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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墨痕未干,风已入窗 沈清辞赠砚 ...
萧凛走后的第三日,沈清辞正在书房整理那些刻好的灵位,忽闻小厮来报,说镇北王府派人送了谢礼来。
“是什么?”沈清辞头也没抬,指尖拂过一块柏木牌,金粉勾勒的“北疆魂”三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回小公子,是些北疆的特产,还有……一方砚台。”小厮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那砚台瞧着怪特别的,黑沉沉的,像是石头雕的。”
沈清辞这才停下动作。他放下刻刀,起身去了前厅。几个王府侍卫正将礼盒摆在桌上,为首的侍卫长一身玄色劲装,见了他,拱手行礼:“沈小公子,我家王爷说,多谢您为阵亡将士费心,这点薄礼,还望笑纳。”
沈清辞目光落在那方砚台上。砚台约莫半尺见方,石质黝黑如墨,砚池边缘雕刻着细密的云纹,触手却温润如玉,竟是极为罕见的“墨玉砚”。他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这种砚台产自北疆墨石山,质地坚硬,发墨快而不伤笔,是文人墨客梦寐以求的珍品。
“王爷太客气了。”沈清辞指尖轻叩砚台,发出清越的声响,“替我谢过王爷。”
“王爷还说,若沈小公子得空,改日可去王府一坐,他备了北疆的新茶。”侍卫长转达完话,便带着人退了出去。
沈清辞捧着那方墨玉砚回到书房,将它放在案头,与自己常用的端砚并排而立。一黑一紫,一刚一柔,倒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子。他忽然想起萧凛那日穿的玄色常服,腰间的墨玉在晨光里若隐若现,竟与这砚台的色泽有几分相似。
“喵——”白猫不知何时跳上了书桌,爪子在墨玉砚边扒拉了两下,被沈清辞轻轻按住。
“别闹。”他低声道,指尖触到猫爪下的砚台,忽然想起萧凛那日在书房里,指尖不经意碰到他手背时的温度。那时阳光正好落在两人相触的地方,像一团暖融融的棉絮,裹得人心头发烫。
正怔忡着,沈清和推门进来,见他对着砚台出神,不由笑道:“在想什么?这砚台倒是好东西,瞧着比你那方端砚还贵重。”
“不过是石头罢了。”沈清辞收回手,拿起刻刀在一块新的柏木板上比划,“大哥今日不忙?”
“刚从衙门回来,顺路来看看你。”沈清和拿起一块灵位,“这些都刻完了?”
“还差二十块。”沈清辞道,“镇北王说,北疆阵亡的将士名录还在整理,先刻这些送去,余下的等名录齐了再补。”
沈清和点点头,忽然道:“前日萧凛来府里,父亲说他看着虽威严,却并非传言中那般凶戾。你觉得呢?”
沈清辞握着刻刀的手顿了顿,刀锋在木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低声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清和却瞧着他泛红的耳根,了然地笑了笑:“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对了,后日是休沐日,陆砚之说城南新开了家画舫,邀我们去瞧瞧。”
“不去。”沈清辞想也不想地回绝,“我还要刻灵位。”
“刻了这些日子也该歇歇了。”沈清和劝道,“听说那画舫上有位苏先生,画的北疆风光极好,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北疆的样子吗?”
沈清辞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确实对北疆好奇。那些阵亡将士的名字背后,是怎样的风沙,怎样的城池?镇北王萧凛在那里守了十年,又见过怎样的景象?
