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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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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四人准时出发。经过昨晚的事,萧庭霜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傲气凌人,也不再叫苏折月“妖女”,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坚定。
沈知微虽然还是看不惯他,但也没再挤兑他,偶尔还会跟他说几句话。苏折月和陆无咎走在最前面,两人依旧没什么话,但默契却越来越深。
陆无咎会下意识地为苏折月挡住迎面而来的树枝,苏折月也会在陆无咎查看地图时,默默地递上水壶。
忘川渡越来越近了。空气中的灵力变得越来越浓郁,既有纯净的天地灵气,也有驳杂的妖气,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
“前面就是忘川渡了。”陆无咎指着前方的山谷,“渡过忘川河,就能到达两界山的核心地带,星辰砂应该就在那里。”
苏折月抬头望去,只见山谷入口处雾气弥漫,隐约能看到一条河流的影子,河水呈现出诡异的黑色,静静地流淌着,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是忘川河?”沈知微皱眉,“看起来好诡异。”
“忘川河能映照出人的前世今生,很多人因为看到了自己的过去,沉迷其中,再也无法离开。”
陆无咎道,“过河的时候,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分心,更不要停下脚步。”
“知道了。”沈知微和萧庭霜都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四人走进山谷,来到忘川河边。河边停着一艘小小的木船,船上坐着一个老艄公,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容貌。
“要过河吗?”
老艄公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人一两银子,童叟无欺。”
“开船吧。”陆无咎从怀里掏出四两银子,递了过去。
老艄公接过银子,揣进怀里,拿起船桨:“上来吧。” 四人登上木船。木船很小,刚好能容纳四人。老艄公一桨下去,木船悄无声息地滑向河中央。
刚到河中央,忘川河的水面忽然泛起涟漪,映照出四人的影子。沈知微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里的她穿着华丽的嫁衣,正在和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子拜堂。
她的脸瞬间红了,赶紧移开目光。萧庭霜的影子里,是他小时候的样子,正在玄清观里跟无尘子学剑,无尘子对他和蔼可亲,耐心教导。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握紧了拳头。
陆无咎的影子里,是一片火海,一个高大的男子将一块令牌塞进他怀里,对他说:“记住,一定要找到左眼带疤的女子,把令牌交给她。”他的眼神变得悲伤,拳头微微颤抖。
苏折月的影子里,是她被逐出玄清观的那一天。无尘子拿着伪造的证据,长老们冷漠地看着她,沈墨划伤了她的左眼,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左眼的疤痕隐隐作痛,但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别看!”陆无咎低喝一声,提醒道。
苏折月、沈知微和萧庭霜都回过神来,赶紧移开目光,不再看水面。老艄公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船桨猛地一沉,木船瞬间加速,朝着对岸冲去。
就在快要靠岸的时候,苏折月忽然看到,老艄公斗笠下的脸,竟然和沈墨有几分相似!她正想细看,老艄公忽然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忘川河,消失在黑色的河水中。 “他……他不见了!”
沈知微惊讶地看着河面,“他是谁?”
“不知道。”
陆无咎皱眉,“但他没有恶意。” 苏折月看着老艄公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她总觉得,那个老艄公的眼神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先上岸再说。”陆无咎道,将船缆系在岸边的石头上。
四人登上对岸,回头望去,忘川河依旧静静地流淌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找星辰砂?”沈知微问道。
陆无咎拿出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红点:“根据地图显示,星辰砂应该在两界山的‘陨星谷’,那里是星辰坠落的地方,蕴含着最纯净的星辰之力。”
“那我们快去吧。”沈知微催促道,她越来越担心父亲的病情。
四人刚要动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折月!陆无咎!等等我!” 苏折月回头望去,只见沈墨正从山谷里跑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打斗。
“沈墨?”
苏折月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墨跑到四人面前,喘着粗气,指着身后:“快……快走!无尘子带着玄清观的人来了!他们要……要抢夺星辰砂!”
沈墨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让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折月的手下意识按在剑柄上,左眼的疤痕在暮色中泛着淡红 —— 那道疤像条冰冷的蛇,时刻提醒着三年前那个雨夜。眼前这张苍白的脸,与记忆中少年举刀的身影渐渐重合。他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迹混着尘土凝成暗红的痂,青色的衣袍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紫 —— 那是噬心妖在体内躁动的征兆。
“你怎么会来?” 苏折月的声音比忘川河水还要冷。她忘不了那个雨夜,少年被无尘子用 “蚀心咒” 控制,眼神空洞如死水,却在匕首划破她眼皮的瞬间,指尖有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那丝犹豫,让她左眼虽留疤,却保住了眼球。
沈墨的目光掠过她的左眼,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如生锈铁器:“我…… 我挣脱了控制。” 他按住太阳穴,指节泛白,“噬心妖在啃噬魂魄,但我不能让无尘子拿到星辰砂。” 他每说一个字,脖颈处的黑色纹路就扭曲一分 —— 那是无尘子种下的妖蛊印记,三年来像条锁链捆着他。
陆无咎上前一步,玄铁刀半出鞘,刀身映出沈墨眼底一闪而过的幽绿:“你身上有两股气息。” 镇魂卫的辨灵术不会错,这人体内,属于 “人” 的气息正与 “妖” 的浊气疯狂撕扯。
“他是沈家最后的传人。” 苏折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寒意。她在玄清观时见过沈家图谱,沈墨脖颈的纹路正是沈家守护双魂铃的族徽,只是被妖力污染成了黑色。
沈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你知道沈家?”
“玄清观典籍记载过,沈家世代守护双魂铃。” 苏折月握紧剑柄,“二十年前你家族被灭门,是不是与无尘子有关?”
沈墨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像是被戳中最痛的伤口。他踉跄后退,撞在树干上,黑血从嘴角涌出:“是…… 是他逼我父亲交出锁妖铃…… 父亲不从,全家都……”
陆无咎的测灵钱突然发烫,他看向沈墨的目光多了层凝重:“你认识我?”
沈墨的视线落在陆无咎腰间的玄铁刀上,刀鞘内侧隐约可见的 “镇” 字刻痕,让他瞳孔骤缩:“你是…… 镇魂卫的人?” 他小时候听父亲说过,天下有两支守护双魂铃的势力,一支是沈家,另一支便是世代镇守镇魂铃的镇魂卫。二十年前镇魂卫灭门惨案,与沈家灭门如出一辙,都是无尘子一手策划。
“我是陆无咎。” 陆无咎的声音低沉,“家父临终前说,沈家与镇魂卫,本是唇齿相依。”
沈墨的眼眶瞬间红了。原来眼前这个沉默的男人,与自己背负着同样的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