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淮尾鱼

3、重逢 “？你不是

　　许曼把怀里的一沓资料放在茶几上，点了点纸面。
　　梁洵虽然是国外大咖，但国内的粉丝数量也有很大规模，不需要多费力就能打好资源，所以公司那边回的也很快。
　　“大概和我说一下吧。”梁洵简单的看了眼，似乎是对这些有些头疼。
　　许曼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瞥见了她当前停留页面的博主头像。
　　头像上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女靠在透着阳光的窗边，帽子下漏出柔和的灰蓝色发丝。
　　这怎么看着像……国内知名演员……叶雨？
　　愣了两秒，许曼收回了视线，再次开口：“目前看下来的有彭谦老师计划的仙侠，还有三千老师手下的……这两个资源比较好，我先给你看一下。”
　　“没有新颖一点的吗？”梁洵百无聊赖的刷新微博页面，直到系统提示已经到底才停下。
　　许曼在脑海里搜罗了一通：“有一本热度挺高的叫《言外之意》，是钱导钦点，目前还没有出围。”
　　钱宣城，知名编剧，三年前凭《望我》系列杀出重围，随后发表多部作品被誉为实力口碑。
　　梁洵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人，还是两年前他公然在发布会上吐槽市场文章，被网络漫天的黑。
　　然而现在只要是钱宣城认可的作品，导演组多半不需要有什么顾虑。
　　拿着好的本，只要演的好，就绝对可以大火一把。
　　“那《言外之意》……”她扶着下巴沉默两秒，“大概讲什么？”
　　“校园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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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双女题材，同性题材近期在市面上挺受欢迎。”
　　许曼把手上的资料卷成一摞收进包里，询问道：“感兴趣的话，我帮你多咨询一些？”
　　“不用了。”梁洵挥挥手，指尖在剧本封面上轻轻一叩。
　　“心意领了。”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不想捆绑营销。”
　　“刚回来，确定一下路线，休息一下不急这些。”
　　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许曼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你国内也有一定热度，但还是要立好国内主口碑，总不能一直啃之前老底。”
　　“你们演这么多戏，不喜欢演太多同类型的本子很正常，”她顺手把背包的拉链拉上，“能怎么办？现在市面就是这个样子。”
　　听见经纪人声音里透出的恨铁不成钢，梁洵的手一顿，还是乖乖应了声“噢”。
　　现在的艺人一个比一个倔，尤其是站在一定高度的。
　　许曼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进去，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拧开门把手：“那我去隔壁了，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好。”
　　几个小时转瞬即逝。
　　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的声音在廊道里回荡着。
　　梁洵走到一楼饮水间，垂眼将杯子放在饮水机的出水口，按下热水键。
　　滚烫的水流瞬间注入马克杯，将里面的速溶咖啡粉末冲开。
　　几秒后，她指尖一抬松开按钮，稍微将咖啡搅拌开后就端起啜饮了一口。
　　转身的瞬间，梁洵的目光直直撞上了饮水间门口许曼的视线。
　　许曼的视线在她手里端着的咖啡上停留了几秒，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赞同：“又喝这个？”
　　刚回国没几天，已经是冲的第十一次咖啡了。
　　梁洵脸上没什么表情，极淡的“嗯”了一声。
　　“怎么了？”她的目光掠过许曼肩上背着的包。
　　许曼点了点头，抬起手腕上的钟表看了一眼：“临时有事。”
　　“有事微信联系我。”
　　梁洵没多问，只是点头后从她旁边走过去。
　　傍晚将近，一楼平厅的落地窗装载着天空中紫灰色的云霭，微弱的光线穿透玻璃投在她脚边。
　　梁洵看着窗外恍惚了一阵，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随后从右侧的楼梯走了上去。
　　就在她踏上二楼平台的瞬间，一阵喧哗声从休息区涌出。
　　“是吧？我也觉得她那个镜头很棒……”
　　梁洵径直向左侧自己的休息室走去，压下金属门把……
　　“……还有叶雨试镜的那个视频你们看了吗……”
　　“叶雨”。
　　梁洵旋动门把的动作瞬间僵住。
　　休息区那边的讨论还在继续，能看见几个员工围在一块。
　　“哪里看的啊……等会，叶雨？她重新拍本了？哪个作者的本？”
　　“好像是‘林落琉西’？P软上的。叶雨今早试的镜，还没出结果。但不用想了吧，有她在女主没别人能拿得下。”
　　“叶雨拍《言外之意》？我之前追过这本书！人设很配啊天……”
　　“另一个女主好像还在试，但我个人感觉凌夜语又要竞争这个位置和她凑一起。”
　　一分钟后，梁洵拧开门把跨进了休息室，然后反手将门板关上。
　　她顺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掏出手机解锁界面，食指点开那个带着“爆”字的微博图标。
　　热搜榜单瞬间闯入视野。
　　热搜第一：#叶雨复出试镜
　　热搜第二：#《言外之意》影视化
　　热搜第三：#新晋女星与盛际影后有望合作？！
　　看着前三词条后面跟着的“爆”字，梁洵垂眸沉吟片刻，指尖一滑切换界面联系许曼。
　　温热的水汽裹着沐浴露的淡香，随敞开的浴室门氤氲而出。
　　许曼拿厚绒浴巾随意的包住湿发，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