“……再说吧。”他含糊地应着,算是松了口。
沈清和走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沈清辞看着那方墨玉砚,忽然觉得手痒,取来一张宣纸,倒了些清水在砚台里,拿起墨锭慢慢研磨。墨色在水中晕开,像一团化不开的云,带着北□□有的凛冽气息。
他想起萧凛说的话——“他们埋骨北疆,能让名字留在京城,是他们的念想。”
或许,他该为那些念想,多做些什么。
次日傍晚,沈清辞正在后院喂猫,陆砚之又颠颠地跑来了。
“清辞,明日去画舫的事想好了没?”他凑到石桌旁,看着白猫慢悠悠地舔着爪子,“听说苏先生是萧凛的旧识,曾在北疆待过三年,说不定还能给我们讲讲镇北王的趣事。”
沈清辞喂猫的手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我听我爹说的。”陆砚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爹说,苏先生当年在北疆,还救过萧凛的命呢。”
沈清辞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一丝波澜。能救萧凛的人,会是怎样的?他画的北疆,又会是怎样的?
“去不去?”陆砚之追问。
沈清辞看着白猫尾巴尖的黑毛在风里晃了晃,忽然道:“去。”
陆砚之倒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动心!明日辰时我来叫你。”
他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了,留下沈清辞和白猫对视。
“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沈清辞戳了戳白猫的脑袋,猫却嫌弃地甩了甩头,蹿上了墙头。
沈清辞失笑,起身回了书房。他找出一本空白的画册,放在案头。或许,明日可以请苏先生多画些北疆的细节,他好刻在灵位的背面。那些名字不该只有冰冷的木头和金粉,还该有故乡的风,故乡的云。
第二日辰时,陆砚之准时到了尚书府。沈清辞换了件湖蓝色的长衫,背着一个小小的画夹,倒像是个要去游学的书生。
“这身好看!”陆砚之上下打量着他,“比你平日穿的石青月白顺眼多了。”
沈清辞没理他,径直往外走:“不是要去画舫吗?走吧。”
画舫停在城南的护城河里,雕梁画栋,船头挂着一面“听风”的匾额,在晨光里微微晃动。两人上了船,立刻有丫鬟引着去了二楼的雅间。
“苏先生正在作画,两位公子稍等片刻。”丫鬟奉上茶,轻声道。
雅间的窗户正对着河面,两岸的柳树垂着绿丝绦,风一吹,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沈清辞靠着窗,看着河面上往来的小船,忽然觉得这样的悠闲,与北疆的风沙格格不入。
“在想什么?”陆砚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不是觉得这画舫比你那书房有趣多了?”
“还好。”沈清辞淡淡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隔壁雅间瞟。陆砚之说苏先生是萧凛的旧识,那萧凛会不会也来?
他正想着,就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卷画轴。
“在下苏珩,见过两位公子。”那人拱手行礼,眉眼温和,带着一股书卷气,“听闻两位想看北疆风光?”
“正是。”陆砚之连忙起身,“久闻苏先生大名,今日特来叨扰。”
苏珩笑了笑,将画轴在桌上铺开。画上是一片苍茫的戈壁,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近处的城墙上,插着一面残破的“镇北”旗,猎猎作响。
“这是北疆的雁门关。”苏珩指着画中的城墙,“十年前,萧凛就是在这里,带着三千将士挡住了蛮族的五万铁骑。”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画中的城墙上。那里的砖石坑坑洼洼,像是被箭矢反复穿透,却依旧挺立。他忽然想起那些刻在柏木上的名字,或许,他们就曾守在这城墙的某一处。
“画得真好。”沈清辞轻声道,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画纸,“这里的风,是不是很烈?”
苏珩愣了愣,随即笑道:“沈小公子倒是敏锐。北疆的风,能吹裂石头,刮在脸上像刀子。萧凛说,那里的将士,脸上都带着风刻的痕。”
沈清辞的心微微一沉。萧凛的脸上,是不是也有那样的痕?他前日见他时,只顾着紧张,竟没细看。
“苏先生还知道些别的吗?”他追问,“比如……那里的草木,那里的人。”
苏珩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笑道:“我在北疆待了三年,能说的可多了。比如那里的胡杨,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像极了守在那里的将士。”
他一边说,一边取来笔墨,在画的角落添了几株胡杨。树干扭曲,却透着一股倔强的生机。
沈清辞看得入了神,忽然道:“苏先生,能为我画一幅胡杨吗?”
