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地》伍拾一

3、抵抗组织（三） 众人仍

　　众人仍是骑马向南行进。从关外到关内，一路行来，余玄所见的交通工具都是以马匹和驴子为动力，实在有些不解，才主动发问。茹歌解释：抵抗组织手里是有一些车辆和飞机的。可是，幽灵机不但夜间活动频繁，白天出现的几率也不小。如果只是活动的生物，对方多大多懒得搭理；可是，一旦发现可以活动的人造机械，就必定会将其摧毁。人类如果乘坐现代交通工具活动，一旦与其遭遇，必死无疑。安全起见，如今的人们多以马匹作为日常代步工具。除非必不得已，没人愿意使用现代交通工具。仙后座人入侵之前，人类社会已经习惯了现代生活方式，马匹存量很少。所以，这几年，全球都在借助生物技术，大量繁育马匹。但是，马匹成长需要时间，不像机器，造出来就可以用。因此，社会上，马匹的数量还远远不够。如今，人类的很多生活习惯好像是回到了古代，可又有很多现代生活的痕迹，有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割裂感。

　　余玄跟着茹歌一行人从北方分中心出发，过黄河，一路向南，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到达江南水乡。

　　亚洲抵抗组织总部位于西湖风景区西侧的一个大院里，院内有几座古朴的中式小楼。余玄跟着茹歌绕了几绕，来到一个地下工事入口。入口上方的石壁上缀着7□4工程的字样，数字7和4中间空着好大的距离。看得出，那里原本也是有一个数字的，只是不知何时脱落了，剩下模糊的旧迹，辨不出那个数字究竟是几。入口两侧的墙体满是青苔，彰显着岁月的久远。

　　余玄记起：年少时父亲曾带他到这里游览过一次，这原本就是一处军事指挥所，想不到此时竟成了抵抗外星人的指挥部。看来，那几座小楼只是作为辅助之用，指挥部的重要机构都在这个地下工事中。

　　茹歌直接将余玄带到作战指挥室。此时，屋内只有一个人，正在同什么人通电话。对方见茹歌进来，简单说了几句，就把听筒撂下了。

　　茹歌同那人讲话时，没带任何称呼，显得十分随便。余玄心想：看来，这个丫头跟那人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

　　"看，我又给你带回来个宝贝！我们找到了大名鼎鼎的余玄！"茹歌说完，又对余玄介绍说："这是咱们亚洲抵抗组织的总指挥，江岩。"

　　江岩穿着旧时的野战军装，年纪看起来跟余玄差不多，四十上下的样子，举止沉稳。由于不知道他用没用过仿制的玄生，谁也无法单凭外貌判断出其确切的年龄。

　　余玄原本做好准备，等对方先伸出手来，好握上一握，以示初次见面的礼貌和友好。但是，对方并没表现出应有的热情，只淡淡地对茹歌说："哦，很好。我这里好还有些事，你负责安排吧！"

　　茹歌介绍得挺隆重，江岩的回应却如此云淡风轻。气氛稍嫌尴尬。从屋里出来，她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余玄说："他平时不这样，一定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余玄当即表示自己不介意。这倒是真话。一是由于性格特质使然，二是经过了百多年的社会历练，他见过的事情多了，那点儿心气儿早就被磨平了。

　　同先期被找到的其他科学家一样，余玄被安排到科学顾问团。顾问团成员已经有一百多人了，多数是航空、航天、武器、材料、超导等领域的专家。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为抵抗组织的决策提供技术支持。在没有具体任务的时候，顾问团成员们也会互相交流各自的想法。

　　每周二，顾问团会举行一次例会。会上，专家们会对一周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进行讨论。会议组织工作通常由茹歌负责。会后，专家们的想法进行会由专人整理出来，交给抵抗组织高层进行分析。江岩也经常参加例会。

　　余玄到达杭州的第二天下午，正是例会时间。大家照例要交流一下一周以来所获得的最新情报以及一些工作的进展情况。江岩和茹歌也都参加了会议。对于当前的情况，余玄几乎一无所知。所以，他有意坐在一个角落里，并不插嘴。

　　会上，有人通报：欧洲抵抗组织在母船禁区外安放的□□装置已经被引爆；爆炸后，外星母船安然无恙，只是被核爆产生的高温略微改变了颜色。核爆招来对方的报复：幽灵机密集出动，开始对欧洲母船周边近百万平方千米范围内的人类进行追杀--只要见到就杀。直到现在，这种报复仍在进行。

