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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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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过去一个星期了,余佚对沈闻初的态度始终是冷淡而疏远的,这对于一向在人际交往中游刃有余、自认为是交际小能手的沈闻初来说,无疑是一种非常沉重的打击。
沈闻初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无异于一场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战役滑铁卢。
要知道这世界上就没有沈闻初自认为不能混熟的群体。沈闻初一直自信满满地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他无法融入的社交圈子。他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源自于他那几乎与生俱来的社交天赋。
沈闻初是那种典型的自来熟性格,把他丢到一个陌生班级里,过个几星期,说不定他都能处得比普通同学之间相处了三年还熟悉。他身边的朋友给他的评价就是:天生吃百家饭的人,就算半死不活也能靠朋友蹭饭活着。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沈闻初觉得在“倔强”这个特质上,他和余佚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他想要余佚以后能跟自己主动说话,主动搭理自己,并打心里认同自己算他的朋友之一这一点。
余佚在下午所有课程都结束后,像往常一样独自去校外吃晚饭,吃完就回了教室上晚自习。余佚刚坐下就感受到了旁边一股炙热的视线,带着一丝微弱的幽怨。
余佚根本没有想搭理沈闻初的意思,但沈闻初的眼神进攻实在是太过猛烈了,才盯着不到半分钟,余佚就感觉自己已经快被他灼烧干净了。
如果余佚此时是一只羊,那他现在跟一只被炙烤熟的烤全羊没什么区别了,就差撒上孜然和辣椒粉。
尽管内心感到些许不自在,余佚也并未做出太大反应,仍然不搭理,默默用左手撑着自己的左脸,打开练习册边开始东写西写,一边巧妙地用手臂遮挡住沈闻初那几乎能够点燃空气的热烈目光。
沈闻初默默从书桌里掏出一支小药膏,丢到了余佚的书桌上,正正好好落在了余佚的练习册中间,余佚想装没看到都不行。
沈闻初先是故意哀叹一声,用着一种满是失落的语气,喃喃说道:“我一个星期前给你买的这支药膏,你一点都没用啊,我看你丢在你书桌里的角落一点没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同桌?”
刚正式见面的第一天,沈闻初就把余佚的手背弄受伤了,虽然不是他故意和主动把他弄伤的,但沈闻初因为这件事愧疚了一晚上,如果他不故意抓余佚的手来逗他,余佚也不会因为应激为了挣脱而磕到自己的手背。
所以在弄伤了余佚之后的那一整节课,沈闻初都没怎么听进去,一直在懊恼不已,下午一下课,就跑去了医务室买了这支软膏想要给他。
余佚当时是说了一句“谢谢”后很爽快地接过了,沈闻初以为看以他的性格会直接说不用,然后经过一番推诿之后,拗不过自己再不情愿地收下。
余佚能这样爽快更好,沈闻初心里也有了少许安慰。
直到刚刚,沈闻初无意间瞄到这支药膏纹丝不动地躺在了余佚书桌里,软膏的铝皮外壳没有一点凹陷部位,完全没有使用痕迹。
沈闻初有点无奈,从他的书桌里拿出了这支自己给他买的药膏,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打算等余佚回来直接问他。
“你为什么没用呢?”
余佚因为从沈闻初的语气里甚至听出了一小点莫名的委屈,这才把手放下,不再故意不搭理他。
“我这就一点擦破皮的小伤,根本没必要用。”余佚摇了摇头,伸出自己的手,手指的关节处已经开始结痂了。
“那你当时直接说不需要不就行了吗?”沈闻初反问。
余佚顿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在余佚眼睛里,现在沈闻初这副争论的模样活脱脱像极了一只大型犬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嘴里用着有点委屈的语气正在发出吠声。
“我只是看你热心不好意思拒绝你的好意。”
余佚把话仍在脑海里转了半天,稍微润色了一下才说出口。真实情况是余佚怕自己拒绝了,沈闻初又要缠着自己喋喋不休劝自己收下,所以干脆爽快收下。
“那你现在让我看见你没用,我更伤心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我。”
沈闻初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哀怨,他本来一开始并没有那么想争辩,就是想听一个回答而已,但是看见余佚这一副怕自己不舒服而耐心措辞的模样很有意思,想看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现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沈闻初就算没有天大的委屈也要假装自己有了一个什么天大的委屈。
若是换做一个星期前,余佚肯定会对沈闻初的这种表现感到厌烦,但现在的他却意外地产生了一点恻隐之心。
不是因为跟他关系变近了,而是因为此时此刻沈闻初的这样子……实在是太像自己家那一条大白狗萨摩耶了。
“那……对不起?”
