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不是天下第一》衿淮

2、修炼完毕！下山！ 修真世界也

　　剑光如月色倾泻，半空一掠，雪亮的剑气将石壁拓开一道长而深的裂口，成为无数新增剑痕的一部分。

　　两年时光，倏忽而过。

　　0711起初还想等周怜清哪天知难而退了，再让他直接走捷径、一日千里就好。

　　但两年过去，周怜清愣是连半个“累“字都没说过，每天除了向系统打听打听主角最近在干什么、给花花草草浇浇水、就是上班打卡似的修炼个没完。

　　系统粗略估算了一下，照它家宿主这个快到恐怖的修炼速度，再过一阵子，就能赶上原主了。

　　其中虽然有系统提供心法秘籍的不少助益，但若说宿主没有天赋，是不可能修炼得如此之快的。

　　但其中秘辛，只有周怜清知晓一二。

　　原主此身，并不是凡修。

　　周怜清起初还以为是原主曾经走火入魔过的缘故，越是”旁门左道”、“不入流”的功法，修行的速度往往越快。

　　尤其是妖族功法，即便再晦涩的语言，他稍微翻一翻就能一丝不差地复刻出来。

　　后来周怜清反思过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一开始练的心法有误，才会导致自己修炼正派功法平平无奇、妖法魔功无师自通。

　　直到某天周怜清灵力失控，不周瞬间转向将他左胸刺了个对穿，血流如注之际，周怜清本能中居然没有死到临头的恐惧之感。

　　他只觉得极痛。

　　周怜清咬着牙硬生生将剑拨出，浑身止不住颤抖地写咒掐诀，但诡异的是平日里用的所有正派疗愈功法都无甚效果。

　　眼看着自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忽然有种强烈的直觉，翻手运气用了个曾经看到过的妖族疗愈功法，血流瞬止，连呼吸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而这妖族的疗愈功法，自然也只对妖族有效。

　　原主粉饰得太好，几乎连自己都要骗了过去。但若有朝一日受了重伤，被人发觉，真相自然暴露无遗。

　　而原主前半生又以正道面目示人，身败名裂，或许也只是时间问题。

　　周怜清忽笑，身份之别、种族之差，何必看得如此重要。

　　百年之后，谁又记得？

　　摸清这些，周怜清修行速度不降反升，是以两年之中突飞猛进，能力逼近原主。

　　但速度太快，周怜清身上也落了不少的伤，一双手尤其伤痕累累，看着碍眼，只能寻了个缣帛缠着。

　　两年已过，如今李长放正往维天宗去，动身的时候也该到了。

　　周怜清收剑入鞘，轻车熟路地走到花室，略施一决，水雾凭空而起。

　　“这几天懒得喝，过几天你们就得自己去找了。”周怜清半倚在石壁上，“快点醒过来。“

　　“什么！”首先出声的又是那株草，“你要走了吗？”

　　“是啊草兄。”周怜清微微一笑，“我得出山了。”

　　花室间几乎是一瞬间哀鸿遍野，一句盖过一句，诸如“周怜清你竖着出去又横着回来怎么办”“你走了谁给我们浇水”“这山外面到底有谁啊”的话不绝于耳。

　　这两年来，周怜清的说话对象除了系统，就是这堆花花草草了。

　　好在这群花草闷了几百年，正是爱吵闹的年纪，某种意义上有点像他那群爱聊天八卦的同事，也算是解解闷儿。

　　周怜清听着它们七嘴八舌议论完，才开口道：“你们放心吧，我会活着回来的。”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开口的是年纪最长的那株花，平日里几乎不太说话，“结果回来就变成一动不动的尸体了。”

　　周怜清尴尬道：“这回真的不一样。”

　　“这回尸体回不来了吗？”笨草幽怨地小声说道。

　　“草兄，说点好话吧，行不行？”周怜清无奈地摸了摸笨草的叶子，“我有空就回来。我保证。”

