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地》伍拾一

2、抵抗组织（二） 余玄年轻时

　　余玄年轻时骑过马，但那是在马术俱乐部里骑着玩。这强盗的马可不比当年俱乐部里的马温顺、训练有素，而是更具野性。他适应了好几天才找到一种陌生的熟练，逐渐应付自如。
　　生物群体是一种很奇妙的社会组合。一旦融入了某个群体，人的情绪就会受到其他个体的影响，不自觉地被调动起来。同这帮年轻人一路行来，余玄阴郁的心情竟然逐渐开始好转，思维重又变得活跃起来。从倾听他们彼此间的聊天，到主动发问，他开始了解自己隐居的这段时间内，山外所发生的事情。
　　女子名叫茹歌，年纪轻轻的，居然是这几个人的头头。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执行一项特殊任务，顺带对外星母船外围的情况进行例行侦查，正好走到附近，听见这边有枪声，才过来查看，救下了余玄。
　　据茹歌讲，三艘外星母船接近地球后，释放出许多小型飞行器，将人类发射到近地空间的所有航天器尽数击毁；全球卫星通讯中断，只剩下地面上的通讯设施可以使用。
　　三艘母船兵分三路，分别飞临位于亚洲、欧洲和北美的三处人类所建的外星装置上方，缓缓降下，与其对接并结合到一处。
　　母船降落的过程中，人类全力阻击，但都无济于事。阻击失败后，人类社会陷入大混乱。几乎所有人都在出逃，谁也控制不住。本能的恐惧使大家都想离母船越远越好。官员们见势不妙，也顺势开溜。最初的乱劲而过去之后，只剩下南美、非洲和澳洲等地还有少数国家政权存在，其余各国政府都解体了。
　　不久，在东亚、欧洲和北美，以没有逃走的部分政府官员和军方人士为基干力量，分别成立了亚洲、欧洲和北美三大抵抗组织，控制着三块大陆上的广大区域。在三大抵抗组织力不能及的地方，各种地方势力多如牛毛，更有不少恶人聚集到一处，以抢夺为生。无意中撞到山里，发现余玄和老者隐居之处的就是其中一伙儿。粮食作为人类维持生存的必需品，成为盗匪们抢夺的第一目标。
　　各抵抗组织成立之初，曾集结数量众多的地面部队，建立起针对母船的防线，准备在陆地上与仙后座人决一死战。没想到，直到找到余玄时为止，人类连个仙后座人的影子也没见到。
　　每到夜里，外星母船就释放出无数小型飞行器，四处活动。它们飞行速度极快，又十分灵活，被人们称为“幽灵机”。
　　关于幽灵机使用的武器，人类科学家猜测，那是一种高能射线束。小一点的有机体被击中后会瞬间气化；大一些的，则会出现老大的洞洞，洞的边缘呈现出烧焦的痕迹。夜里，任何发光物体都会遭到攻击。另外，能够发出无线电波的设备，只要一开机，很快就会被对方定位并摧毁。所以，人类只能依靠有线方式进行远程通讯。
　　人类终于醒过味来：真正的星际战争，根本不像科幻电影里那样，动辄千百舰队，激光炮、动能武器疯狂对轰。人家打败你，靠的是技术！理论上讲，对方要想灭掉人类，也许只要一艘飞船就够了。来三艘，是看得起你！
　　“咱们想在陆地上跟外星人决一死战，纯属是自作多情！人家不出来，咱们也靠不上去；远程武器根本打不到母船。听说，北美那帮人搜罗到十几枚老式的靠惯性制导的核弹，一股脑发射出去了。结果，那些玩意一接近母船，就全被击落了，都没机会引爆。也别说是导弹了，只要是活物，一进入离母船两公里范围以内，立马就会被干掉。所以，这个距离，现在已经成为禁区了。现在，欧洲抵抗组织正准备在禁区边缘引爆一枚□□，想要借助核弹爆炸的冲击波把那东西毁掉，估计也够呛。”另外一个小伙子说。
