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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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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吃完了,想睡觉。
去你妈妈那边,秦卫东朝胡月华那边呶呶嘴那边座椅宽敞,小孩浑身一僵: 爸爸我想让你抱着我。
我抱着弟弟呢,怎么抱你?
胡月华笑盈盈的说道: 过来吧,我抱着你睡,胡月华屁股轻抬,伸出手来,小孩余光撇到,哇一声窜到秦卫东腿上,双手紧抱着大腿。
“呀呀,怎么不让我抱?”胡月华挑着眉,嘴角歪出点俏皮的笑,故意攥紧拳头亮了亮胳膊,“我可有劲了,抱你绰绰有余。”
来我怀里吧,说着站起来到秦卫东这边,伸出手抱起怀里的一个,嘴里还在朝他说着,让我抱你,吓的爬在腿上小孩吱哇乱叫。
看到胡月华逗小孩,他眼皮猛地跳了下,低头偷偷勾了勾嘴角。
又赶紧抿住嘴,只留眼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
胡月华回到座位上看小孩屁股还在扭,没忍住噗呲一笑。
笑声刚落,小孩的扭动猛地停了,脸刷一下通红。秦卫东低头一看,大儿子埋在他腿上的脸慢慢抬起来,原本倔强的眼神这会儿变红了,连带着耳朵尖。他抿着嘴,活像只被踩了尾巴却不敢龇牙的小狗。又羞又气地瞪着胡月华。
秦卫东正板着脸给小孩擦眼泪,指腹蹭过孩子红通通的脸蛋,那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批斗会上念检讨,连眉峰都挑得跟扁担似的直。
看到秦卫东不帮他,小孩直起身子,眼睛一瞪,你现在是后爸爸了,等回去了,我要给大妈打电话。你们俩个欺负我。
秦卫东板着的脸黑了又黑,噎了一下,挑起眉头,能耐了?还敢编排起你老子了?”秦卫东在他屁股上拍了下,“再乱说话,小心我拿皮带抽你。坐好,不是说要睡觉?”
把趴在腿上的小孩抱起,好了,她逗你玩呢,你看她是不是把你弟弟抱的好好的。
小孩往胡月华那边看了一下,看到他弟弟好好的,还用手抓着她的衣领。
胡月华朝他挑了挑眉,他“哼”一声转回头,腮帮子鼓鼓的不说话
胡月华看到秦卫东教训小孩也没直接劝,而是提醒秦卫东差不多得了。
秦卫东微微颔首,喉结动了动,抬手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这一下没带力道,倒像是在顺毛,可他脸上依旧板着。
车窗外的树影唰唰往后退,秦卫东把小孩的脑袋往里按了按,免得被晃醒。小家伙睡得不沉,睫毛颤了颤,小手在他衣襟上抓得更牢。
“呜——”火车进站了,气笛声刺破夜空。车厢里有人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往窗外看。站台的灯昏昏沉沉,卖东西的小贩举着马灯跑过来,灯光在车窗上晃出流动的光斑,“煮鸡蛋!热玉米!”的吆喝声裹着夜晚的寒气钻进来。
坐了一天,胡月华腰背酸痛想站起来,她试着想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可小孩还沉沉地赖在她怀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还好快到了,再坐就要散架了。
胡月华把小孩绑在身上,头靠着窗边,听着吊扇“吱呀”声和车轮的“哐当”声缠在一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到站了,收拾东西准备下车。”秦卫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动作麻利地开始整理他们不多的行李的帆布提包,一个装着零碎物品的网兜。
胡月华深吸一口气,压下浑身的疲惫,轻轻拍醒小孩,小孩揉着眼睛,茫然地看着陌生的站台。
下了火车,凌晨的寒气扑面而来。站台上人声嘈杂,昏黄的灯光下人影憧憧。秦卫东一手提着两个沉重的提包,另一只手稳稳地抱着又有些迷糊的大儿子。
胡月华怀里抱着小孩,眼睛打量着四周,
“跟着我,别乱跑。”秦卫东简短地说着,胡月华回过神来,好、好,我会跟着。
胡月华努力跟上他的步伐。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她感觉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出了小小的车站,一辆沾满泥点的军用吉普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是个年轻的小战士,看到秦卫东立刻跳下车,敬了个礼:“秦营长!嫂子!一路辛苦了!”他手脚麻利地接过行李塞进后备箱。
