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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路见不平!拔剑相助! 好像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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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烛泪顺着不平的岩壁一路缓缓蜿蜒而下,淌进沉闷潮湿的空气里。四下连烛火也摇曳不定,明灭间几乎看不清周遭的环境。
微弱的火光在暗室中忽明忽灭,略微能看到几团人影。
“谁还有令牌?“一道男声于此间听得格外清楚,“我的刚刚也捏碎了,不知道宗门那边到底收到讯息了没有。”
半晌无人应答,于是这男声又拔高了几度:“多碎一道便多一分被救的希望,谁还有,赶紧拿出来吧。”
虽然是问询的语气,但一行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都投在了为首之人身上。
那人穿着极平常的弟子常服,或许是身量优越的缘故,衬得这素衣也贵气了不少。
只剩下他没交令牌了。
那人不知到底听没听见男子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一行人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阴影之中。时不时还得躲一躲,以防被那人突然打出的暴击误伤到。
站在队伍后头的男子得不到回答,语气都带上点不耐烦:“大家都交令牌了,就差你了裴师弟。现在生死关头,能不能配合一……”
“再吵,你来开路。“那人的脚步一顿,微弱火光里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道冷冷的侧脸。
那男子仍是嘴硬道:“开就开,你以为我们缺了你不行吗?你裴既明既然这么厉害,怎么当初也和我们一样被抓进来?现在跑来装蒜了......”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许何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让人家开路的是你指责人家的也是你,话太多死得快知不知道?”
“嘁,就你会当好人。我除了装蒜那两个字有哪里还骂过他了?你给他说好话,也要看他领不领情.......”
许何话音未落,便觉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前方烛火幽曳,空无一人。
许何转头,是裴既明一双冷淡又锐利的眸,正不浅不淡地看着他:“师兄,请。”
事已至此,许何只能强压怒火,冷哼了一声就抬脚向前走。
但片刻之后,只听“咔哒”一声,四下烛火猛然熄灭。
众人中响起惊叫:“许何不见了!”
岩壁缓缓向四方移动,直到烛火复燃,众人才得以看清眼前忽现的一方圆形平台之上,吊着他们奋力挣扎的大师兄。
“裴既明!你耍我!”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松绑!”许何狼狈道。
虽然他们都不是很喜欢这个嘴欠且见不得人好的大师兄,但总归有同门之谊在,于是乎拔剑之声四起,抱了个团向石室中去。
反正若有什么事,还有他们裴师弟殿后。
裴既明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半边身子淹没黑暗在黑暗之中。幽幽火光映着侧脸,微微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
许何被众人三下五除二救了下来,见裴既明还在原地看他出丑,许何气不打一处来。
这石室出现得诡异,虽然他看不惯他这个目中无人的师弟很久了,但总归还有用得着裴既明的地方。
想到这里许何又把怨气咽了下去,冷冷道:“大家小心,魔族狡猾,恐怕有诈。”
许何话音刚落,却猛地痛呼一声。一道飞花便擦过他的耳朵,直直嵌入他身后的岩壁。
“.....飞花丝雨。”许何下意识摸了下耳侧,沾了满手指的血。
那个女魔头!
许何捂着耳朵发话:“滚!都给我滚到裴既明那里去!”
旋即铁剑肃然出鞘,许何动作还算快地挡下几记直直刺来的花瓣。花瓣虽轻,竟在铁剑上刻下几道不浅的痕迹。
其他人见状也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拔剑格挡。
可霎那间飞花竟真从四面八方如雨倾泻。众人被死死困在原地。有剑之人寸步难行,更遑论几个没有佩剑的医修。以他们低微的修为撑不了多久。
是以已成必死之局。
难怪把他们抓进来什么也不做,原来是懒得自己动手!
裴既明弗一拔剑,阵心的许何便向他喝道:“别过来!想和我们死一块儿?去找出口!回师门禀报!”