“当然可以。”苏珩拿起笔,“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
“听说沈小公子在为北疆将士刻灵位?”苏珩的目光温和,“我想看看那些灵位。若是不嫌弃,我还想为灵位画些纹饰,也算尽一份心意。”
沈清辞愣了愣,随即道:“求之不得。”
两人一拍即合,苏珩当即放下画笔,说要随沈清辞回府。陆砚之本想再留会儿,见这情形,也只能跟着一起走。
回到尚书府,沈清辞将苏珩领进书房。五十块灵位整齐地码在木箱里,柏木的清香混着金粉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苏珩拿起一块灵位,指尖轻轻拂过“北疆魂”三个字,忽然红了眼眶:“好,好一个北疆魂。”
他放下灵位,取来自己的画具,在一张宣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笔尖游走,很快,一株苍劲的胡杨便跃然纸上。
“就用这个做纹饰吧。”苏珩将画递给沈清辞,“刻在灵位两侧,让他们知道,家乡有人记得他们。”
沈清辞接过画,看着画中的胡杨,忽然觉得那些柏木牌有了温度。他拿起刻刀,在一块未刻字的木板两侧,小心翼翼地刻下胡杨的轮廓。刀锋起落,木屑簌簌落下,像是北疆的风沙在低语。
苏珩在一旁看着,忽然道:“萧凛若是见了,定会高兴。”
沈清辞的手顿了顿:“苏先生与王爷很熟?”
“算是吧。”苏珩笑了笑,“我在北疆时,常为将士们画像,萧凛也常来瞧。他看着冷,其实心细得很。有次我画了幅战死将士的画像,他站在画前看了一夜,第二天就派人把画像送回了将士的家乡。”
沈清辞想起萧凛在书房里拿起灵位时的郑重,指尖的刻刀忽然有些不稳。原来那个传闻中凶戾的镇北王,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对了。”苏珩像是想起了什么,“明日是萧凛的生辰,他却总说生辰不必过,年年都在军营里啃块干粮就算了。今年回了京城,倒该热闹热闹。”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生辰?”
“是啊。”苏珩道,“他今年三十了,在北疆守了十年,连个像样的生辰都没过过。沈小公子若是有空,不如去府里坐坐?”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低头刻着胡杨的枝桠。刻刀太深,不小心在木头上划了道歪痕。
陆砚之在一旁看得着急,连忙打圆场:“苏先生,清辞还要刻灵位呢,怕是没空。”
苏珩却看穿了沈清辞的心思,笑道:“无妨,心意到了就好。若是沈小公子有雅兴,画幅胡杨送他,他定会喜欢。”
沈清辞握着刻刀的手紧了紧,没应声。
苏珩也不再多劝,又坐了会儿,便起身告辞了。陆砚之送他出门,回来时见沈清辞还在刻胡杨,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你别听苏先生的,萧凛的生辰,咱们不去也无妨。”陆砚之劝道,“听说他府里的宴席,都是些武将,喝酒划拳的,吵得很。”
沈清辞没说话,忽然放下刻刀,拿起苏珩画的胡杨图,仔细看了起来。
“你想送画?”陆砚之看出了他的心思。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不会画画。”
“那你……”
“我刻一方砚台吧。”沈清辞道,目光落在那方墨玉砚上,“用他送的砚台做坯,刻上胡杨。”
陆砚之愣了愣,随即笑道:“这主意好!你刻砚台的手艺,京城里没人比得上。”
沈清辞没理他的夸赞,取来那方墨玉砚,又找出一把更精细的刻刀。墨玉质地坚硬,刻起来比柏木费力得多,但他的动作却异常沉稳。
他想起苏珩说的话——“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
萧凛守在北疆十年,不就像这胡杨吗?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烛火一直亮着。丫鬟来催了三次,沈清辞都只说“再等等”。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放下刻刀。
砚台的侧面,一株胡杨栩栩如生。树干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被风沙侵蚀的痕迹,枝头却倔强地向上伸展,顶着几片叶子,透着勃勃生机。