胡月华站在旁边,你还有车接你啊,往秦卫东身边靠了半步,眼角眉梢都带着点意外的笑意,望着那辆军绿色的车,又转头看向秦卫东:倒是没跟我说。”声音里带着点意外又有点松快。
小战士把最后一个帆布包塞进后备箱,“啪”地关了门,刚转过身,就见胡月华朝他笑了笑,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递过去:“同志,辛苦你跑一趟了。这是路上带的几块点心,你尝尝。”布包里是出发前特意买的绿豆糕,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不用了,嫂子,小战士连忙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在裤缝边摆了摆,脸涨得有点红:“嫂子,这可不行!部队有纪律,不能拿群众的东西!”他说话时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又要敬礼的架势。
胡月华把布包往他手里塞了塞,笑盈盈的:“这可不是啥值钱东西,就是路上顺手买的,放我这儿也是占地方。你们开车跑这一趟才辛苦,拿着尝尝,不算违反纪律。”
小战士还想推,秦卫东在旁边开了口:“拿着吧,你嫂子的心意。”
他这才犹豫着接了,双手捧着布包,像捧着个烫手的山芋,连声道:“谢谢嫂子!谢谢营长!”转身往驾驶座走时,脚步都比刚才快了些,耳根子还红着。
坐进车,胡月华才终于松了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车子在漆黑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胡月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着引擎的轰鸣,感受着身体随着路面起伏而晃动。极度的疲惫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这漫长的旅程快点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咸腥湿润的海风气息钻入鼻腔。胡月华睁开眼,车窗外不再是漆黑一片,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车驶过一个简陋的检查站,最终停在一个小小的码头边。远处,灰蒙蒙的海面在晨曦中泛着微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清晰可闻。几艘渔船静静地泊在不远处。
“到了,”秦卫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前面就是咱们岛。”
胡月华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海域和隐约可见的海岛轮廓,心中百感交集。
从繁华的现代都市穿越到这个物资匮乏、观念陈旧的七十年代,再婚嫁给一个带着两个“小孩”的军人,如今又来到这偏僻的海岛……前路如同眼前这片尚未完全明亮的海,胡月华静静的看着海,前路充满了未知。
小战士帮着把行李搬到码头边一艘带篷的小木船上。秦卫东先把小海递给船上的战士,又伸手去抱大儿子。
这次没闹别扭,大约是海风让他有点紧张,乖乖让爸爸抱着上了船。
胡月华在战士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踏上摇晃的甲板,坐进狭窄的船舱里。柴油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小船离岸,朝着海雾中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小岛驶去。
海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拂着胡月华的脸颊,也吹散了一些她的倦意。她看着身边熟睡的两个孩子,又看向前方那个沉默坚毅、正警惕地观察着海面状况的男人背影。身体的疲惫感依旧沉重地压着她,但心底深处,一种新的生活即将开始的实感,伴随着海浪的起伏,正缓缓涌来。
小岛,越来越近了。
跳板在脚下晃了晃,带着咸腥味的风先一步扑过来,撩起她鬓角的碎发。胡月华一手扶着船舷怀里抱着小孩往下走,布鞋踩在湿漉漉的木板上,差点打滑,被秦卫东伸手扶了一把。
“慢点。”他的声音混在海浪拍礁石的“哗啦”声里,格外清楚。
脚下终于沾了实土,是带着砂砾的黄土地,被太阳晒得发烫。抬眼望去,岛不大,沿着码头往坡上走,能看见一排排灰瓦平房,屋顶压着防风的石块,烟囱里正飘着淡青色的烟。
胡月华朝小孩招手: 过来,我牵着你,你爸还背着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