剑光径直从裴既明眸中划过,明灭间剑气萧然,剑柄脱手,直直朝阵心而去。
裴既明与之同向而行,动作快得一时有些让人诧异,剑柄重新回到他手心时,整个人居然毫发无损。只是其他人自顾不暇,也就没有注意到这些。
“回哪个师门。”裴既明这才应道,语气平静,“许师兄,没有人觉得我们能活着回去。”
“碎一千道、一万道令牌,也不会有人来的。”
许何这才发觉裴既明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窜到他旁边来了。他气得说不出话,但也顾不上再说什么,只是瞪了裴既明一眼,往前站了站。
“你这种人,到死都要出风头!”许何没有回头,却不忘嘲讽道,“一手好牌能打成这样,也是蠢得可以。”
裴既明没接话,抬头朝石室的某一处看了一眼,随即甩手打出一记暴击。
沙尘混着石子向下簌簌抖落,许何不明所以地回头睨了裴既明一眼。
但顷刻间整个石室为之颤动,飞花如雨纷纷坠地,众人举着剑正不明所以,花瓣落地忽又朝一个方向汇聚而去,直至远处幻化出一高挑女子人形。
眼前女子虽是魔修,却装扮一副清雅模样,簪花绾发、白衣胜雪。若是面无表情,倒比他们这些落魄弟子更像名门正派。
女子眼波一转,笑吟吟道:“真是可惜,本以为不需要我亲自动手,没想到居然有个聪明人在。”
“不过我最讨厌的,就是太聪明的人。”女子脸色忽地冷下来,一字一顿道,“那就从你先开始。”
女子手腕一翻,指尖掐诀,衣袂无风自动,花香卷着残瓣又快又狠地破空而来,其速度快到许何等人几乎来不及闪避,已然被她内力震出七尺远。
眼前少年几乎是瞬间拔剑,并无半分退却之意。
花瓣刻剑的那一刹那,裴既明剑上却猛地燃起一把雪亮的剑光,寒气四溢,绯色的瓣叶瞬间如雨般向下坠落,似雪纷纷落了裴既明满怀。
......
等到了。
裴既明几乎不给自己愣神的时间,反手并指掠过剑身,毫不起眼的铁剑被注入灵力,伴随着铮鸣之声,只见一道剑影朝女子而去,却只堪堪斩断她一缕发丝。
几乎像是挑衅。
女子略一挑眉,笑意渐散:“你倒有意思。“
她抬手挥袖间,阵法纹路自地面亮起。
“他们,可以走。条件是你留下。“女子笑道,“你可答应?”
剑回手中,裴既明没抬眼:“先放了再说。”
女子倒也干脆,还没等许何等人大喊“不要啊”“要走一起走”,裴既明话音刚落,她就把人全送了出去。
女子又笑道:“这个人要送吗,前辈?”
“您不现身的话,我就替您杀掉了?”付香尘猛地一挥袖,不远处的裴既明竟真的嘴角渗出血来,喘息间,捂着胸口单膝跪倒在地。
周遭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一道玄青色的颀长身影骤然浮现,端的是一派清和风雅。但衣袖浓重的青色间露出一小截缠着缣帛的手腕,裸露着的那块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像是许久未曾见过天日。
“且慢、且慢。”那人慢吞吞地摘下幂篱,却不是苍白如纸的一张脸。
女子看清来人的面容,愣了愣:“前辈相貌堂堂,实力不俗,又何必遮遮掩掩。”
女子捋着头发走了几步,又道:“细看的话,前辈倒还有几分眼熟。”
眼看她真的在认真思索,周怜清几乎想马上把幂篱戴回去:“姑娘,你记错了。既然我已现身,请送他出去吧。”
“急什么。”女子笑道,“我在此地甚是无聊,不知自己现今功力何如,前辈可否与我比试一番?赢了自然让你们走。”
【检测到角色*付香尘向您发出比武邀请,是否应战?附该角色修为排名:175。】
周怜清:.......好智能,但为什么和段淮交手的时候没有?
【您和段淮不是在闹着玩吗?】
周怜清:?
周怜清其实很想直接告诉付香尘,姑娘,不用比了,我直接告诉你。你的排名是175,我的排名是倒数第一。请问现在可以让我们走了吗?
可惜他不能。
周怜清微微作了个揖,温声道:“既然如此,多有得罪了。”
周怜清话音刚落,两人瞬间开打。雪色剑光与绯色花瓣打得人眼花缭乱,是以一时不知究竟谁占上风。但只是片刻之后,剑气与花影俱散,二人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恭喜宿主比武胜利,当前实时修为排名:174。】
付香尘站定,单手捂着一只手臂似乎受了伤,面上也并无气恼似的,只是抬起头盈盈笑道一句“受教了”,便一挥袖消失不见。
......姑娘!你要不指个路再走?
