觉得介意,至于余佚介不介意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哎呦喂,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粘人精啊?”
“滚滚滚。”
虽然嘴上死要面子不承认,但沈闻初在内心倒是从不否认这一点,从小到大他做什么事情都一定要有伴,陪伴确实就是他精神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酷酷的,从来不做“独行侠”。
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高中,坐他周围的人无一没他相处不来的,如果有,他也要多磨磨人家,友情这东西稍微磨合一下说不定就如同打火石一般突然某一天就有了意想不到的火花,不过像是余佚这种频繁拒绝自己邀请的人还是头一次遇到。
人嘛就是贱,有时候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
余佚越是一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沈闻初就越是想要去烦烦他,想让他多搭理自己一点。
在沈闻初的观察下来,余佚算是偏孤僻类的人,独来独往的,沉默寡言话一直很少,好像是习惯了身边没有同龄人的日子。沈闻初每天要问他成千上万个疑问句,所以导致余佚每天开口次数也被迫成倍飙升。
有时候,余佚也会在心里承认,身边有沈闻初的感觉也还不错,就像自己家的那头萨摩耶在陪着自己一样。不过余佚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沈闻初,这会儿自己是把他当自家的狗一样,所以看顺眼了。
“喂沈闻初,你国庆班级晚会不得准备一个节目?”
班里的文艺委员走到了沈闻初背后拍了他的背,插入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沈闻初班上的人缘算是数一数二的好,几乎无人能出其右,人缘好的同时也会有等价的烦恼,比如像现在这样,班级里一有活动,第一个被人抬出来的、被想起来的也百分之百是他。
这种情况在开□□动会报名时尤为明显。
每到这时候,沈闻初会惊讶地发现自己成了大家心目中的全能选手,无论是长跑、短跑还是跳远,仿佛大家都默认了他的运动能力一样,讲道理,他觉得自己四肢还没发达到这种程度,这让沈闻初感到既好笑又无奈。
他死活不会忘记开□□动会报名表上,沈闻初同时被多个人抬出来参加了长跑、短跑、跳远等一系列体育项目……
这也就算了,更奇葩的还是“男生4x100m接力赛”的前一天,明明参赛表上报了四个同学的名字,但在训练接力时却只到了三个人。最后发现原来是闹了个乌龙——参赛表里“沈闻初”的名字被填了两次。最后沈闻初硬是把余佚拉过来补人数才算结束了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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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演能表演什么啊?表演丢人吗?”沈闻初连忙挥手,想要拒绝文艺委员的请求。
文艺委员表情仿佛是真的在脑海里认真思考了一番,才笑着回应道:“嗯,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前座男生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在一旁煽风点火:“你不是会弹一点吉他吗?你可以搞一个弹唱啊。”
在一旁低头一直没发言的余佚,在听到这句话后抬头看了沈闻初一眼。沈闻初回看了一眼有了一点动静的余佚,又扫视到了文艺委员和男同学那貌似很诚恳的目光。
“哎呀,好吧好吧我答应就是了。”沈闻初受到了两面夹击,无奈之下还是妥协了,“不过先说好,我弹得一般。”
沈闻初话一落,文艺委员高兴得上蹦下跳,急忙拿出表演单把沈闻初的弹唱节目填了上去,加大了手里的力道又拍了沈闻初的背部两下。
“没事,能多凑一点节目,完成任务就行,太感谢了,下次请你吃东西还你人情。”
文艺委员风风火火地离开,去寻找下一个“受害者”。一直默不作声的余佚,这才淡淡开口问道:“你还会弹吉他?”