　　在栖云山修炼两年，周怜清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怎么炼着炼着，十五岁的李长放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家出走、求仙问道了？

　　周怜清本来想等李长放到了维天宗，再直接用个什么秘法瞬移过去。但这两年他翻遍了所有秘籍，最终无奈地发现——办不到。

　　这种瞬移之术居然是修真界几乎失传的空间秘法，放眼全修真界会瞬移的人也万中无一。

　　栖云山和维天宗隔着十万八千里，如果不事先在两个地点都提前布设好传送阵法，他是没有办法凭空进行长距离瞬移的。

　　也就是说，周怜清想要在期限内抵达任务地点，最快的办法是御剑。

　　但有些必经重地的门派大宗又容不得他大摇大摆地御剑飞过去，万一被哪个还在世的故人认出来反而碍事——

　　这样一来，周怜清算了日子，差不多这些时日就得动身。

　　于是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周怜清起了个大早，趁着花花草草们都还睡着，布好定期浇水的阵法，悄悄下了山。

　　山中灵气稀薄，又有野兽出没，因此少有人迹，是以周怜清这两年几乎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临要入世，周怜清心里倒生出点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心绪来。

　　一切，终于要开始了吗。

　　周怜清换了身朴素打扮，打算先去山下附近的镇子里转转。初来乍到，他还不太懂这里的风土人情。

　　山下此镇名作永离镇。镇子不大，但来往的人却不少。周怜清没有修习过易容术，但又担心哪个还在世的仇家认出他来，正想着要不要给自己脸上划几刀。

　　但周怜清最后还是决定在路边小摊随手买顶幂篱戴戴。然后再用个能隐匿行踪的秘法。

　　小摊的摊主是个年纪大的，见到他脸色都变了一下，周怜清心下一跳，还以为自己刚出山门就掉马了。没想到摊主神神秘秘地从摊子底下又拿出一顶：“客官，这个贵。”

　　周怜清：.......

　　“但看在您是新客，给您便宜点。东西可是好东西。”摊主竖起一根食指，“只收您这个价。”

　　周怜清微笑道：“一颗下品灵石吗，可以可以。”

　　摊主眉头一皱，还是强颜欢笑道：“客官不要和我说笑话啦！一颗上品灵石就够了。”

　　周怜清掏钱的手一顿，脸上表情都有点撑不住。

　　修真世界也会通货膨胀吗？

　　他在栖云山好不容易炼出来的几颗灵石，加起来，可能买不起三顶幂篱。

　　周怜清微微一笑，诚实道：“买不起，告辞了。”

　　只是周怜清刚要走，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桀桀冷笑。

　　周怜清顿觉不妙，手瞬间抚上剑柄。

　　“你什么意思？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微弱风声从耳边擦过的一瞬间，周怜清几乎是瞬间反应，拔剑转身，正面接下了这一击。

　　不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吗？！

　　猩红的软鞭顺势缠上不周剑身，周怜清眉头微蹙：“魔修？”

　　对方也神色微变，随后断定道：“你不是正派道士。”

　　摊主苍老的面容正一点点变得年轻，竟露出一张青年男子的脸来：“既然如此装什么傻，你当永离镇是个什么地方！”

　　“不知死活的东西，戏弄谁不好，戏弄到我段淮头上！”

　　周围一会儿便聚集了不少围观看戏的人，段淮眉头一皱，两人足尖轻点一跃而起，缠斗至不远处的屋脊之上。

　　周怜清挽了个剑花，向后猛退几步，雪亮剑身挣脱出铁鞭，无奈道：“我不是戏弄你，我是真的穷。”

　　“穷？穷就能拿一块下品灵石戏弄别人？”叫段淮的男子又一挥鞭，挑眉道，“别装了，先不说别的，你这把剑就不是凡品。你们这些修道的最擅长的就是藏污纳垢中饱私囊，再穷能有多穷？”

