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无咎》早七

9、第 9 章 苏折月勒住

　　苏折月勒住缰绳，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银白色锦袍的少年，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从山道上疾驰而来。
　　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腰间佩着一把装饰华丽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明珠——一看就知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他身后跟着四个护卫，个个身强力壮，腰间佩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你叫谁妖女？”
　　苏折月的声音冷了下来，左眼的疤痕因愤怒而微微抽搐。这三年来，“妖女”这两个字像一根毒刺，时时刻刻扎在她心上。
　　少年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折月，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除了你这个左眼带疤的妖女，还能有谁？苏折月，我可算找到你了！”
　　苏折月皱眉。这少年认识她？而且还知道她的名字。
　　陆无咎上前一步，挡在苏折月身前，眼神锐利地看着少年：“阁下是谁？我们与你素不相识，为何口出恶言？”
　　“素不相识？”少年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我乃永宁王世子萧庭霜！奉玄清观之命，前来捉拿你这勾结妖物、盗取镇魂铃的叛徒苏折月！”
　　萧庭霜？永宁王世子？
　　苏折月和陆无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沈知微却不知道这些，她听少年骂苏折月“妖女”，又提到玄清观，立刻就炸了：“你什么人？敢这么跟苏姑娘说话？玄清观的人让你咬人你就咬？怕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你说谁没脑子？”
　　萧庭霜被戳中痛处，脸色涨得通红，调转马头指向沈知微，“你这女人，穿得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定然是这妖女的同党！”
　　“你才不是好东西！你全家都不是好东西！”
　　沈知微最恨别人说她的穿着，当即就想冲上去理论，被陆无咎一把拉住。“别冲动。”陆无咎低声道，“他是永宁王世子，不好硬碰硬。”
　　沈知微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陆无咎说得对。永宁王府是大胤朝的老牌贵族，势力庞大，聚宝阁虽然有钱，也不能轻易得罪。
　　萧庭霜见沈知微被拉住，更加得意，目光重新落到苏折月身上，眼神冰冷：“苏折月，三年前你盗取镇魂铃，勾结妖物，残害同门，被逐出师门。如今又在落马坡与妖为伍，残害商队，简直罪无可赦！”
　　“我没有。”苏折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镇魂铃是被无尘子所盗，商队是被血雾妖所害，与我无关。”
　　“一派胡言！”萧庭霜怒喝一声，“无尘子道长是玄清观的楷模，德高望重，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血雾妖横行，正是因为你这妖女在此作祟！”
　　他显然对玄清观深信不疑，尤其是对无尘子，更是奉若神明。
　　“多说无益。”苏折月翻身上马，不想跟这被蒙蔽的少年浪费时间，“陆无咎，沈知微，我们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萧庭霜催马上前，长剑直指苏折月的咽喉，“今日我定要将你擒回玄清观，交由长老们发落，替那些被你残害的无辜百姓报仇！”
　　苏折月眼神一凛，侧身避开长剑，同时右手握住了青钢剑的剑柄：“萧世子，我敬你是永宁王世子，不想与你动手。但你若逼人太甚，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萧庭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一个被玄清观逐出师门的叛徒，也敢跟我叫板？苏折月，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说着，长剑再次刺出，剑招凌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这是玄清观的入门剑法“朝阳十三式”，但被他练得颇有几分火候，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苏折月没想到他说打就打，只能拔出青钢剑格挡。 “叮”的一声脆响，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苏折月只觉得手腕一麻，没想到这少年看着文弱，力气却不小。萧庭霜也被震得手臂发麻，心里暗暗惊讶。他原本以为这妖女的功夫都是旁门左道，没想到竟然能接下他这一剑，而且看她出剑的手法，分明就是玄清观的路数。
　　“看来你这妖女，还没忘了师门的剑法！”萧庭霜怒喝一声，剑招变得更加凌厉，招招都往苏折月的要害招呼。
　　苏折月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不想跟这少年纠缠，更不想用玄清观的剑法跟他打——那会让她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但萧庭霜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她不得不全力应对。
　　两人你来我往，在山道上斗了起来。萧庭霜的剑法刚猛凌厉，充满了年轻人的锐气；苏折月的剑法则灵动飘逸，看似轻柔，却暗藏杀机。陆无咎和沈知微站在一旁，没有插手。
　　“喂，你不去帮苏姑娘吗？”沈知微捅了捅陆无咎的胳膊，“那小子虽然蠢，但剑法还不错，苏姑娘好像有点吃力。”
　　陆无咎摇头，目光落在苏折月的剑上：“她在让着他。”
　　沈知微仔细一看，果然。苏折月的剑法虽然精妙，却始终留有余地，每一剑都避开了萧庭霜的要害，只是在格挡和防御。
　　“她为什么要让着这蠢货？”沈知微不解。陆无咎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折月。
　　他知道，她不是在让萧庭霜，而是在让过去的自己——那个曾经在玄清观里，相信“正道”、相信“门规”的自己。
　　两人又斗了三十多个回合，萧庭霜渐渐体力不支，剑法开始出现破绽。苏折月抓住机会，青钢剑一挑，精准地挑飞了他手中的长剑。
　　“哐当”一声，长剑落在地上，剑柄上的明珠摔碎了两颗。
　　萧庭霜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他从小就天赋异禀，是永宁王府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十五岁就打败了王府的总教头，从未尝过败绩。
　　可现在，他竟然被一个“妖女”打败了，而且对方用的还是玄清观的基础剑法。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
　　苏折月收剑入鞘，冷冷地看着他：“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萧庭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羞愤和不甘：“你……你耍诈！你用的是邪术！”
　　“冥顽不灵。”
　　苏折月懒得跟他废话，调转马头就要走。 “站住！”萧庭霜忽然喊道，“我不服！有本事我们再打一场！”
　　苏折月没理他，催马往前走。陆无咎和沈知微也紧随其后。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萧庭霜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他捡起地上的长剑，翻身上马，对身后的护卫道：“跟上他们！我倒要看看，这妖女到底要去哪里，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护卫们面面相觑，但还是遵从命令，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