“怎么,不像吗?”沈闻初不自觉地挺直了自己的胸膛,正襟危坐着,“我明天就把吉他带来给你们看看我的技术。”
距离国庆也就剩下七天,在放国庆节假期的前一天晚自习用来办班级晚会。
留给沈闻初的训练时间确实也少之又少,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
次日,沈闻初真就把吉他背来了学校。
下午,为了听到沈闻初的弹唱,前座的男生和余佚决定留在教室,放弃了自己的晚饭时间。
随着沈闻初的一道屏气凝神,前奏就这样悠悠扬扬开始了……
沈闻初的指尖刚在吉他上跳跃过两个音符,接下来的旋律却突然脱轨,还没板板正正地弹完两句,沈闻初手里弹出的曲调就跑了,犹如一首好好的曲子里插入了一个晦涩难懂的音调,是如此莫名其妙,如此突兀奇怪,让人感到困惑和茫然。
他的手指似乎在无情地敲打着一根绷得过紧的弹棉筋,不断地发出一连串单调而沉闷的奇怪声音,这些声音奇怪地回荡在空气中,像是一首没有灵魂的废曲,缺乏音乐应有的韵律和情感。
不能说是音乐了,已经能算是噪音了。这种折磨不亚于让人呆在水泥混搅机的旁边,用扩音器放大那搅磨水泥和机器运转的噪音,在那呆上个几分钟,就会让人情绪烦躁、不安……
“这就是你昨天说的技术?”前桌男生最后实在是没忍住出声制止了沈闻初的自我陶醉,离沈闻初那发出“死亡”噪音的源头远了一点后,才满脸不可置信出口质问。
沈闻初停下了手上的活,看了一眼前座,又看了一眼右边早已将耳朵捂住的余佚,眉头不展道:“有难听到这地步吗?”
面对沈闻初的疑问,两个人几乎不约而同地以一个简单的点头和一个低沉的“嗯”声做出了回应。这个动作和声音仿佛是对沈闻初吉他技巧的无情裁决,沈闻初溃不成军,直接把吉他丢一旁去。
“你不是说你学过弹吉他吗?”余佚还是忍不住补刀调侃了一句。
“我说我学过只是学过,学过又不代表我学得好。”沈闻初无力辩解了几句,“那可怎么办,你们都觉得难听,我可不想上台丢人。”
前座像是在拍鼓一样拍了拍沈闻初的桌面,“你唱歌还是不错的,可以只唱歌,吉他的话——”
“我能帮你用吉他伴奏。”余佚撑着个脸,淡淡地笑着看向沈闻初。
“你会吉他?”沈闻初眼睛顿时睁得像是两颗闪耀的灯球,里面塞满了期待和崇拜。
余佚从容地拿起了被搁置一边的吉他,搁置在了自己的怀里随手扫了两下后,抬起自己的眸子说道:“嗯会一些,弹得一般,不过这首歌我不熟,我得看下谱。”
沈闻初手忙脚乱地扯出书包就开始埋头翻找,半会后便抽出了一张被对折了的打印纸,摊开来放在了余佚桌前。
余佚上下大致扫了一眼纸张,手指开始动了起来。
在他的纤细修长的手指下,诱人的旋律跳动出了美妙的声音,那些原本静静躺在纸上的音符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跳动出了令人心动的旋律,音符被一根根的弦串联起来温柔地依附在他的指节周围。空气的氛围像喝了一罐蜜水,甜津津的让人迷醉。
等到余佚弹完整首曲目后,沈闻初张着的下巴才慢慢悠悠地合上,两个人都情不自禁地鼓了半天的手掌。
前座带着一点嘲讽对沈闻初说道:“人家说弹得一般是谦虚低调,而你说的弹得一般是狂妄夸张。”
沈闻初已经全然听不见前座的嘲讽,眼睛里只有余佚了。
余佚额头前的碎发在他低头弹吉他时,不经意垂落后遮住了他最漂亮迷人的眉眼,只看得到精致挺拔的鼻子和小巧的脸蛋。
在沈闻初的眼里,余佚抬头望向自己的那一瞬间,像是被慢放了镜头一般。
他实在是漂亮,也实在是动人。这首曲子也算不上是悲曲,但当余佚的指尖跃过琴弦,那份从他体内自然流淌出的气质,怎么会如此让自己感到忧郁和心凉呢?
这种感觉,仿佛是在月光照应下的沙滩,一个人孤独地沿着海岸线前行,尽头在夜色中不断延展,留下的脚印注定会被随后涌上来的海水所淹没、所吞噬,变回海滩原本那平坦之势,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而月光还是那月光,海面也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