　　"欧洲人民有得受了！"有人叹道。

　　茹歌说："我就说那肯定不行。咱们给外星人造那东西，光是外面那钢筋混凝土保护层就将近30米厚，在禁区外引爆□□，爆心离母船太远，威力大打折扣。我们的方案如果能成功，保管把它掀到天上去。接着这个话题，众人又引出若干话题。

　　江岩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会后，余玄无事，到外面闲转。街上人来人往，倒是蛮热闹，只是见不到一辆车。天色逐渐暗淡时，外面的人迅速减少，变得冷清起来。余玄也转身往指挥部方向走。

　　出来之前，茹歌一再提醒他：天黑之前，务必回来，待在室内。

　　即便没有茹歌提醒，余玄也知道：夜里是幽灵机活动最为频繁的时候，人类若是在夜间与其遭遇，被袭击的概率还是很大的。所以，人们在黑夜到来前，必须全都躲进室内，并且不能发出一点光亮；即使非要开灯，也要把门窗挡严，不使一丝光线外泄。

　　幽灵机对光线十分敏感。如果在夜间发出光亮，百分之百会招致袭击。曾经有一部分年轻人不信邪，夜里开着手电筒活动，结果不是被对方机掳走就是被击中升天。

　　地球上的风电设施已经被幽灵机尽数摧毁。由于运输能力大减，所有煤矿均大幅下调产煤量，产出的煤炭多数被人们用于日常做饭和取暖。各地的火电厂大多因煤炭短缺而停止运行；所有的水电站却都完好无损；大多数核电厂也都在正常运转。所以，电力倒不十分紧缺。杭州地铁停运两年多，去年刚刚恢复运营，但也是早早收车。大部分工厂也都恢复了生产，工人们都是晚来早走，绝对不会有人加班。总之，人类的一切日常活动都尽量在白天完成。新的生活秩序正在形成之中。

　　外星母船降临时，人类把所有的导弹都打出去了。这些人类造出来的大杀器在飞近母船之前，就已经被击毁了，没有一枚能命中目标。

　　亚洲抵抗组织成立后，用了近两年时间，总算又造出一颗□□。

　　如今，北方分中心的人正在挖掘一条通往母船下方的隧道。这条隧道采用人工开挖，计划一直挖到母船下方，抵近先前人类建造的外星装置的基础。然后，在地下安放□□，将其基础炸毁，达到破坏外星装置的目的。

　　这项计划是茹歌提出并负责协调实施的。她原本想将隧道一直挖到外星装置基础正下方的。但是，江岩告诉她，人类为外星人建造的这个东西，基础足有三十多米深。人工开掘一条埋深这么大的隧道，地下水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因此，这条隧道的埋深只在地面有四、五米之下，并且只能在冬季水位较低的时候开挖，根本挖不到母船的正下方。所以，抵抗组织调整了计划，将隧道挖到基础边缘就行了。

　　茹歌的东北之行，其实就是实地踏察隧道挖掘工作的进展情况，碰巧救下了余玄。

　　开过几次例会之后，茹歌私下里问余玄为什么从不参加讨论。

　　余玄说："我什么都不了解，插不上话。对了，为什么三大抵抗组织都选择用核弹来攻击他们？"

　　茹歌叹了口气，说："没办法，核弹是迄今为止，人类能够造出的威力最大的武器了，如果这东西都不顶用，别的就更不用说了。对了，余老，您是不是考虑一下能否从生物学角度想出什么办法，比如，投放致病细菌或者病毒什么的。"

　　在回杭州的路上，茹歌就一直称余玄为"余老"。起初，余玄觉得很别扭：虽然自己已经一百多岁了，但从没觉得自己是个老人。后来，他又想通了：茹歌这样的年轻人不同于江岩，仅从言行举止上就很容易判断出他们是真正的年轻人，顶多三十来岁。同他们相比，自己可不就是老人吗？余老就余老吧！慢慢地，他也就习惯了。

　　此刻，余玄摇摇头，心说：这些孩子们也太天真了！对人类起作用的东西不一定对其它物种有效；即便有效，也没法投放；即便投放了，人家也一定有办法应对。

作者有话说

　　继续更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