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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宫灯 恶鬼将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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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像的裂缝蔓延到心脏位置时,萧烬终于将钥匙从谢沧澜唇间取了出来——带着血和锈味的铜腥,像极了他当年从祭坛上抢下他的那个夜晚。"
…
地宫的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时,谢沧澜踉跄了一步。
高热未退,眼前尽是昏黑的雾。他下意识去扶墙,却摸到满手潮湿的青苔——像谁溃烂已久的伤口。
“别碰。”萧烬一把攥住他手腕,将人拽进怀里,“这上面死过三百个祭品。”
谢沧澜抬头,地宫四壁嵌满人骨灯盏,幽蓝磷火映着萧烬眉骨上的疤。三年前那道伤,如今看来竟像某种古老的诅咒。
“你……”他声音嘶哑,“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萧烬没回答,只是突然撕开他染血的神袍。
冰凉空气触到溃烂的伤口,谢沧澜疼得发抖,却被掐着腰按在石壁上。
“数数。”萧烬咬着他耳垂说,“你身上有多少道疤是我不知道的。”
磷火忽明忽暗。
谢沧澜在剧痛中恍惚想起,很多年前萧烬也这样按着他,在雪地里数他腕上的针眼。那时候少年恶鬼还会发抖,说“你再敢寻死试试”。
如今这双手稳得像铁钳。
“七处。”萧烬突然开口,指尖停在谢沧澜心口最新的一道伤,“长生酒的毒从这里开始烂。”
他忽然低头,舌尖舔过那片溃烂的皮肤。
谢沧澜猛地绷紧脊背,却听见萧烬在笑:“苦的。”
地宫深处传来锁链晃动的声响。
“抬头。”
萧烬扳过他的脸。
谢沧澜瞳孔骤缩——
地宫尽头矗立着一座金丝笼,笼中悬着件染血的旧神袍。袖口绣着并蒂莲,如今被血污浸得发黑。
“认得吗?”萧烬捏着他后颈,“你被选为神子的那日……穿的衣服。”
谢沧澜呼吸停滞。
那根本不是并蒂莲——细看才能发现,所谓“莲花”是用极细的银线绣出的锁链纹样。
“他们从一开始……”萧烬的犬齿磨着他喉结,“就把你当囚徒。”
谢沧澜开始剧烈咳嗽,血沫溅在萧烬衣襟上。
恶鬼却笑了,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钥匙,当着他的面——
吞了下去。
“想要?”萧烬抓着谢沧澜的手按在自己咽喉,感受钥匙滑入胸腔的轨迹,“剖开这里。”
谢沧澜的手在抖。
萧烬忽然低头,吻了吻他颤抖的指尖。
“不敢?”他贴着谢沧澜染血的唇问,“那等我死了……从尸体里挖?”
天亮前,谢沧澜在高热中昏睡过去。
萧烬将人抱进金丝笼,用那件旧神袍裹住他。
笼外磷火幽幽,映出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正”字。
最上方有一行褪色的血书:
“谢沧澜,你还要被他们骗多久?”
落款是三年前的日期。
萧烬摸了摸自己心口那道疤,忽然从袖中抖出半块饴糖,塞进谢沧澜紧握的掌心。
糖纸里包着一枚生锈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