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成精了怎么办》川下月

3、拉近

　　林以加入后，启明科技的节奏变了。项目进度表上的红灯陆续转绿，实验室键盘声密集起来，常伴着他简短的指令。

　　咖啡杯常满，眼底微微发青，深夜实验室最后熄灭的灯下，总有他对着屏幕的身影，睡眠成了问题。

　　“对于这次的科技讨论会，我们一定要抓住机会。”周硕的声音落下最后一个重音，目光扫过桌边专注或疲惫的脸。

　　林以指尖擦过水杯杯壁，抿了一口水，目光落在会议纪要上，心思却飞到了某个待验证的算法上。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笔尖在纸上划出潦草的几笔。

　　终于，“散会”两个字如同赦令。紧绷的空气松弛下来，会议室响起椅子的拖动声和轻微的哈欠声。

　　窗外华灯初上，办公室内灯火通明，弥漫着咖啡因的气息。文件散落桌角，几个空咖啡杯见底。

　　“呼——总算结束了。”方墨伸了个懒腰，骨骼轻响。她一边收拾笔记本，一边对旁边的言正清和正往外走的林以、周硕道：“明天见啊各位，希望今晚能睡个好觉。”

　　言正清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倦意却眼神明亮，接口道：“明天见。今天讨论的点很有价值，得消化一下。”他拍了拍方墨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他们低声交流着刚才的技术难点，步履疲惫却带着劲头。

　　周硕整理文件，抬头看了眼挂钟，瞥向座位上盯着屏幕的林以。他没说什么，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办公室渐渐安静，只剩下零星的键盘声和远处的水流声。灯光下，留下的人仍在各自岗位上耕耘。

　　疲惫是真，但那股抓住机遇的冲劲儿，也清晰可感。

　　林以是最后离开的。回到公寓，他随手将背包扔在沙发上，瘫坐片刻，紧绷的神经稍松。

　　会议中那个闪过的念头越发清晰。他点开了周硕的对话框。

　　［林以：我有个想法。］

　　对面几乎是秒回

　　［周硕：等会。］

　　林以刚在电脑前坐下，敲下几行字，屏幕跳出一个视频邀请。指尖快过大脑，他点下意识了“接通”。

　　林以：？

　　屏幕上瞬间出现一张放大的脸——周硕显然也没料到接通这么快。

　　他刚脱下西装外套，领带松挂在脖子上，对上林以惊讶的眼神，和俊秀的面孔，背后米黄色布帘相衬，暖黄灯光照在他身上，削弱了那份疏离感。

　　林以心脏一跳，又迅速冷静下来。周硕只见画面瞬间变黑，随即显出电脑屏幕上的文档。

　　“咳，”林以清了清喉咙，“怎么打视频？”

　　听筒里传来周硕一声短促的吸气，接着，他那边画面也一晃，变成一片闪烁的代码。

　　周硕的声音带着松弛感：“效率高点，省得打字。刚到家？”

　　“嗯。”

　　看着映出的文档界面，又看看自己的代码，失笑。

　　林以那慌乱，倒有趣。

　　于是，两位“电脑先生”隔着网络，就着屏幕映出的内容，在一问一答中讨论起来。

　　周硕听着林以清晰、不乏亮点的阐述，身体疲惫，精神却被点燃。

　　这思路……真是捡到宝了。他暗自感叹。

　　时间无声流淌。周硕揉了揉发涩的眼眶，端起半杯凉水灌下。瞥了眼时间——凌晨3点。

　　忽然耳边传来急促的按键拍打声，一条信息弹出。

　　［林以：sonwhkdmwuldk］

　　紧接着的是一道喃喃自语“困困别闹。”

　　“喵～”

　　周硕被这粘腻的声音吸引，忍不住在手机上调出二人的聊天框，却见手机上的视频通话上林以摄像头是关着的。

　　他眼底失落一闪而过，转而带着笑意问出“你家猫也有话想说。”

　　林以把键盘从困困的爪子上解救，提溜它的后颈放到腿上，修长的手顺着毛梳。

　　本来还很清醒的猫一下子就困了，大眼睛缓缓地闭上了，还不忘“喵喵喵”来表达不满。

　　哄睡完猫的林以得以才回复周硕，“睡前运动。”

　　视线从猫猫上移开，注意到周硕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不禁失笑。

　　［周硕：lijwhdkppwo］

　　周硕听着耳边的清淡的笑声，嘴角不自觉上扬，又回想起林以的微信名，和晚上发的朋友圈。

　　用嗓音沙哑问道：“你困吗？困的话，明天再说。”

　　林以的声音还算清明，带着点鼻音：“还行。”

　　“我发现你最近很拼，比我还能熬。”周硕随口道，语气里有一丝关切。

　　“有没有可能是我一直是这样？”林以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轻松笑意。

　　“熬夜伤身。”周硕提醒。

　　“没钱伤人。”林以几乎秒回，语气半真半假。

　　听筒里传来周硕低沉的笑声。“行，你赢了。”

　　“好了，我的想法就是这些。”林以声音透出一丝轻松。

　　“不错。”周硕肯定道，“真该睡了。”

　　“好。”

　　就在林以指尖即将触到挂断键时，周硕那边的画面忽然翻转。一张脸猝不及防占据屏幕，他似乎刚凑近，眼底带着血丝，头发微乱，但盛满笑意。

　　“晚安。”周硕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死人感的温和。

　　林以措手不及，条件反射地按下了挂断。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怔忪的脸。

　　挂这么快？周硕看着手机界面，笑意更深。他摇摇头，刚起身准备洗漱，手机屏幕又亮起。

　　［林以：挂太快了，没听清你说的。］

　　周硕的嘴角与太阳肩并肩。

　　［周硕：没事。］

　　［周硕：晚安，祝好梦。］

　　［林以：好的。］

　　*

　　机会很快到来。一场业内瞩目的科技讨论会，启明的位置并不显眼。台下目光，审视居多。

　　轮到启明。周硕走上台，身形稳，目光扫过台下，掠过林以所在角落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清晰有力，没有客套，直指核心。屏幕上呈现的是团队的心血——“星链”量子优化方案，扎实的数据、精密的模型。

　　当他演示关键模块的实时优化，复杂数据流瞬间清晰，效率提升的数字跃然而出。会场寂静。

　　周硕的讲述沉稳自信，面对提问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地予以回应。

　　在阐述某个由林以攻克的难点时，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台下，准确地落在林以身上。两人视线短暂相接。

　　周硕眼神专注，带着一种沉静的、不容置疑的认可，对着林以，笃定地点了下头。

　　演示结束，周硕致意。短暂的静默后，掌声响起，由迟疑转为热烈。

　　项目初成，沈副总笑容满面：“晚上聚餐，犒劳大家！”

　　“沈总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