沈清辞用软布将砚台擦干净,看着它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他刻过的最好的一方砚。
沈清辞将刻好的胡杨砚小心收入锦盒时,窗纸已泛出鱼肚白。白猫不知何时跳上案头,尾巴尖扫过砚台边缘,带起一缕极淡的墨香。他伸手摸了摸猫背,指尖还残留着墨玉的凉意,心口却像被晨光烘得暖暖的。
“小公子,陆公子在外头等您呢。”丫鬟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沈清辞应了声,将锦盒揣进袖中,又取了块刚刻好的灵位——背面刻着苏珩画的胡杨纹,想让苏珩瞧瞧是否合心意。走出书房时,陆砚之正蹲在廊下逗猫,见他出来,连忙起身:“可算好了,再迟些赶不上萧凛的辰时开宴了。”
两人刚走到府门口,就见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掀开,跳下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眉眼带笑,正是京城首富楝家的独子楝卿。
“清辞,砚之,可算等着你们了!”楝卿几步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我猜你们没吃早膳,特意从‘福瑞楼’买了些点心。”
陆砚之眼睛一亮,正要去接,却被沈清辞拦住。“不必了,去王府再吃不迟。”他对楝卿拱手,“楝公子也去赴宴?”
“那是自然。”楝卿笑着晃了晃食盒,“萧王爷镇守北疆,我楝家在北疆的商队全靠他照拂,他生辰我岂能不来?再说,我还带了些北疆的葡萄干,听说王爷最爱这个。”
沈清辞这才想起,楝家的商队确实常年往返北疆与京城,楝卿虽是富商之子,却从不仗势欺人,反而常拿出钱财资助阵亡将士的家属,京城里人人都说他是个心善的。
三人同行往镇北王府去,楝卿性子爽朗,一路说着北疆的趣闻,倒冲淡了沈清辞不少紧张。路过一条巷子时,楝卿忽然指着墙根下的几株紫色小花:“你们看,这是北疆的紫菀,在那边随处可见,没想到京城也能种活。”
沈清辞低头看去,花瓣纤弱,却开得极盛,像极了苏珩画里胡杨旁的点缀。他忽然想起灵位背面的胡杨纹,或许该再添些紫菀做陪衬。
到了镇北王府,果然如陆砚之所言,正厅里已是人声鼎沸。武将们划拳喝酒,声震屋瓦;文臣们围坐在一起,谈论着诗词书画。楝卿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往角落走,笑道:“咱们找个清静处,免得被那些武将灌酒。”
刚坐下,就见苏珩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沈清辞昨日送他的灵位。“清辞,你刻的胡杨纹极好,我已让人拓了样子,打算给每位将士的灵位都添上。”他说着,目光落在沈清辞袖中露出的锦盒边角,“这是……”
沈清辞脸颊微热,正要开口,却见萧凛从内堂走了出来。今日他换了件石青色常服,腰间的墨玉换成了素银带,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随和。众人纷纷起身行礼,他目光扫过厅中,在看到沈清辞时,脚步顿了顿。
“不必多礼。”萧凛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径直走到他们这桌,“苏先生,楝公子,沈小公子,陆公子。”
楝卿连忙起身作揖,将食盒递过去:“王爷,一点心意。”陆砚之也跟着站起来,只有沈清辞握着锦盒的手微微发紧,竟忘了起身。
萧凛却没在意,目光落在他袖中的锦盒上:“沈小公子带了礼物?”
沈清辞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站起,将锦盒奉上,声音有些发颤:“用王爷送的墨玉砚刻了些纹饰,不成敬意。”
萧凛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讶。墨玉砚侧面的胡杨纹刀法细腻,树干的沟壑里还特意刻了些细密的纹路,像是被风沙磨出的痕迹,枝头的叶片脉络分明,竟透着股生生不息的劲儿。
“刻得极好。”萧凛指尖轻抚过胡杨的枝干,声音比往日温和了几分,“多谢沈小公子。”
沈清辞刚要道谢,就见几个武将吵吵嚷嚷地过来敬酒,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嗓门最大:“王爷,这几位是您的朋友?可得好好喝几杯!”