　　周怜清不语，默默收剑，随后直接将腰间乾坤袋取了下来，然后将袋子抛给了对方。

　　段淮：“你把这破古董布抛给我干什么，里面有暗器？”

　　周怜清：“不是暗器。我是真的囊中羞涩，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段淮半信半疑地打开探看了一番。

　　.....他要不放点钱进去吧。

　　周怜清淡淡道：“就有这么穷。我是从小地方来的修士，没见过世面。真的不是戏弄你。”

　　“穷成这样，剑倒好得很。”段淮撇撇嘴，将乾坤袋又丢回了周怜清手中，“刚来这里的道修？算我好心告诉你，想活命还是快点滚吧。”

　　“此话怎讲？”

　　“魔族重地，清剿道修。”段淮一字一顿道，“已经抓了好几个路过此地的维天宗弟子了。现在滚还来得及。”

　　......魔族重地？不是个普通的人界小镇吗？

　　【宿主，原剧情崩坏，因此存在些许细微的变化。】

　　周怜清暗暗叹了口气，转而继续道：“多谢你提醒。不过维天宗距此路途遥远，怎么会有弟子路过这里？”

　　“是啊，此地可算得上偏远，你又是怎么来这里的？”段淮收了武器，嗤笑道。

　　“自然来的都是些不受待见、容易得罪人的呆子。”

　　周怜清：不受待见.....好吧，其实某种意义上他说的是对的。

　　两人已没有再战的意思，此时初春，屋脊风冷，周怜清顺势拱手道：“多谢提点。今日是我莽撞在先，失礼了。改日在下再来。”

　　段淮却将什么东西抛给了他，周怜清下意识伸手接住，却发现是刚刚那顶幂篱。

　　“左右卖不出，正好送你做个顺水人情。”段淮面无表情道，“一顶幂篱，换你的名字。”

　　周怜清一愣，认真道：“在下....周旋清。旋转的旋，清水的清。”

　　说起来这名字还是他网购时随便起的网名，结果一顺嘴就说出来了。

　　对不住了段兄，保险起见，还是用化名吧。

　　段淮：“哦。好耳熟。”

　　下一句不会是“好像在哪里听过吧”？

　　周怜清压下心里那点隐隐作痛的愧疚感。耳熟就好、耳熟就好。他这种人行走江湖，名字越大众越好！

　　在段淮追问他更多东西之前，周怜清赶紧戴好幂篱匆匆告辞。

　　当那抹玄青色身影蓦地消失于屋脊黑瓦之时，段淮低下头，终于如释重负地松开紧握着的手心。

　　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居于当中，正静悄悄地蔓延着血色。

　　“这人居然下这么重的手。”段淮微微动了动手指，面色不虞道，“.....回头得让姓裴的赔我点钱。”

　　*

　　空而无物的偌大宫殿中，冥火微燃，几个魔修半跪在地，屏息间无人说话。

　　从这个角度，抬起头恰好只能窥见殿上之人弧度优美的下颌线。一身玄色锦袍繁复交叠，银发如瀑垂流于其间，如同寒潭倾泻。

　　那人面容生得极好，眸光却暗淡又冰冷，他单手支着额角，苍白的指节漫不经心轻叩着近旁的扶手，殿中只余留下这若有似无的闷声。

　　片刻后，那人才懒懒开口：“起来吧。”

　　殿前一男子身着黑袍，上前恭敬道：“尊主，属下已经将话放出去了，依您所言，想必明日那人必定会前往永离镇地牢。”

　　“知道了，”被唤作尊主的男子微微抬眸，眼底神情晦暗不明，“问过名字了么？”

　　黑袍男子略一沉吟，回答道：“周旋清。”

　　那人闻言竟嗤笑一声，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上带着几分讥诮般的笑意。

　　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尊主缓缓站起身来，面沉如水，显得威压更甚：“付香尘，交代你去做的事别忘了。”

　　殿下一白衣女子闻言，轻轻扬唇一笑：“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尊主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