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淮尾鱼

2、回国 她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抱怨声还在继续，叶雨的语气里掺杂着无奈：“好啦。”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先端着咖啡走过来：“您的咖啡。”
　　“谢谢。”
　　叶雨捏住咖啡杯的杯耳，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有意转移了话题：“话说你的稿件怎么样了？”
　　林琉的洞察力惊人，在写作方面实力一向强悍，毕业后更是凭借几部优作在国内文化平台站稳了脚跟，现在也算个收入不错的作家。
　　“哦，差点忘了这个。”
　　如她所想，一提到写作，电话那头的少女就认真了起来。
　　“我和你讲，我的小说前段时间得到影视界大佬的认可了！有机会当作剧本！”
　　“哪个大佬？”叶雨光听声音就能感受到她的激动。虽然一直明白好友潜力无限，但这次她的诧异还是溢于言表。
　　阳城的竞争格外激烈，能在严厉审核中出世的都是佼佼者。更别提被影视界登临造访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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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她之前怎么没想到……
　　林琉的作品质量完全碾压市场上流水线的文章，只要自己之前稍微向圈内引荐一下，都可能……
　　通话里兴奋的声音还在继续，叶雨脑海里的思绪猛的顿住。
　　世界向来以实力说话。真正优秀的人，不需要关系的混杂也能崭露头角。
　　“那恭喜你啊，说不定哪天我还能有幸参演。”
　　直到林琉的话停下，叶雨才悠悠的开口。
　　如果有那一天，想必自己的演艺生涯也会更有趣一些。
　　“真的？”林琉的眼底闪过一道光，有些难以置信的向她确认。
　　她了解叶雨，她说出的话十有八九都会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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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抱歉，请让一下。”
　　就在叶雨开口的同一时间，手机听筒里突然传来林琉那条路上的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毫不客气的嵌入了叶雨的尾音里。林琉下意识地往侧边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确实挡了路，慌忙让开。
　　转身之际，她抬眸扫了眼对方用帽子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脸。
　　就在视线无意扫到对方侧脸的瞬间，她的眸光骤然紧缩。
　　“阿琉？”
　　叶雨也听见了那头的嘈杂声，有些疑惑的呼唤。
　　几秒后，林琉渐渐缓过神，又下意识看向路人离开的方向。
　　已经没有那个黑色皮衣的身影了。
　　“没，挡着人家路了。”她摇摇脑袋，默默往边上移了点。
　　什么人啊，出个门还打扮的那么严实。
　　叶雨不知道确切的发生了什么，刚好自己这边菜也上全，便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饭吃到一半，叶雨放在桌上持续通话的电话听筒里才再次响起声音：“小雨，你相信‘破镜重圆’吗？”
　　“什么？”
　　叶雨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林琉还没有男朋友吧。她要是有男朋友，绝对会先激动的告诉自己。
　　“没，就突然想问问。”
　　正午的阳光零零碎碎洒在海面，给人丝丝凉意的海风却已经片刻无存。林琉望着海面上微弱的波澜，突然就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个夏天明明已经过去很久，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今天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陪我跑一趟医院。”
　　夜色沉沉，叶雨如释重负般摊在副驾驶座，揉了揉太阳穴。
　　郑玖用余光瞥了一眼她，随后应了一声。
　　这估计是她难得愿意休息，也是自己难得可以休息的机会了。
　　商务车在夜色中稳稳行驶，最后停在一间公寓前。
　　车门很快打开，叶雨披着黑色外套从车上下来，转头朝郑玖道了声“辛苦”就上了楼。
　　“滴。”随着门锁解开，客厅里淡淡的雪松味香薰扑面而来。叶雨将高跟鞋放在玄关处，俯身换上长毛拖鞋。
　　巨大的落地窗装映着公寓外的璀璨灯火，很多年轻人还在美食街享受夜生活。
　　她瞥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夜景，转身去房间换了套米色家居服。
　　叶雨真的很喜欢先收拾再享受。
　　她将长发松松挽起，然后将新买的柚子泡在温水里。
　　一切就绪后，叶雨打开今天半天没看的手机。
　　屏幕亮起，最上面跳出来的信息来自林琉，然后就是一堆官号艾特和垃圾广告。
　　【Lin：小雨！本子敲定！我已经发你邮箱啦。】
　　【Lin：我和导演组点名希望你来，他们说要看你本人意愿】
　　【Lin：如果没问题，我们就定个时间试镜】
　　看完信息，叶雨背靠在料理台上，指尖微动：
　　【Y：收到，剧本我晚点看。】
　　【Y：我经济人应该也刚收到消息，我晚些给你发回复】
　　这段话发送，对面几乎是秒回了个“好”。
　　回复完信息，她指尖在屏幕上一划，退出了聊天界面。
　　“对，帮忙开一下302的门。”
　　阳城第一人民医院的一楼大厅人来人往。即使戴着口罩，女人高挑的身材还是引人频频侧目。
　　叶雨站在服务区和工作人员交流了几句，很快拿到了房卡。