　　茹歌说：“同外星人作战，我们一点经验都没有。人类历经几千年积累起来的战争理论毫无用处。所以，三大抵抗组织都在寻找失散的人类科学家，以期得到科学技术方面的支持。尤其是咱们亚洲抵抗组织，更是缺少顶尖科学家。”
　　一路走来，多数时候，余玄只是倾听，偶尔也会发问，却从不发表任何看法。
　　幽灵机夜间活动频繁，一行人为规避风险，每天早早休息，待天光大亮之后才继续上路。其实，幽灵机并不是见到人类就攻击，多数时候都视而不见。队伍曾在白天遭遇过几次，这些人都很机警，只要瞄见幽灵机的影子或者听见“啁啾”声，就赶紧找地方躲避，倒也没发生什么危险。
　　余玄跟着这些人一路南行，但见遍野荒芜，几无人迹；昔日种满农作物的千里沃野，已经遍生杂草。偶尔遇到人类聚居区，也只有数十户人家。
　　据茹歌讲：这些人都是不愿南逃的留守者。他们都像余玄与老者那样，自耕自种、自给自足地过活。这里虽属抵抗组织管辖，但地广人稀，抵抗组织人力有限，难免有力不能及之处。他们聚在一起居住，主要是为了防止盗抢。
　　茹歌还说，仙后座人降临后，人们纷纷南逃，各种物资生产全都陷入停滞，粮食等生活物资短缺，全球饿死不少人，这两年才刚刚缓过来。
　　队伍也曾穿过几座城市，它们也都彻底荒废了。这些人类文明的遗迹已经成为猫狗的乐园。人类饲养的宠物们在昔日主人的家园中繁殖壮大，成群结队地到处欢窜；无数恶犬冲着这群擅闯领地的不速之客直着脖子嗷嗷狂吠。
　　过了山海关，沿途市镇里的人才渐渐多起来。一行人抵达丰润。这里是亚洲抵抗组织北方分中心所在地。北方分中心负责人贺言伟亲自迎接，茹歌熟络地称他为老贺。贺言伟则称茹歌为小茹，态度十分客气。
　　看来，茹歌在抵抗组织中的地位应该不低。余玄想。
　　茹歌和贺言伟单独谈了一些事情。余玄原以为这里就是此行的终点。谁知，队伍休整一天后，又继续上路南行。
　　余玄问：“去哪里？”
　　“当然是去总部。所有科学家都集中在总部，组成一个科学顾问团，为抵抗组织提供技术支持。“茹歌答道。
　　“总部在哪儿？“
　　“杭州。“
　　余玄疑惑，抵抗组织总部所在地不说紧挨着外星母船，怎么也应该在黄河以北呀！这样指挥作战行动才方便，怎么会设在江南？
　　茹歌解释说：“母船降临之初，社会极度混乱，物资生产停滞，土地无人耕种；社会上，不知所措、无所事事的，及时行乐、活一天算一天的，什么样人的都有；再加上幽灵机四处活动，更加剧了人类社会的混乱和崩溃。抵抗组织不仅要对抗外星人，还肩负着维持整个控制区域内的社会秩序稳定、恢复粮食和基本生活物资的生产、保证科研机构正常运转等重要职能，相当于一个行政中心；除此之外，抵抗组织还要千方百计地使人们建立起战胜外星人的信心。将总部设在杭州，更有利于将势力辐射到其它地区。为便于管理，除北方分中心之外，抵抗组织还在西北、西南设有两个分中心。外星母船所在地属北方分中心管辖，所以，北方分中心是亚洲抵抗组织最为重要的分支机构。”
　　贺言伟本想再增派几个人护送茹歌一行人南下。茹歌知道这里人手紧张，坚决拒绝，仍旧带着自己的随从护着余玄上路。

作者有话说

　　更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