　　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壁灯下的手机正亮着白光。
　　她关灯的动作一顿，随即走到工作台前划开手机屏幕锁。
　　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两分钟前梁洵发来的未读信息。
　　【L：帮我联系下《言外之意》的临时试镜】
　　一句话，简洁、冰冷的闯入了她的眼帘。
　　许曼眯起眼睛。这人几小时前不是冷着脸拒绝了吗。
　　她盯了聊天框几秒，最后在给梁洵的对话框里飞快的输入了四个字——
　　【X：不休息了？】
　　消息发出后，许曼便将手机放在桌上，扯下头上的浴巾揉搓了几下头发。
　　几分钟过去，屏幕暗下，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意料之中。
　　她笑了一声，伸手想摁灭屏幕——
　　突然间，屏幕顶端弹出了新消息。
　　许曼的手愣在半空。几秒后，她松开浴巾点开那个对话框。
　　只见梁洵头像旁多出来一个字。
　　“嗯。”
　　没有任何多余，就一个“嗯”。
　　许曼的大脑在片刻后开始了光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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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洵居然给她打趣的信息回了个“嗯”！
　　试镜室的空调冷气很足，叶雨坐在角落一遍遍默念着特挽的台词。
　　剧本正翻到特挽与母亲对峙的章节，一阵细微的绞痛毫无预兆地从下腹传来。
　　叶雨蹙了蹙眉，深吸一口气，低声对旁边坐着等待试镜的郑玖说：“我去趟洗手间。”
　　走廊里稍显空旷。就在她匆匆经过一个拐角时，隐约听到茶水间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
　　“……真的是叶雨？她不是早就退出了吗？”
　　“哪能叫退出？回来演戏了而已。”
　　“这把稳了！有她在口碑都不用愁……”
　　叶雨脚步一顿，腹部的绞痛瞬间加剧，她脸上血色褪尽，加快脚步进了卫生间。
　　她捂着绞痛的腹部，生理上的不适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与此同时，试镜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梁老师！欢迎欢迎。”制片激动的声音几乎变了调，连忙赶到门口迎接。
　　要知道这把如果是影后和梁洵双合作，热度不请自来。
　　看到来人，所有工作人员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欢迎回国高就哈哈哈。”
　　“过奖。”梁洵穿着黑色半身皮裙，上衣是简约的黑色毛衫，勾勒出清晰有度的身材线条。
　　各自坐回原位后，大家继续各忙各的。
　　导演和制片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瞟向门口。
　　叶雨离场已经快十分钟了。
　　就在这时，郑玖的手机“嗡”地一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Y：对不起，肚子痛得厉害，这次试镜恐怕参加不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飞快地打字回复。
　　【你怎么样？真的撑不住了吗？我们就剩下最后一轮了，再坚持一下？】
　　几分钟过去，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对话框里没有新的消息。
　　郑玖攥着手机，低头没有说话。
　　叶雨是这次试镜有最大胜算的演员，导演和制片都很重视，如果缺席，简直是灾难性的放鸽子。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起身走到制片面前，压低声音：“实在抱歉。她刚给我发消息说身体严重不适，现在人在洗手间完全无法行动……今天的试镜……恐怕无法参加了。”
　　说完又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凳子上的剧本：“能不能……改期？”
　　“这么严重？！”制片的声音里明显有些焦急，“让她先别管这边，身体要紧。”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改期，反正其他角色还没有定下来。”
　　定好的计划被打断很麻烦，但比起失去几乎板上钉钉的热门人选，怎么不能改期。
　　导演点头，指了指舞台：“我们这里还有别的角色在试，让她安心休息，等她好了就来。”
　　评审团内部其实已经有了高度倾向性，今天的试镜对叶雨而言只是走个过场。只要她肯演，别说改期，往后拖个一两天都不是事。
　　叶雨蜷缩在副驾驶座上，额发被冷汗浸湿。虽然吃了止痛药，但还是有隐约痛感。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一言不发。
　　郑玖一边开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她。
　　“这回怎么这么严重？你以前痛经没这么严重吧？”
　　叶雨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睁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郑玖叹了口气，伸手把车内的空调调低：“试镜那边都特别担心你，虽然说你有些让人让步的特权，但还是要尽快好起来，不要耽误大家的行程。”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她握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
　　梁洵回国了。
　　而且目标似乎直指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