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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东都洛阳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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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殿内,武后半倚在榻上,宫人在为她揉按太阳穴。
徐司记进来,向武后复命。
“人送走了?”
“送走了。”
“他有说什么吗?”
“只说了谢皇后娘娘的赏赐。”
听到这,武后慢慢睁开眼睛,“你觉得牧之查出来了吗?”
面对武后的发问,徐司记没有回答,此时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以牧之的聪明才智,就算不往下查,应该也能猜到。只是他选择了不再追查。”
“他向来懂得明哲保身,即便知道了我们利用郑秋潆来威胁欺骗他,他也不作一言,是个为人臣子的样子,比五姓七望那些世家子弟聪明得多。”
“所以这个大理寺少卿,我是愿意让他当的。”
徐司记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
“那姐弟三人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皇后娘娘,目前人还在大牢,怎么处置还听您的安排。”
怎么处置?武后突然有些烦恼,要不是郑秋潆多管闲事,她都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其实当她看到这个白发宫女的时候,洛神一事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就是不知道是谁在外头跟她打配合,这才让徐司记出去悄悄透露些线索,好让卢有龄去抓外头的人。
“也罢”,武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圣人一时糊涂犯的错,性命就留着吧,流放到岭南即可。”
“诺。”
徐司记退下了,武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缓缓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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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说,这个张老板到底为什么这样做?”麹泰捂着自己印着巴掌印的脸问道。
“她跟卢有龄又没仇,也对他没所求的,干嘛要利用洛神的事。”
“可能不是跟三郎有关,是跟朝堂有关,你们忘了吗?她可是用洛神之事,暗指朝堂动荡。”
“朝堂?她一个酒楼老板娘,还能跟官场上的人扯上关系?”麹泰一脸惊讶,“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麹公子可曾听过宫中白发宫人的事?”高邱问道。
“这个倒是有点耳闻。”
“我知道!我还差点被她拖走呢。”
“坊间流传,白发宫人乃上面那位,”高邱手指往上指了指,“招进宫中的貌美娘子们,但如今的圣人和皇后感情甚笃,这些招进宫中的娘子,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圣人,只能在宫中蹉跎岁月,无人问津。”
“正所谓「笼中鸟,金丝雀。宿空房,秋夜长」。”
“若是这样,心中有恨也不足为奇。”王尚补充道。
“张老板的阿姐或许就这样被招进宫中,而像她这样的人,宫中不知几何。”
“圣人为什么不干脆放她们出宫?”郑秋潆不解。
“天下大事,事事都需关心,圣人和皇后哪有心思去关注这点小事。”
郑秋潆沉默了。
怎么又是这样?
她不明白,明明大唐如此繁盛,却还是有那么多百姓在受苦,潼关里那群军民是这样,张氏三姐弟也是这样。
难道真如卢有龄所说的,这就是他们的命吗?
如此不公正的命运,就只能接受吗?
卢有龄从皇宫回来了,大家也不再讨论张氏三姐弟的案子,开始讨论何时出发去下一站了。
“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我的事怎么办?”
麹泰缠着卢有龄,死活不愿意撒手。
“你很急吗?”卢有龄一边扯自己的袖子,一边问。
“倒也不急。”麹泰正了神色,“旧案一桩,我已追查数年,如今没了头绪,这才想找人帮忙。”
“既然如此,等我从江南回来后,再调查你家那案子,在此之前,你把案情还有目前的线索都整理一份寄往我长安家中。”
“说话算话?”
“如果你不信任我,也不必找我。”
“我信你。”
麹泰信他,他一直都信他,这是从小养成的“陋习”,他觉得卢有龄能干成这世上的所有事。
这厢说定,麹泰也不过多阻拦了,反而给他们准备了许多行装,吃的用的穿的,都备了许多。
“你肯定是觉得对不起我,对不对?”郑秋潆打趣他道。
“倒也...确实如此。”他只想戏弄这夫妻俩一番,没想到闹这么大,所以心里还是有些许歉意的。
是个心高气傲但也知错就改的公子哥,郑秋潆决定不再和他计较,悄悄在心里原谅了这个人。
“今夜我们再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好。”众人应道。
是夜,麹府客房内。
郑秋潆洗漱完,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两个眼睛滴溜滴溜转。
“有事?”
“有事。”
“说。”
“张氏三姐弟最后如何处置的?”
“不知道。”
“白发宫人的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案子你是怎么查明白的?”
