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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更大的棋局 仙界隐秘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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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钟离妩立在观星台上,那张脸美得夺人心魄,一身玄色道袍更增添了几分幽暗与神秘。仰头便是浩瀚的银河,仿佛咫尺之间,手可摘星辰。
此处位于藏剑峰附近,是整个青云门的最高点,最适宜以天地星辰悟道。
她指尖正凝出一缕的情丝,那丝线上流动着暗金色的光芒,尾端坠着一枚极小的血珠,这是她用离烬族秘法将修士的“极致执念”炼化而成的。
《烬情录》悬在半空中,书页无风自动,停在“情丝化茧”的篇章,字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猩红。
“合欢宗的情丝蛊也配叫‘情道’?不过是些引动本能的玩意。”她轻笑一声,《烬情录》上“情丝化茧”四个篆字像活了般,在纸页上扭曲蠕动。
自上次剑锋小比,萧澈与许葭禾比试情丝蛊松动,令自己遭到反噬,钟离妩便来此闭关了数日,终于将《烬情录》修至第三重“情丝锁魂”境。
《烬情录》乃仙界离烬族秘传情道功法,也是钟离妩的本命功法。第一重“情丝初凝”,凝出的情丝没有实体,必须通过近身,借助肢体或衣物等触碰才能植入目标识海,仅能轻微的影响情绪。
第二重“情丝缠脉”,近身接触或通过情绪共鸣植入,能操控目标做出简单的指令,被植入者会下意识的按照她的想法行事,却以为那是自己的想法。情丝会缠绕目标经脉,缓慢吸收其日常情绪转化为微弱的劫力。
昔日钟离妩需要借用合欢宗的情丝蛊近身种下蛊虫,操控目标的情绪。如今达到第三重“情丝锁魂”只需目光相触,就能顺着对方的情绪裂缝钻进去生成情丝,更可怖的是,情丝会在目标的识海内凝结成情茧,将其最强烈的情感(无论是爱、恨还是执念)层层包裹,像养蛊般催生出精纯的“劫力”。
《烬情录》修炼至第四重“情丝幻影”,可在目标的识海内生出幻境,他最在意的人、最恐惧的场景……直接冲击识海,产生最极端的情绪。可同时操控多名目标,达到筑基期可操控5-8人,随着修为数量不断增加。
第五重“幻海情天”(巅峰境),以自身为中心展开“情海领域”,领域内所有修士的情绪都会被放大,自动生成情丝与情茧,修炼者可批量吸收劫力;同时能将自身的“伪装情绪”植入领域,让目标误判。
第六重“情劫噬心”,可主动引爆目标体内的情茧,导致其走火入魔,劫力会瞬间爆发,修炼者吸收后可能突破境界,但目标会因情茧爆炸伤及道心,重则沦为废人。
第七重乃传说境,名为“烬情灭世”,需吞噬“仙人级的极端情绪”,情丝可化作“烬情天幕”覆盖千里,天幕下所有生灵的情绪会凝结成“灭世情茧”,能吞噬目标神魂,转化为无属性、可直接吸收的“烬情之力”,修炼者吸收后可弹指间能引动天地情绪共鸣,威力远超普通仙术。
她想起三日前,试炼新情丝的场景——
丹霞峰的赵师兄不过是在望月楼多看了她两眼,情丝便顺着他的“色欲”钻入其识海。不过半柱香,那修士就跪在她面前,眼神痴迷得像丢了魂,连腰间的灵剑被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嘴里只重复着“求仙子垂怜”。
钟离妩看着他眼底的痴迷,只觉得廉价又无趣,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这种肤浅的欲望,转化的劫力还不够她塞牙缝。
倒是萧澈不同。
昨日她故意让侍女对藏剑峰的弟子说 “钟离师妹要与丹霞峰师兄共赴秘境”,不过半个时辰,萧澈就攥着剑找上门来。他站在门外,耳尖泛红,话都说不连贯,情丝却在他识海里疯狂震颤,将那股 “又怒又怕” 的情绪熬成浓稠的劫力,顺着丝线涌入她体内时,竟让她的灵力硬生生涨了半分。
“战神又如何?” 钟离妩抚摸着情丝上属于萧澈的那枚血珠,那血珠里还裹着点微光,像火星般不肯熄灭。她屈指轻弹,情丝突然暴涨,在月光下织成张密网,网眼处浮现出萧澈练剑的虚影。他银色道袍翻飞,剑光却比往日滞涩了三分,每当情丝收紧,他握剑的手就会微微发颤。
那是 “正直本性” 与 “情丝执念” 在撕扯,而这种撕扯,正是她最需要的 “劫力”。
风突然卷来片落叶,落在《烬情录》的书页上。她抬手拂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玉衡峰的方向。
许葭禾。
那个总穿着灰布裙的杂灵根,上次拜师大典,那时她还没有将《烬情录》修炼至第三重,她本想在那丫头身上种下情丝蛊,没想到居然遇到排斥。
“有点意思。” 钟离妩指尖绕着情丝打了个结。她查过这丫头的来历,合欢宗弃子,五灵根,被云鹤那醉鬼捡回去当徒弟,浑身上下都透着 “平庸” 二字。可为何她的情丝会在她身上失效?
难道是…… 她身上已经有其他人种的情丝蛊了?
