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无咎》早七

11、第 11 章 半夜时分，

　　半夜时分，苏折月忽然被一阵异动惊醒。
　　她睁开眼，看到帐篷的门帘被风吹得晃动，外面传来低沉的呼吸声。不是陆无咎，也不是沈知微，气息很陌生。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握紧了青钢剑，掀开帐篷的一角，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沈知微的帐篷，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闪烁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苏折月眼神一凛，正想出去阻止，就看到另一个黑影从旁边的帐篷里窜了出来，一脚踹在那刺客的后腰上。
　　“砰”的一声，刺客被踹得趴在地上，匕首掉在一旁。
　　“谁？”沈知微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是我。”
　　萧庭霜的声音响起，他捡起地上的匕首，冷冷地看着被踹倒的刺客，“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暗算沈小姐？”
　　刺客挣扎着想要起身，苏折月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青钢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别动。”
　　刺客浑身一颤，不敢再动，陆无咎和沈知微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沈知微看到地上的刺客和萧庭霜手里的匕首，脸色一白：“有人要杀我？”
　　“是冲着聚宝阁来的。”陆无咎检查了一下刺客的衣服，发现他腰间有一个小小的蛇形标记，“是‘毒影阁’的人。”
　　“毒影阁？”沈知微皱眉，“我们聚宝阁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大概是为了星辰砂。”苏折月道，“毒影阁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肯定是有人雇佣他们，想阻止你拿到星辰砂。” “是无尘子！”沈知微立刻反应过来，“一定是他！除了他，没人这么想置我于死地！”
　　萧庭霜听到“无尘子”三个字，脸色微变：“不可能！无尘子道长是得道高人，怎么可能雇佣杀手？”
　　“得道高人？”苏折月冷笑一声，“那你觉得，是谁雇佣毒影阁的人来杀沈小姐？” 萧庭霜答不上来。
　　他看着地上的刺客，又想起苏折月白天说的话，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
　　“先审审他。”陆无咎道，“看看能不能问出幕后主使。”
　　王伯也带着护卫赶了过来，看到刺客，脸色凝重：“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王伯。”
　　沈知微道，“把他绑起来，带到帐篷里审问。”
　　“是。”
　　护卫们上前，将刺客牢牢绑住，拖进了一个空帐篷。
　　萧庭霜看着手里的匕首，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过去。他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无尘子干的。
　　帐篷里，王伯拿出特制的逼供药，就要往刺客嘴里灌。
　　“等等。”苏折月拦住他，“我来问。”
　　她走到刺客面前，青钢剑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我知道你是毒影阁的人，有骨气。但我也知道，毒影阁的人最怕一种东西——‘蚀骨散’。”
　　刺客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蚀骨散是江湖上最厉害的毒药之一，中毒后浑身骨头会像被蚂蚁啃噬一样，日夜疼痛，生不如死。
　　“你只要说出雇佣你的人是谁，我就放了你，还可以给你一瓶解药，让你摆脱毒影阁的控制。”
　　苏折月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你自己选。” 刺客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挣扎。
　　毒影阁的规矩很严，背叛者死无葬身之地。但蚀骨散的痛苦，他也听说过，那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我……我说。”最终，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恐惧，刺客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雇佣我们的人，是……是玄清观的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沈知微皱眉，“他是无尘子的心腹！果然是无尘子！”
　　萧庭霜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刺客：“你说什么？是清风道长？你确定？”
　　“确定。”
　　刺客点头，“我亲眼看到他的，他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还有沈小姐的画像，让我们在黑风口杀了她，抢回星辰砂。”
　　萧庭霜的脸色变得惨白，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一直敬重的玄清观，他奉若神明的无尘子道长，竟然真的雇佣杀手，草菅人命！
　　苏折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悲凉。她当年被诬陷时，又何尝不是如此绝望？
　　“现在你信了？”她轻声问道。萧庭霜抬起头，看着苏折月，眼神里充满了羞愧和痛苦：“对不起……我……”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苏折月打断他，“你该对不起的，是那些被玄清观蒙蔽、被无尘子残害的无辜之人。”
　　萧庭霜沉默了。他知道苏折月说得对。这些年来，他一直以玄清观为榜样，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却不知道自己一直维护的，竟然是一个伪君子，一个刽子手。
　　“那现在怎么办？”沈知微问道，“清风道长肯定还在附近，我们要不要……”
　　“不用。”陆无咎摇头，“他既然派了杀手，自己肯定不会露面。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到忘川渡，拿到星辰砂。” “嗯。”沈知微点头，“明天一早就出发。”
　　王伯道：“小姐，那这个刺客……”
　　“杀了吧。”沈知微的眼神变得冰冷，“毒影阁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刺客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不要杀我！我已经说了！你们答应放过我的！”
　　苏折月看了沈知微一眼：“放了他吧。” “放了他？”
　　沈知微不解，“他可是要杀我的人！”
　　“他也是被逼的。”苏折月道，“而且，放了他，可以让他回去给清风道长报信，就说沈小姐平安无事，已经快到忘川渡了。
　　这样可以打乱他们的计划。” 陆无咎点头：“苏折月说得对。放了他，让他去传递假消息。”
　　沈知微想了想，道：“好吧，听你们的。”她踢了刺客一脚，“滚吧！告诉清风道长，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刺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帐篷里只剩下苏折月、陆无咎、沈知微和萧庭霜。萧庭霜看着苏折月，眼神复杂：“苏姑娘，之前是我不对，错怪你了。”
　　“没关系。”苏折月淡淡道，“你只是被蒙蔽了。”
　　“我……”萧庭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苏折月左眼的疤痕，忽然明白了那疤痕背后的痛苦和委屈。
　　“你还跟着我们吗？”沈知微问道，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萧庭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跟你们一起去忘川渡。”
　　“你去干什么？”沈知微皱眉。
　　“我要亲眼看看，无尘子到底想干什么。”
　　萧庭霜道，“我还要帮你们拿到星辰砂，弥补我之前的过错。” 苏折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无咎道：“随你。但路上要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好！”
　　萧庭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