余佚简直觉得这太荒谬了,到头来居然说对不起的是自己。
沈闻初听到余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后明显有一瞬间是愣住的,彻底反应过来后表情瞬间不知道明媚了多少倍。
天杀的,余佚居然服软了。
很好,这就是关系好起来的兆头。
“行吧我接受了。”沈闻初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目前这世界上应该是找不出一个比他更加嘚瑟的人了。
因为留在教室里补觉而错过了用餐时间的沈闻初,到晚读时间时,肚子的饥饿感变得越发强烈,咕噜咕噜的声音不断响起,让他难以集中精神,全然没有力气跟周围同学一样咿咿呀呀地读书。
晚读时间是只能站着的,这更是让沈闻初感觉有一点点崩溃,只好双手撑着桌子,低头看着书桌上的书本,装模作样地张开嘴巴再闭上嘴巴,实际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若无神的木偶。
“啪”一声,一块饼被扔到了沈闻初的桌上。
沈闻初循着扔饼的那个方向看去,只能瞧见专心致志读书的余佚。沈闻初自然而然地拿起饼一把撕开包装,一边撕开一边看着眼睛一秒都没离开书本的余佚,然后自己笑了一小声,笑的声音很小被周围人的朗读声淹没,但也足以让余佚听到。
余佚用书贴近自己的脸庞,眼睛直直地看着书本,有意无意地补充了一句:“我多买了几包而已。”
实话实说,余佚还是对沈闻初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他帮自己买药膏这一点,又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加之沈闻初刚跟他对峙那会儿,实在太像他家狗了。现在丢给他一包吃的也算还一点小人情。
沈闻初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贱嗖嗖地撇了撇嘴:“啊行行行,多买了几包。”
说完,便看着饼一口咬了上去。
坐在沈闻初前面的男同学,闻到了一点淡淡的甜味,便好奇地半转过身子来,斜斜地望着沈闻初手中的饼,搭话道:“诶沈闻初你吃什么呢?”
沈闻初顿了几秒,拿着饼的左手腕,转了半圈,低头瞥了一眼饼上地包装袋,顺势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
“老—婆—饼。”
男同学接着问道:“你爱吃老婆饼啊?”
“余佚给我的,我饿疯了不挑食的,他给什么我就吃什么。”
余佚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他俩的对话里时,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心思好像从眼前的大段大段的文字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老婆饼里没老婆,但你有贴心的余佚。”男同学故意调侃,笑眯眯地说道。
“额,好烂、好老的话。”沈闻初忍不住多嘴吐槽了一句。
余佚藏在书本后的脸,完全已经沉了下来,脸色发黑,听到男同学的这句故意调侃,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
老婆和他,本毫无关联的两个东西,放在一起类比,这也太奇怪了,总让人忍不住将余佚和老婆产生一些奇怪的关联。
沈闻初也一脸笑眯眯回应男同学。
沈闻初当然知道男同学这一句话故意带了一点莫须有的感觉,论大多数人听了都会产生联想的。但是总归来说,沈闻初觉得这种“基佬”调侃在男生的关系之间很常见的。
沈闻初自己和身边男性朋友也经常性得用这种说话方法来故意“戏弄”对方,所以潜意识里觉得这就是一句很普通、很常见的“基佬”玩笑。
“不过确实,余佚就是这么贴心又可爱的人呢。”沈闻初说完便一口吞掉了剩余的老婆饼,眼睛偷瞄了一眼余佚那边。
贴心?可爱?
余佚听出了沈闻初在念这两个词语时故意加重的语气,默默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继续沉浸式背书。
沈闻初就是那种一天不戏弄一下余佚就不舒服的人,他总是以一种戏谑的姿态出现在余佚的视野里,仿佛他的乐趣就是观察余佚的反应,明明知道余佚会有那么一丁点的不悦,他也要故意犯这个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