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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楚州风云 置气 ...

  •   “听说了吗?洛阳好像出了一个神女!”

      “听说了!还听说惊动了皇后娘娘呢!”

      “怪不得是天子脚下,这运道就是不一样,连神女都下凡到那里。”

      “可不是呢。”

      这神女的传说伴随着卢有龄一行人的脚步一路传,最终也传到了楚州,众人刚一在客栈下榻,就听到周遭的人在议论,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该不会咱们回了长安,还能听见吧,秋潆妹妹,你这回可真是名满天下了。”王尚捂着耳朵调侃道。

      “名满天下?”郑秋潆听到这几个字有点自得,再看向身旁站着的卢有龄,想来这人从小在长安享受得便是这般“名满天下”的待遇,真是令人羡慕啊。

      “怎么了?”卢有龄疑惑地问道。

      自从刚刚,郑秋潆就一直盯着他看,出神般地在想着什么。

      “没...没事!”

      被抓包了...

      自从上次两人因为张枫一事争执了一番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别别扭扭地相处了一路,连队伍里的其余三人都看出了猫腻。王尚见这两人又开始不自然地说话,朝阿罗那和高邱使了个眼色。

      “三郎,真是不巧,这家客栈的房间不多,咱们人又多,只好委屈秋潆妹妹和你同住一间了。”

      反正他俩也没分开睡过,王尚自认为不会遭到卢有龄的拒绝。

      “不必,我和你们挤挤,让秋潆自己睡一间便可。”

      这可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阿罗那和高邱不知卢有龄和郑秋潆的真实关系,心想这对之前还如胶似漆的小夫妻到底发生了什么,都闹到分房的地步了。

      “卢兄!你有夫人,跟我们挤什么,我不同意啊,你同意吗?”他看向高邱,高邱看看少卿又看看阿罗那,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看!连高兄弟也不愿意,你就跟夫人睡吧。”说完,他拍拍卢有龄的肩膀上楼去了,身后还跟着高邱和王尚。

      最后只留下卢有龄和郑秋潆大眼瞪小眼。

      郑秋潆向来是个有话直说的,“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同住,就去跟他们挤吧,我自己也乐得清静。”她面色不虞,卢有龄看出她在生他的气,最终还是点点头,拿起包袱往王尚的房间去了。

      郑秋潆气得在客栈大堂坐下,点了一桌子酒菜,让店小二通通记在卢有龄名下。

      明明从始至终就是个讨人厌的,又自大又自私,本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如今不在自己眼前晃荡又有什么不好的,干嘛这么生气。郑秋潆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灌酒喝,桌上的菜倒是没怎么动,不一会就感觉到头晕目眩,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下倒。

      就在她快要倒在桌子上时,一双手却稳稳接住了她的脑袋。

      “徒儿,酒量不太行啊。”

      徒儿?在这楚州境内,谁会这么唤她?

      “师父?”她摇了摇晕成浆糊的脑子,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似乎确实是师父,但又有点不像,只因他如今褪去了僧袍,一身干练的劲装,让郑秋潆眼生。

      “这才几个月不见,连为师都认不出来了?”贺翔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好像指望能拍掉她的酒气,让她清醒一些。

      “好疼!师父!”郑秋潆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喝成这样,也没人看着你,你那个便宜夫君呢?死哪去了?”

      “不知道!”郑秋潆赌气地回复他,同时又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杯酒。

      “还喝!你眼里还真是没我这个师父了!”贺翔一把抢过她的酒杯,三下五除二地把人扛到了肩膀上,“住哪?我把你送回去。”

      被倒转过来的郑秋潆顿觉自己气血上涌,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难受,只得连连求饶,“师父,我错了,你把我放下来吧,我想吐。”

      “要吐就吐,放你下来就别想了,快说自己住哪。”

      郑秋潆实在难受得紧,只好随手一指楼上的房间,她压根也不知道自己指的是哪。

      “行。”贺翔照着她指的方向,将人扛上了楼,还一把推开了房门,孰不知这里并不是郑秋潆的房间,而是王尚的,推开门便见卢有龄和王尚正坐在桌前说话。

      意识到走错了的贺翔当即就想原路返回,“抱歉,走错地方了。”

      “站住!”这声音虽不大,听起来却颇有压迫感。

      “放下她。”卢有龄手指在他背上的郑秋潆,此刻的郑秋潆老实了很多,原是已经昏睡过去了。

      贺翔并不是个傻的,听到对面这样说,也已经联想到,对面这人应该就是他这徒弟的便宜夫君了,真不明白徒弟为什么要嫁给这么一个人,看着就让人颇为不爽。

      贺翔仿佛没听见卢有龄的话一般,继续往外退,显然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江言!”卢有龄这次的声音变得更大,而门后迅速窜出一个人影,正是消失了数月的江言。

      “把夫人放下。”一把刀横在贺翔面前,贺翔看向面前的小儿,哈哈大笑了一番,心想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来拦他。

      “你又算什么东西?来拦老子?”

