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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少女的香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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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又是讨厌的数学课,本来补习补的心情不好,为了对自己“负责”毕竟心理健康也非常重要,许乐乐准备逃课。
但她没想到,逃出来的自由日,刚走出教学楼后门,她就看到江临坐在校后花坛的围栏上,低头看着手机,背着阳光,整个人都被剪成了安静的剪影。
她本想悄悄绕开,可江临忽然抬头。
“你干嘛?”
“……逃课。”
“……你老实得有点离谱。”
“你呢?”
“我也逃了。”
“……你不是年级前十吗?”
江临懒洋洋地看她一眼,“你以为前十就不是人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饮料,递给她。
“你家不是不让喝这个吗?”
许乐乐一愣:“你怎么知道?”
江临嘴角带笑:“你上次说你妈连雪糕都不让你吃,推理一下。”
“你还记着?”她小声嘀咕。
江临没回答,只是看向远处花坛中一只偷吃面包的麻雀,像突然陷入了什么心事。
许乐乐忽然觉得,他这个人,好像不是不爱说话,而是藏着很多不想说的东西。
【2】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季阳然,正陷入人生中最强烈的自尊危机。
因为他喜欢的年级校花——笑得甜、腿长、功课好、钢琴十级的那种——竟然悄悄拜托他:
“你和江临是好朋友吗?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呀?”
季阳然当场懵成五雷轰顶:“……我?朋友?和他??”
“那你帮我打听一下呀~”
于是第二天早晨,教学楼门口。
“哥,你得帮我。”季阳然一脸严肃地堵住许乐乐。
“滚。”
“真的,咱不能让那种阴沉脸天天一个人吃饭,得热络热络。”
“你想说的是你被抢情敌了吧?”
“不是,我是想……从他身上学点‘受欢迎秘籍’。”他挤眉弄眼地说,“你不也想知道吗?”
许乐乐:“……我才不。”
不过到了食堂,她还是跟着他一起去了。
江临依旧坐在角落,自己吃着一份饭,眼神淡漠如旧。
季阳然蹿过去,一屁股坐他对面,把刚从窗口排来的牛奶往桌上一扔:“请你喝,限时友情早餐!”
江临抬头,瞥了眼他,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许乐乐:“你们干嘛?”
“没事啊,凑个饭局。”许乐乐说,“据说你一个人吃饭显得我们不够团结。”
江临嘴角扬起一抹很淡的弧度:“那你们挺关心集体荣誉感。”
三人坐成一排,食堂瞬间引来无数目光。
季阳然趁机凑过去:“哎,你说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
“你不是天天冷着脸,话也不多,女生咋都喜欢你?”
江临:“……我哪知道。”
“是因为你爱学习?”
“没有。”
“是因为你不八卦?”
“懒得听。”
“是你家里有矿?”
江临挑眉:“你家不也有?”
许乐乐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忽然笑出了声。
江临听到她笑声,看了她一眼:“你也觉得他傻?”
“我觉得你俩都傻。”
“团结一致,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季阳然立刻站起来,“那我不请你们吃了。”
说完话还是老老实实地去给他们买了酸奶。
许乐乐转头看江临:“你其实……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江临没看她,只是低头拆开了餐具,淡淡地说:“别太早下结论。”
许乐乐一愣。
他语气很轻,但像是小心翼翼筑起的某种防御,又不想让人太轻易走进。
可她偏偏就想走走看。毕竟,有些人,越是不让靠近,反而让人越想了解。
“你说……我妈是不是想把我送去坐牢。”
许乐乐趴在课桌上,抓着自己的刘海左拨右拨,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乐姐,坐牢都比你妈那种‘贵族封闭夏令营’好吧,”季阳然双手抱胸,一脸同情,“你那补习班我表姐上过,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每节课后还要写‘反思日记’。”
“反思日记是什么鬼?”
“就是今天错了几道题,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有对自己未来人生的警醒。”
“……?”
许乐乐呆滞地望着窗外,眼神已经开始神游天外:“我还不如被江临的车再溅一次……”
季阳然抖了个机灵:“哎对了,说曹操曹操到。”
门口,江临一身校服外套没扣、书包斜挎,走路那叫一个懒洋洋。好像天生就有种谁也别来打扰我的气场。
许乐乐突然转头,眼神炯炯地盯着他看了五秒。
江临被她看得皱了下眉:“干嘛?”
“江临同学……”她拉长声音,一边凑过去,一边笑得像只讨好老虎的猫,“我妈非逼我暑假去上补习班,我实在不想去,你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完!”
“你接下来要说的是,‘我能不能抱你大腿,放学一起补课,然后我妈就会信了’。”
许乐乐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江临看着她,一挑眉:“我聪明啊。”
“……”
季阳然已经在旁边快笑背过气:“哈哈哈哈许乐乐你完了,你被看穿了——你妈信你脑子有毛病都不信你跟江临一起补课。”
乐乐咬牙切齿:“你闭嘴。”
江临却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说:“可以啊。”
“啊?”
“不过,有条件。”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像是一汪浅浅的水,平静得没有波纹,却又像藏了什么涟漪。
“欠我一个请求。”
许乐乐警惕:“什么请求?”
“现在说你就不答应了。”
“……”
“所以,先答应,再等我以后告诉你。”
那语气就像猫抓着老鼠尾巴在玩,一点一点地收着线。
许乐乐一拍桌:“成交!”
—
从那天起,两人真的开始了放学后“补习小队”的日常。
江临的讲题方式跟老师完全不同。他不念定义,不照课本,直接扔出一道题:“做。”
许乐乐:“???”
“做不出来你就一直坐这儿,不许喝奶茶,不许玩手机。”
“你这是什么酷吏政策?”