卢有龄深深看了她一眼,把郑秋潆看得发毛。
“你变了。”
“你又变回之前那个卢有龄了!”
郑秋潆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大声叫嚷着。
“我一直如此,从未变过,秋潆。”
如果真的说是变,倒不如说从潼关到洛阳的这段时间,才是变了,他因着她的影响,变得对这片天地有了些许希望,因为她在身旁,他对周围人都笑脸相待了许多。
但洛神一事让他明白,这天地依然如此,上位者永远是上位者,权势滔天。
而他,只能明哲保身,为着自己,更为了阿娘。
他又看了一眼秋潆。
也为着秋潆。
“你知不知道,张枫他们三姐弟也是迫不得己的,或许我们可以去求皇后娘娘,求她网开一面。”
“是谁让他们迫不得已的?”
“是哪个官员吗?还是哪个臣子?”
“秋潆,你是不是忘了,当今这天下是谁的天下,张枫他们得罪的又是谁。”
“我...”郑秋潆哑口无言,也是,那是圣人啊。
“不要再天真了。”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吹灭了烛火,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郑秋潆在这黑暗里也说不出话了。
本来她还想对他说,要不他俩当真夫妻算了,因为她好像确实已经喜欢上了他。
但这时,郑秋潆退却了,所有话都如同熄灭的蜡烛一样,湮灭在了她的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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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秋潆在离开洛阳之前去街上买了些时兴的玩意,其中有个珠钗,她十分满意,准备给阿娘带回去。但她忘记了,自己还顶着“洛神”的称号,所以一不小心就被路过的百姓认出来了。
“快看!是洛神!”有人喊道。
一时之间,周围人都涌了上来,纷纷求着她降下“福泽”。
福泽?什么福泽?她该做什么降下这东西?
郑秋潆摸不着头脑,只好站在人群中央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
有个小孩子不知怎么突破重重人群,钻到她脚底下,拉着她的裙摆,一个劲地说,“洛神娘娘,先帮我,帮帮我。”
她不得已低头看向他,“你怎么了,小郎君。”
“洛神娘娘,我阿娘生病了,你能不能帮我治好她?”说完,他从袖口掏出一件东西,是个素钗。
“这是阿娘的发钗,她来不了,娘娘你把福泽降到这发钗上行吗?”
郑秋潆看着素钗,笑了笑,“小郎君,生病要找郎中,找我不管用的。”
说完,她便重新抬起头,琢磨着该怎样突出重围,离开这人群。其实,照她的功夫,离开也不算什么难事,就是不太符合“洛神”的形象啊,到时再引起什么风波就不好了。
郑秋潆经过被扣在皇宫里那一遭之后,考虑事情也变得谨慎了一些。
“不!洛神娘娘,大夫说阿娘已经没救了,现在只有你能救她!”小郎君不死心地继续拽着郑秋潆的裙摆说道。
听到这话,郑秋潆才明白过来这小郎君为何如此执着,她不愿辜负他的一片孝心。于是蹲下身子,颇为慈爱地看着他,“小郎君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元。”
郑秋潆拿过张元手中的素钗,双手合十,将发钗拢在手掌中,而后轻声念道,“请保佑这位张小郎君的阿娘快点好起来。”
张元看到郑秋潆真的在帮阿娘祈祷,原本灰败的面庞此刻也透露出了生机,神采奕奕地看着郑秋潆。
“好了,回去拿给你阿娘吧,记得要一直陪着她。”
“好!”张元接过郑秋潆递来的发钗,又飞一般地窜出人群了,“阿娘,你一定会好的!”
看着这个张小郎君的背影,郑秋潆又站起身来,她突然觉得这神女当一当,也没什么不好的。
“洛神娘娘,我也要!”
“我也要!”
“求洛神娘娘的福泽!”
周围人看到刚刚那一幕,再次叫嚷了起来,郑秋潆颇为头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胡诌道,“既然要降福泽,你们都先闭上眼睛罢。”
这些人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看到这情景,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用轻功绕过这一干人,悄悄地跑了出去,一路狂奔回了麹府。
而这群人不知闭了多久的眼睛,等到大家都先后睁开时,哪里还有什么“洛神”的踪影。
“洛神娘娘,这是又回天上去了啊!”
“是啊!但我感觉我的身体都好了不少,肯定是娘娘的福泽在起作用!”
“我也是啊!”
“谢洛神娘娘!”
众人朝着天空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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