      贺翔一只手抱着郑秋潆,另一只手就要上去抢夺江言的武器,两人在房门口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论武功,江言是比不上贺翔的,但奈何他现在身上还背了另一个人,所以有些被牵制。饶是如此,江言也没在他手下讨到便宜。

      郑秋潆原本昏睡过去了,现在两人的打斗又把她给吵醒了,尤其是贺翔因躲避江言的招式绕来绕去的,郑秋潆在他肩膀上被颠得实在受不了,终是“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这一吐,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郑秋潆都没想到,自己竟吐在了师父身上。

      贺翔身形一滞,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把郑秋潆放了下来。

      “师父...对不起...”吐完之后的郑秋潆连带脑子都清醒了不少,“要不你脱下来,我给你洗吧!”

      贺翔制止了她,“真不知道我倒了什么霉,碰见你们夫妻!”说完,他又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房内的卢有龄,大步流星地拂袖而去。

      郑秋潆也懊悔地准备回房间休整一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卢有龄。卢有龄好像也不在乎的样子,只让江言下去了。

      “秋潆妹妹!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师父啊?”王尚眼见这两人又不说话了,赶紧插嘴问道。

      “干你何事?”说罢,径直回了房间。

      “完了,秋潆妹妹是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了,都赖你!”

      “赖我作甚?又不是我让你问的。”

      “还不是你惹人家生气,不去哄着,还非要端架子跟我住在一处,三郎,你让我怎么说你啊!”

      王尚恨铁不成钢,只求这两人能和好如初,他也少当这受气包。

      卢有龄知道王尚是好意,但他亦很清醒,于是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对了,江言回来了,那卢樵找到了吗?”

      “他就在此。”

      “在此?你说他也在楚州?”

      “没错,他有一远方亲戚在楚州做些采买航运生意,卢樵从长安一路奔逃此处,投奔他这亲戚。”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他绑了,让江言送回长安,给我们王家,也给你们卢家、郑家一个交代!”

      “近不了身。只凭江言绑不了他,他现在周围全是护卫,看来也是心虚。”

      “活该!做出此种坑害兄弟之事,他不心虚才怪。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再想想。”

      王尚点点头,这事既然让三郎碰上了,他定会想出解决之法。

      “睡了,你不睡吗?”

      “我再看一会书,你休息吧。”

      “行。”

      说睡就睡,王尚刚一躺下便发出鼾声阵阵,引得卢有龄烦躁,连书也看不下去了。

      索性出去走走。

      郑秋潆在房内休整了一番,躺下后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酒意渐消,人也愈发清醒。

      索性出去走走。

      楚州之地,离江南很近,多少也沾染点水乡的特质,路上的行人不仅长得一个赛一个水灵,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湿气,令人心旷神怡。

      她今晚似乎看见了卢有龄原来的那个侍卫,叫江言,年纪虽然不大,功夫倒不错,保护卢有龄应当是绰绰有余了。

      既然这个江言回来了,那自己是不是该走了呢?他不再需要自己这个侍卫,至于夫人这个角色,她觉得他好像也不需要了。

      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再也看不见街上的灯火,郑秋潆才发觉,自己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里。

      小巷里空无一人,显然不是久待之地,自从经历过洛神一事后,郑秋潆的警觉性提高了很多。

      可偏偏要走的时候,听到身后发出不自然的响动,因为刚刚太过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了,郑秋潆直到现在才发现,身后竟然有个“尾巴”在跟着。

      烦人。

      她加快步伐,往小巷深处走,紧接着快速转弯,消失在身后之人的视线里。

      后面那人的脚步也加快了,正要转过弯时,却被人当头一棒,打在了脑袋上,生生晕了过去。

      “小贼,还指望从我身上讨到便宜不成。”

      郑秋潆将手里的棍棒一扔,点了手中的火折子,想要仔细瞧瞧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却待瞧清对方的面容后,呼吸一滞。

      怎么是卢有龄这个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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