“行啊,不补了,你去上你妈的封闭班。”
“别别别,咱还是做题……”
而每次她做错,江临也不骂,只是慢悠悠地说一句:“你脑子是有点笨,但长得还行。”
“江!临!你闭嘴!”
不过,渐渐的,她习惯了这种“互怼式教学”。
习惯了江临把笔盖啪地一丢,说一句“这题你又抄错条件”;也习惯了他讲完题后拿起水杯,偏头问一句:“懂了吗?”
两人坐在教室一角,夕阳从窗外洒进来,课桌上的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纸屑飘进书本的缝隙,也不舍得打扰这份安静。
那天的教室,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间落下,地上斑驳一片。
江临坐在靠里的位置,一本练习册摊开放着。他拧了下笔帽,把笔一推,抬眼看向许乐乐。
“你这题又错了,根本没理解这步转化。”
“我有理解啊!”许乐乐抗议,一边凑上去看题。
她的手撑在桌上,身子不自觉地向他那边倾了过去。为了看清公式和他笔尖指的那个圈,她整个人几乎快贴到他侧肩上。
江临本来正低头写解法,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味道——是洗发水的清甜香气,混着某种少女独有的体温。
他笔尖一顿。
许乐乐没注意,还在叽叽咕咕:“你看吧,我其实就差一点点,前面都对的——你写慢点我还没看完!”
她脑袋贴得更近了些,江临能感觉到她一缕柔软的碎发扫过他耳侧,像是羽毛轻轻拂过。他喉结下意识动了一下,眼神落在她贴近的侧脸上。
近到可以看到她睫毛轻轻颤着,耳垂泛着淡粉。
再低一点,是校服衬衫里不小心勒出的一道柔和弧度。夏季校服材质本就轻薄,那天又闷热,她出了一身汗,领口微微黏着肌肤,勾出少女初显轮廓的曲线,恰到好处,不刻意,却让人无法忽视。
江临移开眼,咳了一声。
“你——你靠这么近干嘛?”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许乐乐回头,反而理直气壮,“不然你字写得像鬼画符我怎么看得清?”
她说完又贴回去,眼睛还专注盯着他解的那一列数字,一点没察觉刚刚那一瞬的气氛已经微妙地变了。
江临耳根悄悄泛红,强作镇定地继续讲题:“……你要是再错,明天喝凉白开。”
“你敢!”许乐乐瞪他。
他低头勾嘴角,不说话。
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点什么,无声地晃了一下。
咳,我说你们两个……”
一道欠揍的声音从教室门口悠悠传来。
许乐乐一惊,几乎条件反射地从江临身边弹起来。江临手还握着笔,被她一撞,笔尖划过练习册,留下一道尴尬的波纹。
“季阳然你个魂淡!”许乐乐怒吼。
“我这不是怕你被他‘教学诈骗’嘛。”季阳然一脸委屈,晃晃悠悠走进来,手上还拎着一杯奶茶和几串串串,“补课?乐乐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别人补课了?你以前不是靠蒙也能考前二十嘛?”
许乐乐哼了一声:“那是以前。这次我妈说我再考倒数就要把我送去封闭补习学校,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熄灯,手机一律没收!”
季阳然瞪大眼:“……那太惨了。那不就跟坐牢一样?”
“所以我要奋起啊!”她叉腰,“靠江临大神带飞我!”
江临:“……”
他默默看了一眼桌上那道刚讲完的题,又扫了眼刚刚还贴在他肩头、此刻正叉着腰叽叽喳喳的许乐乐,忽然觉得自己也挺冤。
季阳然走过去,把奶茶往她桌上一放:“行吧,那我也补!咱们三人小团体,就不带我一个,你们想单独学习升华感情?不可能!”
“你?你不是刚追完校花失败吗,还要来凑热闹?”许乐乐一脸嫌弃。
江临眉毛动了动,眼底多了点兴趣:“追校花?”
季阳然咳一声,理了理领子:“追是我追,但问题不在我。”
“那问题在哪儿?”许乐乐一脸看热闹。
“问题在你身边这位江大神!”他指着江临,“她说她喜欢那种安静又冷酷的学霸,最好还有点孤傲的气质……一听就是你!你说你凭啥连话都不说还能招人喜欢?”
江临:“……”
许乐乐:“……”
季阳然一屁股坐下:“所以我要取经。乐乐,我们俩一起研究一下江临这副禁欲脸到底哪吸引人了。明早开始,我们给他带早餐,监控他所有社交行为,研究‘冷酷直男如何吸粉’。”
“你管这叫监控?”许乐乐笑到肚子疼,“我看你是心态崩了吧?”
季阳然一本正经:“这叫危机感!乐乐你以前总跟我一起吃早饭、打游戏、做坏事,现在你放学不等我,晚自习不陪我,补课也不带我……我是不是被你们踢出‘小团体’了?”
江临冷着脸:“你有点吵。”
“你少来。”季阳然哼哼一声,“你心里肯定高兴得很,一个人独占我们家乐乐,春风得意小登科是不是?”
许乐乐脸“唰”地红了:“谁让你乱说了?!哪来的春风得意!”
江临嘴角轻轻一扬,拿笔敲了敲桌面:“好了。你再吵,我要考虑不让你旁听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补课老师了!”季阳然大喊,“你个腹黑冷面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藏了点什么!”
“他当然藏了点什么,”许乐乐点头,“藏了我整整一沓错题。”
季阳然愣了两秒,然后“噗”一声笑出来。
教室角落的阳光刚好斜斜地洒在三人桌面上,一杯奶茶,一叠练习册,两男一女,笑声在夏日的空气里炸开。
仿佛青春这个词,就藏在他们一来一往的互怼和默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