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泪》沁祎玥

5、重逢

　　崇祯登极，西北大旱，到处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这一旱就是三年。
　　朝廷赈灾吃力，引民变。
　　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
　　崇祯几年下来接连派出几员大将，才勉强将民变镇压。
　　大明终于缓了口气
　　含香苑依旧还是以前的模样，丝毫未受影响。
　　那些达官贵人与文人墨客依旧喝酒的喝酒，狎妓的狎妓。
　　我盛名依旧，可我的心却逐渐老去，我盼得一个钱治山。
　　胜利的军队班师回朝，我与姐妹特向花妈妈告假一同前去城门口观礼。
　　大街上人头攒动，绵延不绝。
　　一同来的龟公替我们姐妹寻到了一处好位置，是观礼的绝佳之处。
　　欢呼声、叫卖声比比皆是。
　　“哟，这不是含香苑的姑娘嘛，今天也出来凑热闹啦。”
　　一旁的纨绔语气轻慢，因不想在外惹麻烦，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噤声。
　　这句话引得旁人侧目，探究的、好奇的、鄙夷的、轻浮的眼光纷至沓来。
　　明明已是春天，气候早已回暖，我却感到一股寒意，他们的眼神寡毒，就像要扒掉我的衣服。
　　另一个纨绔认出了我，出言不逊。
　　“没想到这京城名妓如乔姑娘也出来了，今天可要好好陪哥几个乐一乐。”
　　我面不改色。
　　“今天姐妹几个是出来观礼的，实在想女人想疯了就去那些个暗窑子，就凭你怕是我的衣裙都够不到！”
　　“怎么？现在是仙女儿了？让人摸不得碰不得，今天我就要当街扒了你的衣服，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
　　猥琐的哄笑后，同时几只手朝我伸来，对方人多，龟公护不住，我已被拉入人群，推倒在地，突然间黑云盖日，周围的空白全被填满。
　　我死命扯住自己的衣裙，可雪白的一双脚还是露在了外面。
　　“唆”
　　一支箭射中其中一个纨绔的帽子，男人双腿不由得开始抖动，在场人的气息都凝固了。
　　一位身形魁梧的将军将我拉上马背。
　　虎背蜂腰螳螂腿，我的双手紧紧拥住他的铠甲，炽热的火从里面透出，温暖了我的手与心。
　　“今天是将士们得胜回朝的日子，你们这群匹夫，不敢上阵杀敌，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女子。今天是我手下留情，再有下次，我直接取你们狗命！”
　　将军声如洪钟，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鼓掌叫好。
　　这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戏，有了将军的威武，周围的人好像忘记了我的身份。
　　“姑娘，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含——香——苑。”
　　我缓缓吐出。
　　我突然害怕对方知道我的出身，会令他感到今日的风头不值。
　　将军坦然。
　　”好嘞！姑娘坐稳！这马背不比马车，颠簸得很。”
　　“将军尽管骑，掉下来算我输！”
　　马蹄声响，风吹散了我的发丝，从来没有如此的自由畅快。
　　少顷，行至闹市，将军翻身下马牵着走，我则立身于马背之上。
　　“看吧，我没有掉下来，将军你小瞧我了。”
　　我十分得意，将军浅笑不语。
　　我突然痛恨自己拿不出平时对付男人的手段，或许是相见时太狼狈，没有显出我的美貌。
　　眼看就要到含香苑，龟公们已经听到消息，正在门口等着接我回去。
　　我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将军将我抱下马，龟公上前扶我，兴许老天有意，我一个趔翅倒在将军怀中。
　　像一片柔软的羽毛，将军顺势将我抱起，大步踏入含香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