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成精了怎么办》川下月

4、聚会 包

　　包间气氛正热。沈总挨个发红包。

　　“微信还是支付宝？”

　　“直接发群里抢呗。”

　　“不行不行，”沈振华笑骂着回，“有人手太黑！”

　　滴！支付宝到账100元。

　　“嗨，就为听这声儿。”

　　周硕也起身分发红包。走到林以身边，除了红包，递上一个素雅的礼盒。

　　“辛苦了。”周硕声音温和，目光在林以略显疲惫的脸上多停了一瞬。

　　林以接过：“谢谢周总。我没准备回礼。”周硕唇角微扬，轻拍了下他的肩：“哪有下属给老板包礼物的？拿着。”这话在喧闹中格外清晰，带着点不容推拒的亲近。

　　林以不再推辞。

　　餐厅灯光下，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周遭嘈杂仿佛被隔开，只剩无声的默契和一丝暖意。

　　回家拆开，是一个简约的枕头。林以想起周硕似乎曾不经意问过“最近休息还好吗”。

　　指尖拂过枕面，还不错。

　　他打开手机，点开和周硕的对话框

　　［林以：谢谢。］

　　［林以：明早我帮你带个早餐，想吃什么？］

　　周硕看到后，笑意直达眼底。

　　［周硕：面皮。］

　　［周硕：大狗狗眼.jpg］

　　［林以：好的。］

　　［林以：小猫收到.jpg］

　　周硕反复点开小猫的表情包，好可爱的布偶猫。

　　*

　　项目报告后的第三日黄昏，林以整理好资料，走进周硕办公室汇报进展。夕阳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金色光带。

　　汇报完毕，林以准备离开。

　　“那个…”周硕的声音传来，他放下笔，身体微倾，“枕头…用着还习惯吗？”目光落在林以脸上，温和探询。

　　“很好，谢谢周总。”林以停下脚步，回答认真，眼底的青色似乎淡了些。

　　“那就好。”周硕笑意放松，靠回椅背。

　　办公室安静，窗外隐约低鸣。夕阳染金微尘，气氛宁静。

　　这份安宁让林以心中的问题漾出水面。

　　他转身，正对周硕，目光沉静带着重量：“周总，为什么选择启明？”他用了“选择”。周硕笑容微凝，随即反问：“你呢？为什么加入启明？”目光紧锁林以。

　　“你先回答我。”林以坚持，语气少见地执拗。

　　周硕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沉默片刻。

　　思绪转回。一个月前，“启明落幕”的热搜短暂却刺眼。

　　词条下充斥着“拖欠工资”、“压榨员工”、“技术破产”的污水。

　　这铺天盖地的唱衰，是竞争对手在窃取其新一代神经形态计算芯片核心机密、挖走骨干后，意图扼杀这匹即将破茧的黑马所发动的致命一击。

　　资金，技术，人才归零，启明站在深渊边缘。

　　但启明，没有倒下。

　　副总沈振华抵押房产，倾尽所有，只为守护那簇颠覆性的研究火种。

　　外甥周硕压下背叛的愤怒，以近乎执拗的坚定扎进技术废墟。

　　这对舅甥，带着寥寥几位相信未来计算方向的伙伴，在冷清如孤岛的办公室里，化身守夜人。

　　他们从残存的基础模块中，一行行代码、一份份文档，艰难重构被寄予厚望的神经形态计算体系。

　　周硕以苛刻的标准，打磨着芯片模拟的精准度与OS内核的效率。

　　每一次微小的突破，都是对“落幕”最沉默的反击。

　　科研的尊严与探索未来边界的脚步，在废墟之上倔强延续。

　　“为什么？”

　　唇角弯起，“不服吧”

　　“不服？”林以咀嚼着。“嗯，”周硕看向林以，眼神锐利而坦诚。

　　“不服气它就这么垮了，不服气那些看笑话的眼神，不服气被埋没的技术和心血。总觉得，还能再试试。”

　　林以安静听着。周硕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份关于“星链”后续优化的报告上——上面留着林以的字迹。

　　笑意在周硕脸上漾开，更深、更真实，带着尘埃落定般的欣慰。

　　“那你呢？”他再次问道，笃定。林以低头，目光也落在报告上，指腹擦过纸页边缘。

　　片刻后，他抬头，迎上周硕的目光，声音很轻，却清晰穿透这黄昏：“有人情味吧。”

　　*

　　晚上，周硕从浴室出来，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那里定格着林以的资料照片：照片上的人眉眼疏淡，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着清冷。资料显示他是川大优秀毕业生，在校期间便完成了诸多项目。

　　周硕已经连续几天翻来覆去地看这份资料了。

　　“人情味么？”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那双清冷的琥珀眼。

　　他走到一旁，把那个放着枕头的箱子打开，里面也是一个枕头。

　　和林以那个一样，原包装箱上印着那句“怎么睡都香”。

　　他拿起枕头扔到床上，砰的一声躺倒，侧脸埋进枕头里。

　　“确实舒服。”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广告倒也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