　　“走吧。”她捏着卡挤出排队的人流，拍拍郑玖的肩。
　　她们来得还是比较早。
　　看电梯里没什么人，叶雨开始扒拉手机，刷起两天没登的微博。
　　“叶雨，今天时间充足，你不用着急。”郑玖盯着显示楼层的面板看了几秒。
　　两秒后，叶雨捋了捋淡蓝色的发丝，淡淡的回了声“好。”
　　“三楼到了。”
　　听见播报，叶雨终于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随着电梯门向两侧推开，一张熟悉的脸赫然闯入她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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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夜语本用帽子遮挡的脸此时完全暴露在她们的视线里。
　　一片沉默。
　　也许是才感知到电梯内的视线，凌夜语后知后觉的压下帽子，然后在一瞬间对上了郑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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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表情僵硬一瞬。
　　“抱歉，”郑玖偏头看看她身后的三楼走廊，“可以让一下吗？”
　　凌夜语难得的沉默了会，叶雨就这样看着她从旁边的楼梯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道，最后停在走廊尽头的308病房前。
　　病房门口贴的病患照片上有一个灰色直发的女孩，目测十四五岁，有双本该灿烂含光的金色眼睛。
　　叶雨注视她的眼睛几秒，伸手敲了敲做的房门。
　　“咔呲——”
　　随着房门被推开，病床上无精打采的女孩微微偏头。
　　她金色的眼睛里黯淡无光，似乎并不想搭理身旁的人。
　　“小潜？”
　　叶雨自认为半个月没见，不知道如何开口，就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三楼病房的窗户正对着花园里种植的榆树，一开窗就能看见后花园。
　　“叶姐姐。”小姑娘已经从床铺上坐起身，眸子亮亮的，像是得到什么宝藏一样。
　　叶雨“嗯”了声。
　　她和梁潜的初见是不体面的。
　　小姑娘被人秘密遗弃，被救助上了几年私立，不知道怎么就得了严重躯体化。
　　后来是一次意外，叶雨巡演夺走梁潜抵在手腕上的刀片，两个人才有了交集。
　　她开始供起这个不得已的女孩，在随后的几年里抽时间陪她，一点一点接住她眼底的悲凉。
　　窗外起风了，树叶被吹的相继撞在一起，发出磨耳的“沙沙”声。
　　叶雨坐在床沿上看着梁潜被养的白胖的脸庞，知道她把自己上次的话听进去了。
　　“心情怎么样啊，小潜。”叶雨眉眼带笑，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蛋。“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梁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反问：“你是在南城毕业的吗？”
　　“是。”叶雨愣了一下，“怎么了？”
　　几秒后，梁潜拿起床头柜还在充电的手机，简单搜索后点开网页。
　　“上面有你的信息。”
　　叶雨没有说话。
　　“你……是演员。”梁潜又瞥了眼门口的影子，犹豫着开口：“让那个人进来吧，每次都站在门口，进来坐坐，我们也没聊什么她听不得的。”
　　“哦。”
　　叶雨还有些自己马甲没盖好的懊恼，见她这样也只好妥协，回头叫了郑玖一声。
　　休息时间不多，一会还有别的安排。叶雨尽可能快速且高效的和梁潜聊完便做了不久后再来的保证，然后跟着郑玖关上了308病房的门。
　　站在病房门口的叶雨划开手机锁屏，刚打算点开微信就听到右边瓷器碎裂的声响。
　　“滚！不要和我提她！”
　　嘶吼声伴着女子的安抚响在廊道里，格外的清晰。
　　叶雨指尖下意识地缩了下，视线顺着声源移去，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凌夜语从305病房里跑出来的情景。
　　从人民医院出来，叶雨站在路边等郑玖开车，又顺手把邮箱里的垃圾信件全选清空了。
　　“上车。”大概等了两分钟，郑玖开车从左边驶来停在叶雨身前，摇下车窗示意她直接上副驾驶座。
　　“去华姐那对行情吧，这边过去十分钟不到，方便。”
　　叶雨晕车，外出不下几十回仍旧克服不了上车就睡的身体机能。
　　于是车行六分钟后，叶雨才在一阵颠簸里睁开眼。
　　她顺势看了眼车外飞速流逝的风景，只隐约看见飞逝而过的几个大字——“南区行政办公楼”。
　　“怎么搬到这来了。”
　　之前听华姐讲，这好像是公司的分区……
　　“旧的，没什么人。”郑玖控制着车转了个弯，往左边的大道上驶：“很快就拆迁了。”
　　“你再睡一会儿吧，刚刚那条道坎坷，剩下的路比较平。”她用余光看了叶雨一眼，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
　　虽然叶雨每天都在见缝插针的补觉，但跟上班的时长还是完全成反比。
　　叶雨“嗯”了声，在车窗处撑着脑袋。
　　保姆车一闪而过后，南区行政楼二楼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梁老师，差不多整理一下，等有通知就直接过去了。”
　　进门的经纪人许曼怀里抱着一沓资料，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新接过来的艺人。
　　坐在沙发上上微博的女人顶着一头淡金直发，听见动静微微抬眸。
　　梁洵，国外知名演员，两年前火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今年的热度依旧直线上升，却突然转回了国内。
　　“这边有几个资源是我咨询到的，算是你刚回国能拿到的最好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