“不管是什么,” 她将情丝收回识海,“终究是颗棋子。”
正想着,观星台不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钟离妩不看也知道是钟离月,那小子是单一冰灵根,灵力里总带着股清寒之气,更何况两人血脉相连,自带特殊感应。知道是他过来,钟离妩便撤掉了观星台周围的禁制。
“姐姐还在忙?” 钟离月的声音传来,比月光还冷,“父亲传讯,让你别在青云门这些低阶修士身上白费功夫。”
钟离妩转身时,已将《烬情录》收回自己的墟府内。
墟府乃是用自己的肉身开辟出的一个虚无空间,一般只有非常重要的东西才会放入其中。墟府内的物品,除非修士主动或者死亡才能取出。
“弟弟这是在教训我?还是说,怕我动你的‘宝贝?”钟离妩心里知道,不过是三日前拿那个丹霞峰的赵师兄做情丝试炼,那家伙回去以后便疯魔一般,此人在门派内有些势力,善后起来费了不少功夫,父亲这才叫钟离月过来敲打自己。
“胡说八道。” 钟离月别过脸,显然不想跟对方聊这件事,“不过是个五灵根,用不着你的情丝。”
“哦?” 钟离妩挑眉,故意凑近半步追问道:“那弟弟为何总盯着她?上次演武场,你还冲上去替她挡了萧澈一剑。”
钟离月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我只是不想坏了宗门规矩。”
“规矩?” 钟离妩嗤笑出声,转身坐回石桌旁,给自己倒了杯灵酒,“当年你为了南舒云连家族颜面都不顾,如今倒拿‘规矩’当幌子了?真是愚蠢至极。”
静心崖的风突然停了。
当 “南舒云” 三个字从钟离妩口中飘出来时,他像被施了定身咒,浑身的灵力都冻在了经脉里,连风吹来一片枯叶落在肩头都没察觉。
“你说谁?” 他的声音比寒冰还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南舒云。
这个名字是他在无数次测缘诀的残像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是诛仙台上那道血衣背影,是忘川河畔那句 “宁玦,你我缘尽。”,是他作为 “宁玦” 时的全部执念。那是属于前世的隐秘,是与这一世的自己、与钟离家族毫无关联。
这个私生女,怎么会知道?
钟离妩闻言抬眼时,她笑了,那笑意漫不经心,却像根针戳破了钟离月极力维持的平静:“怎么?弟弟的故人,姐姐提不得?”
她看着钟离月猛地攥紧的拳头,心里只觉可笑。这傻弟弟,两世都栽在同一个人手里。他以为那丫头是南舒云转世?却不知凡界轮回早已被父亲动了手脚,如今的许葭禾,说不定只是父亲放在他身边的 “情劫引子”。
“你不可能知道。” 钟离月看着面前的人,突然觉得这女人身上的气息陌生得可怕,“这世间哪怕是化神期修士都不可能知道。你一个……” 他顿了顿,把 “私生女” 三个字咽了回去,却让语气更冷,“你从哪里听来的?”
他想起自己为了查清前世,曾在测缘诀里耗了半载灵力,看到的不过是些破碎的画面:宁家府邸的梨花,染血的长剑,还有那个叫 “宁玦” 的自己。那些画面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这个一直被他视作 “旁门左道” 的姐姐,怎么可能触碰到这些?
“从哪里听来的,重要吗?” 钟离妩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重要的是,你还在为她执迷不悟。宁玦也好,钟离月也罢,两世都栽在同一个人手里,不觉得可笑?”
“宁玦” 两个字像重锤砸在钟离月心上。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测缘诀里显示,“宁玦” 是他前世在凡界的名字。她怎么可能连这个都知道?
“所以呢?” 他稳住心神,眼底却燃起一簇冷火,“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知道这些,就能改变你私生女的身份?就能让你那些龌龊的情丝,变得名正言顺吗?”
“身份?” 钟离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头大笑,“等我拿到萧澈的战神之力,等父君彻底占领天界,你就会明白,凡界的‘嫡庶’,有多可笑。”
她收敛笑意,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倒是你,成天围着那个五灵根的丫头,以为能在凡界躲一辈子?钟离月,你那点可怜的执念,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连尘埃都不如。”
这个女人…… 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萧澈战神?凡界……这些东西都超出了他的认知。她不是靠着家主的施舍才混进钟离家族,不是只会用些情丝蛊之类的龌龊手段。她的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势力,或许…… 与那些他在测缘诀残像里见过的、长着银色竖瞳的 “离烬族” 有关?
“你到底是谁?” 钟离月的声音发紧,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姐姐:她的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野心,她甚至知道 “宁玦” 与 “南舒云” 的纠葛。
“我是谁?” 钟离妩笑得愈发幽深,“等你什么时候能放下那个杂灵根,什么时候能记起离烬族的使命,或许就知道了。”
离烬族!
钟离月瞳孔骤缩。
测缘诀的残像里闪过的银色竖瞳,古籍里语焉不详的 “天界异族”,原来不是传说!这个姐姐不仅知道他的前世,还知晓 “离烬族” 的存在 —— 她的来历,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你和离烬族……”
“不该问的别问。” 她站起身,看着钟离月眼睛,对他的识海 —— 她本想给他种下情丝,却在触碰的瞬间,被一股更冷的灵力弹开。
是焚情之火。
钟离妩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二人毕竟是同根同源,自己尚未筑基,还奈何不了他。
她垂下眼睫,掩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管好你自己,别让我再看到你围着那丫头转。否则……”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是钟离月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否则什么,她没说。但钟离月知道,那未尽之语里藏着的威胁,比情丝更毒。
他望着她消失在月色里的背影,胸口像被巨石碾过。这个他一直轻视的私生女姐姐,不仅知道南舒云,还知道天界,知道离烬族…… 她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影子,手里攥着他看不懂的牌。
崖上只剩下钟离月一人,他望着钟离妩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掌控棋局的人,却没料到,真正的棋手,或许是这个他轻视了许久的 “私生女” 姐姐。
而他执着的前世,甚至他引以为傲的钟离家族,可能都只是更大棋局里的棋子。
天边飘来一大片云,遮住了璀璨的星光,地上瞬间暗了下来。