楝卿连忙挡在前面:“张将军,他们俩不善饮酒,我替他们喝!”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萧凛看了楝卿一眼,嘴角微扬:“楝公子倒是豪爽。”他转向沈清辞,“你们若不喜欢喧闹,可去后院坐坐,那里有茶。”
沈清辞正求之不得,连忙点头,跟着楝卿、陆砚之往后院去。穿过回廊时,陆砚之低声道:“还是楝卿有办法,不然咱们非得被灌醉不可。”
楝卿笑着摆手:“这点小事算什么。”他看向沈清辞,“清辞,你刻的砚台真好看,萧王爷刚才看你的眼神,都带着笑意呢。”
沈清辞脸颊发烫,没接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院深处瞟。后院种着不少北疆的草木,几株胡杨虽不及北疆的高大,却也透着股苍劲。树下摆着张石桌,旁边的石凳上,放着一个眼熟的墨玉砚——正是萧凛平日用的那方。
“原来王爷也爱在这儿练字。”楝卿指着石桌上的宣纸,“上面还有未干的墨痕呢。”
沈清辞走过去,见宣纸上写着“守土”二字,笔力遒劲,带着股风沙的凛冽。他忽然想起苏珩说的,萧凛曾在画像前站了一夜,原来这冷硬的字里,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牵挂。
“清辞,你看那是什么?”陆砚之指着墙角的一个竹筐,里面装着些零碎的木牌,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名字。
楝卿解释道:“那是王爷亲手刻的,他说每个阵亡的将士,都该有个名字刻在王府里,这样他们就不算客死异乡。”
沈清辞拿起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赵三”二字,笔画深浅不一,显然刻的时候很用力。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原来萧凛说“让他们闻闻京城的墨香”,不是随口一说。
“你们在这儿呢。”苏珩的声音传来,手里拿着一卷画,“萧王爷让我把这个给沈小公子。”
画轴展开,竟是一幅北疆的星空图。深蓝的夜幕上,繁星点点,像撒了把碎金,银河横贯天际,美得惊心动魄。
“王爷说,你或许会喜欢。”苏珩笑道,“他说北疆的星空,比京城的亮多了。”
沈清辞看着画中的星空,忽然想起那些刻在柏木上的名字。他们是否也曾在这样的星空下站岗?是否也曾想念京城的亲人?
“我想再刻些灵位。”沈清辞忽然道,“把这些星空刻在背面,让他们知道,北疆的星星,和京城的一样亮。”
楝卿眼睛一亮:“我来帮忙!我认识最好的木匠,让他们多送些柏木来!”
陆砚之也点头:“我去买金粉,要最好的那种!”
苏珩看着三个少年郎认真的样子,笑道:“好,我来画星空的纹样。”
后院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胡杨的清香。沈清辞看着手中的星空图,忽然觉得,那些深埋在北疆的孤魂,或许真的能借着这笔墨,闻到京城的墨香,看到家乡的星空。
萧凛站在回廊尽头,看着后院里忙碌的身影,指尖摩挲着那方胡杨砚。砚台里的墨痕虽未干,却像是已有风,悄悄吹进了心里。他转身吩咐侍卫:“去把库房里的那批上等柏木,送到尚书府去。”
侍卫应声而去,萧凛望着后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或许,今年的生辰,会有些不一样。
我要累成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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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墨痕未干,风已入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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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脑小说请大家理智观看 如果有错别字的话,还请大家帮我纠正一下 像那种评论之类的,我也会认真看的 希望大家能够理智阅读 希望大家还希望后面出现什么剧情,也可以多多投稿,我都会认真阅读,并且可能会采用 谢谢大家的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