周怜清长叹一句罢了罢了,反正自己多费些工夫也能把人带出去。
他收剑入鞘,其实还有点没回过神来,转过身,抬眼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对黑眸。
如果不是知道李长放此时还远在千里之外,周怜清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错认了男主。
青年的样貌生得一等一地好,因此脸上不知何时挂了彩都显得格外惹眼。
周怜清心下一跳,与青年对视时,总感觉对方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一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好,不会掉马了吧?
为了尽快摆脱这种异样,周怜清先开了口:“这位道友,我们之前见.......你还好吗?”
话到嘴边,周怜清没忍住拐了个弯。对方看起来就一副年纪轻轻的样子,这样看着自己,大概只是受惊了吧。
“没见过。”周怜清听见对方冷冷地应道。
周怜清见对方有些踉跄着站起来,下意识想要去扶,却被青年抬手拒绝了。
“多谢前辈相救。”这是对方的第二句话。
周怜清有点尴尬地“嗯”了声,怎么这人语气这么冷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却还要盯着别人的脸说话?
莫名就让人有种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的感觉。
青年一张脸上还挂着彩,虽然不明显,但周怜清能察觉到对方气息的不稳之势。
周怜清想起来段淮那句“来的都是不受待见、容易得罪人的呆子”。抬起眼对上青年的一对黑眸,心下隐隐确认了几分。
嗯,这个有点像。
“那你还好吗?”周怜清又问了一遍,“......看你的表情,是受伤很严重吗?”
这个问题刚问出口,周怜清就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人家刚刚都被付香尘打吐血了还问个不停,多伤别人自尊心啊。
“稍微忍一下,我先给你疗伤。”周怜清运转自身灵力,刚抬手要有动作,却瞬间被对方单手攥住了手腕。
周怜清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对方时,强忍住用内力震开对方的冲动,脚下下意识退了一步。
修为确实不高.....可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我没什么事。”青年语气稍缓和了些,“多谢前辈关心。”
周怜清应了声,但余光瞥了眼自己的手腕。
看到周怜清有些微妙的表情,青年微微笑了下,松开手道:“抱歉,失礼了。晚辈裴既明,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周怜清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他揉了揉手腕,不自觉地偏开目光回答道:“......周旋清。”
“周旋清?”裴既明几乎是瞬间接上了话。
周怜清听着对方语气,居然有几分讶然的意味。可将目光投向裴既明时,周怜清从他面上又读不出什么,就好像是自然地复读了一遍、确认着他的名字那样。
是不是自己太久没和人交流过,所以才会感觉这么不习惯?......还是自己太过作贼心虚了?
周怜清不自觉抿了下唇:“回旋的旋,清水的清。”
裴既明也应了声:“既然的既,明了的明。”
周怜清瞬间确定自己在剧情大纲里面是见过这个名字的,只不过篇幅太短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也算是误打误撞和剧情沾上了边。
周怜清见着裴既明脸上的血还在向下淌,越看越觉得心里不舒服。还是抬起手来给裴既明简单地施了个疗愈的法术。
这次裴既明站着也没躲,只是一如既往地盯着周怜清的脸,饶是周怜清自诩脸皮厚都有些不自在:“小友,你一直盯着我做什.....?”
周怜清话还没说完便觉怀里一沉,青年的下巴恰好磕在周怜清肩膀上,硌得他背脊都直了直。
周怜清:......
都这样了还嘴硬和他说“我没什么事”!
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么呆。周怜清叹一口气,腾出手来探裴既明的灵脉。
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实际年龄大概也超不过三十岁。居然卡在筑基期十几年了......
也就是说,此人十几岁就已经筑基了?
周怜清都有点难以置信,这真的不是哪个落难的主角吗。
这种速度,就算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名门正派要有这样的弟子,不得重点宣传重点培养?怎么能混得这么差......
还是说天才也通货膨胀了?
周怜清又探了探,方才此人向剑中灌入几乎所有灵力,是以体力不支才晕了过去。但以筑基期的底子,能使得出这招已经很不容易了。
想来此人也应该不是什么倦怠修炼之人......那怎么还过得这么惨啊?
像这样又有天分又勤奋的人,在哪里都招人待见,维天宗居然能放着好苗子荒废,还把人家发配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受罪。
周怜清微微皱眉,无奈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当务之急,还是先将人带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